水星C繼續道:「蝶空寺快樂說出來的推理其實有點心血來潮。蝶空寺老大傻笑著說出來的是『三田村三郎之所以要繞著走廊轉一圈,是因為他想自己早點死』,就只有這些罷了。背部被弓箭貫穿卻沒有馬上死亡的三田村三郎『為了讓痛苦儘快結束』才那樣做的,『如果被天使兔的成員看見,說不定還能被送到醫院搶救』如此這般。不過就在他說出如此輕率的言論後,這個白痴偵探又進入分配給自己的房間,用筷子刺穿眼睛而死了。」
八極靜靜地看著臉上浮現出壞笑的水星C。
水星C對看著自己的八極說:「好了,這樣我們就追上你的進度了。」他看看手錶。「現在是六點半,時間有點緊呢。」這時,水星C身後突然飛出一個黑影,隨著「嘎」的一聲,水星C彎下腰。給水星C的後腦來了個犯規重拳的人又是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小帥哥。我頓時感嘆所謂的名偵探怎麼都如此迷人,彷彿是知性與美貌的完美結合。連他怒氣沖沖的表情也如此性感,這到底是誰?「老哥他不是白痴!」聽到這聲怒吼,我頓時明白了。這估計就是蝶空寺嬉遊吧。應該說,肯定就是。蝶空寺嬉遊在發出怒吼的下一個瞬間就被水星C踹飛了。他倒在旁邊的一組沙發的邊桌上,背部撞到桌角,看上去好像很痛。這時我看到水星C正在慢慢接近他,準備讓他接受更痛的一擊,便說:「水星,住手。」當然,他是聽不進去的。我正準備挺身擋在二人中間,突然想到胸口的尖尖豬,便把她取出來。「現在很危險,你先在這裡待著。」說完,我把她放到邊桌上,尖尖豬站在落地燈前點點頭。真是好孩子。我重新轉向水星C和嬉遊。他們無論怎麼打都不會被扔到這個落地燈的方向,當然,我也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這裡。水星C等著蝶空寺嬉遊站起來,正準備再次出拳,我趕緊擋在他正面。但水星C毫無顧忌,直接轟出他猶如導彈一般的拳頭,擦過我的臉砸向蝶空寺嬉遊。不過我也早已讀透了水星C的行動模式,在同一瞬間襲向水星C的胸前。緊接著回頭一看,蝶空寺正待立在原地,我還想問他有沒有事,卻看到鼻血已經從他臉上流下來滴落到地板上。還是被打到了嗎。「別來礙事啊偵探!」大吼著的水星C又露出高興的表情。「我叫你住手啊,水星。」說著,我試圖讓水星C想起別的更有趣的事情。「這樣八極會很傷腦筋啊,人家還想早點回去呢。」水星C臉上瞬間閃過「啊,還有這麼一回事」的表情,他看向八極。八極君倒在沙發里,雙手放在沙發背上撐著臉說:「沒事沒事,我可以回去後用傳真或郵件發來我的推理結果。」水星C緊緊纏住八極,完全不接受他的從容不迫。「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在這裡完成推理。就這樣放你回去我豈不是看不到你用筷子插眼睛了。」八極柔和地笑了。「的確,待在這裡說不定還能在關鍵時刻借你的麻醉劑一用哦。」水星C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已經從自己跟名偵探的這種無稽的交談中找到了樂趣。不過我不知道這種樂趣到底能夠延續多久,因為他並沒有為此而忘記打架的樂趣。
「水星先生,你是名偵探嗎?」八極問道,水星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不是啦白痴,我是和式點心師。」「那麼,你有想要解決事件的意志嗎?」「沒有啦。我根本沒興趣。」「那你為何要在這裡,而且如此活躍呢?」「活躍?我哪裡活躍了啊。」「可是你很顯眼啊。」「你管我幹什麼,直接無視不就好了。」「你這麼顯眼,怎麼可能無視呢。水星先生其實很讓人害怕哦。」「只要你們不來找我麻煩,我不會做什麼的。」「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指你的存在。因為你的頭腦實在是很好啊。」「的確,我腦子還沒笨到好意思自稱名偵探。」「……不過我主要還是想請你確認一下自己的立場,清楚的立場。」「我在這裡沒什麼立場啦,只是很期待看到名偵探的死而已。」「那你認為這之後還會有名偵探陸續死去嗎?」「要是你的推理說對了不就沒了?」「的確如此……」「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啊?」「水星先生,你剛才已經重演了三位名偵探的推理……雖說快樂的推理幾乎沒有個確切的形狀。」「我倒是覺得快樂的推理蠻好的。雖然其中沒有大逆轉,聽起來很普通,但還是提出了新的觀點不是嗎。至今為止都沒有人認為受害者會為了加速失血死亡而做運動的不是嗎,無論是現實還是小說里。所以不管是推理作家三田村三郎想到了這個方法,還是蝶空寺快樂的錯誤推理得出的結論,總之這種新的想法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成果啊。」「雖說如此……」「而且誰也沒有清楚證實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啊,至少現在暫時沒有。」「是的。」「那你就不要小看快樂啊。」你有資格說這些嗎,我想。「……我當然沒有小看他。不過我想問的是,在你接觸到那三個推理時,水星先生,你有什麼感覺呢?」「覺得幾個白痴在想些白痴問題啊。」水星C盯著八極的臉,又說:「其實我想的是,這真是沒完沒了啊。」八極好像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那你覺得這種沒完沒了的感覺是從哪裡產生的昵?」
「當然是因為你們躲在後面一臉看熱鬧的表情啊。」
「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總覺得這個事件應該還有別的答案。因為所謂名偵探就是得出答案的裝置,說白了就是照亮真實的那道光,將人類知性具體化之後的存在。所以,本來這裡只需要有一個名偵探就足夠了……如果真相只有一個的話。實際上對我和這裡的其他人來說,如此數量的名偵探聚集在同一個事件現場都是頭一回碰到哦。在這次的事件中,真的存在真正的答案嗎?難道這裡的真相真的就是唯一的嗎?」
「白痴,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我所恐懼的,是身為名偵探的我卻被剝奪了自己的角色,淪為提供錯誤推理的人啊。也就是從得出答案的裝置淪為製造大逆轉的裝置。」
「那不是已經由大爆笑和玩偶之家大姐姐還有粗心的小快樂擔任了嗎。現在前戲已經做足了,你就放心說出你認為是真實的答案吧。一直擔心萬一犯錯了怎麼辦的人肯定會犯錯的。如果覺得有可能會出錯,乾脆就不要說,特別是在這裡,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哦。哼,你到底在怕些什麼啊笨蛋。本來這個世界上就存在著不止一個名偵探,而是多得數不清。他們只不過碰巧聚集在這裡,其實跟平時還是沒兩樣啊。如果名偵探出錯了,反正還會從別的地方找更多的名偵探來。雖說世界上有很多名偵探,但並不代表他們一定會做名偵探的工作啊。要是有人搶在自己前面找到了答案,大不了垂頭喪氣回家去就是了。」
「會被別人搶在自己前面找到答案的人稱不上是名偵探。」
「那他們就不光是垂頭喪氣回家去,還會從此再沒資格自稱名偵探對吧。那就乾脆讓他們寫個宣言『從此絕不自稱名偵探』吧。」
水星C好像很開心。他一定非常想看到那樣的場景。如果真如水星C所說的,這種契約開始流行的話,那對水星C來說無疑是個雙贏的遊戲。如果這個推理是正確的,他就可以看到別的名偵探失落的表情;如果這個推理出錯了,那他也可以欣賞世間少有的獵奇畫面。
「……這個世界不是一紙契約就能管束得了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八極又繼續道,「文脈果然是最重要的。」文脈?八極抬起頭。「各位,請儘快集中到中央大廳來!現在開始八極幸有要發表他的推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