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檢索網路。大家聚集在我坐的桌子周圍,一起看著屏幕。剛才在維哈拉比小島町檢索到熊貓死忠事件的新聞網頁上,同樣登載了鳳梨居的報道。
名偵探全體集合?!鳳梨居殺人事件
居住於福井縣西曉町山中的推理作家暗病院終了(本名三田村三郎三十七歲)在兼做事務所的家中(通稱鳳梨居)被殺,為了解決暗病院終了被殺事件,全國甚至世界著名的偵探們都陸續集中到此。
名偵探隊伍陣容壯觀,以上月剛解決了小浜島米諾陶洛斯事件的八極幸有為首,被稱為蝶空寺兄弟的蝶空寺快樂與嬉遊、大爆笑咖喱、本鄉塔克西塔克西、豆源、出逗海斯泰爾等名偵探都已聚集到鳳梨居,而有傳言稱,「推理王子」美神二琉主也即將登場。
警方初步斷定,昨天深夜,推理作家暗病院先生在離開自己的工作室後,背部遭到了兇手的弓槍襲擊。其遺體被發現時,已經繞著圓形的鳳梨居爬行一圈,留下一圈圓形的血跡。
暗病院先生的遺屬稱,希望各位名偵探能夠查出兇手的身份和犯罪動機,並解開現場的圓形血跡之謎。
日本名偵探的名字都這麼奇怪嗎?不過這句話好像也輪不到我來說。看來,我就算趁機混到裡面去也不會顯得很奇怪了。還有水星C也是。「這跟你說的鳳梨隧道有沒有關係呢?」勺子說。我該怎麼回答呢。「我也不清楚,不過被叫做鳳梨的建築物也只有這裡了不是嗎?」「對,這座建築的正式名字是鳳梨居。」「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到這個信息的時機。」這是巧妙地偽裝成巧合,但卻出現了反效果,顯得很不自然的圈套嗎?眼前的這個水星C也可能並不是偶然的闖人者,而是為了讓我落入圈套的一個誘餌嗎?還是說,這其中不包含任何的意志,只有難以搖撼的必然性呢?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事情最後的結局如何,但這是否是在一切結束後才會被領悟到的一個伏筆呢?
意志和命運。我再次想起「梢」的話。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命運和意志的相互作用形成的。
如果這句話是對的,那就說明世間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命運與意志相互作用的產物,只有命運或只有意志是無法使它們發生的。那麼,又是什麼樣的命運和意志讓我讀到了這篇報道呢?
我馬上就能得到答案。因為此時我已經點擊了相關報道的其中一條標題。
推理作家家中驚現女孩幽靈
因創作《鳳梨圖書館》等推理小說而聞名的著名作家暗病院終了先生三年前在福井縣西曉町建造了一座圓形住宅,以此作為自己的居所和事務所。但是最近,這所宅邸似乎出現了一個幼女的幽靈,使得造訪此處的出版社編輯們毛骨悚然。
該名幼女的幽靈(是人們的錯覺嗎?)還被以《鳳梨圖書館》的主人公,大受歡迎的「雪塚鳳梨」命名,甚至開始在相關人士中間獲得莫名的人氣。
幽靈版的「雪塚鳳梨」自去年秋天開始,無論白天黑夜,隨時會出現在暗病院先生的鳳梨居的各個角落。據知情人士介紹,幽靈出現時,人們能聽到女孩在宅邸內遊盪時發出的啜泣聲,卻看不到她的身影。今年春天,暗病院先生請來通靈者,並成功實現了與「鳳梨」妹妹的溝通。在與通靈者的短暫對話中,「鳳梨」妹妹透露了想要到外面跳舞的心聲……(幽靈想去跳舞?)至今已有數名通靈者造訪鳳梨居,試圖解放「鳳梨」妹妹的靈魂,讓她脫離鳳梨居的束縛出去跳舞,但「鳳梨」妹妹卻一直在哭,並不願意聽從通靈者的勸告。究竟要到何時,「鳳梨」妹妹才能逃脫束縛,前往舞蹈會場(彼世?成佛?)呢……如此謎情,連堂堂推理作家也要束手無策了。
梢在呼喚我。她在叫我的名字,還傷心地哭著。
這就是存在於這個事件中的意志,而這則報道的偶然發現則是命運的安排。
「福井縣在哪裡啊?」勺子問,「東北嗎?」
「東北那個是福島吧。」我說,「福井在北方。」
「怎麼迪斯科你比我還熟悉日本啊。」勺子笑了。
「水星C,我現在很忙。你想帶星野回去的話就請便吧。反正只要我想找,馬上就能找到他。」本來我決定把他帶在身邊,也只是想看看那則預言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實的。現在我雖然沒被星野痛打,卻也跟他帶來的水星C大幹了幾場,「未來的梢」的預言能通過這種形式實觀,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星野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他正躺在地毯上,伸長雙腿搭在牆上。
「不只是星野。我還要把室井和山岸都帶走。」水星C說。
「什麼?」
「你要去哪裡我管不著,但我不能讓她們跟你一起行動。」
「你一個人去死吧,偵探。」
我擺好姿勢,水星C也同時進入戰鬥狀態。
「滾開。」
「待在你身邊的話,大家都會慘遭不幸的。」
「閉嘴。」
「這些事情全是因你而起的啊,偵探。」
我看不出水星C臉上有因為挑釁而興奮的神情。他說這些都是認真的。真的是因我而起的嗎?全部?
這不可能。我雖然不知道水星C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但他肯定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說什麼。而且他才剛見到我沒多久,又能知道多少事情呢。
我的右勾拳直接命中水星C的頭部的一側,但只搖撼了一下水星C的上半身,並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因為他馬上就用大動作的揮拳破壞了我對他的手臂封鎖。「砰」,我被打得飛向床邊的沙發,「梢」發出了尖叫。
「你們別打了!這樣沒有意義!迪斯科先生又沒有做錯什麼!」
我沿著光滑的桌面一直滑到另一側落下,腦袋狠狠地撞到牆上。星野發出笑聲。我站起來,但戰鬥的意欲已經被水星C的拳頭轟走了大半。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能揮出這種「奪取氣力的拳頭」。我的怒氣已經完全消失了。怎麼辦?我真希望身上有槍。可惡,只要再挨上這麼一拳,我肯定就要被徹底擊潰,再也站不起來了。不能再被他打中,要仔細觀察他的動作,抓住這傢伙大動作揮拳時的習慣……
大動作?
經歷過無數生死劫難的我為什麼還會被面前這個男人的大動作揮拳打中呢……到現在才開始懷疑這點,我不禁對自己的粗心感到羞恥。大動作的揮拳根本不可能打中我的。我被他引走了太多的注意力,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恐懼吞噬了。像個新手一樣。在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即使懷有恐懼感,也不再會感到害怕了,因此,在碰到水星C這種少有的黏著性質暴力後,誤以為自己只是對其感到厭煩……而實際上那正是我久違的恐懼感,我還沒來得及察覺這種害怕的情緒,便陷入恐懼之中,情不自禁地想逃避。冷靜點,迪斯科。出於恐懼的顫抖並不能稱其為舞蹈。演出一場完美的舞蹈必須控制好步伐,抓住節奏,傾聽音樂……要觀察四周。仔細觀察。仔細觀察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
最初那一拳也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
我能看見。
我瞄準水星C頭部剛才被我擊中的地方,再次揮出右勾拳。打中了。水星C的抗擊打能力並不是虛張聲勢,就算我再打上十拳二十拳,他也一定不會倒下。甚至連膝蓋都不會著地。水星C也再次出拳……我從肩膀的動作看出了他的意圖。果然能看見。大動作的揮拳。我可以蹲下身躲閃,但似乎可以用更小的動作避開。隨著我心情的平靜,身體也開始冷靜下來。於是我站直身子,從左側擊中水星C的下頜,接著又揮出右拳。一、二,砰、砰!我能行。
因為恐懼感膨脹到了極限,我反而恢複了冷靜。破罐破摔的心情冷卻了我的大腦,讓遊離的視線鎖定了目標。
「哦,狀態變好了嘛。」水星C說。這小子的頑強也不是偽裝的,他從未表現出畏懼,看來,他同樣也是不會退縮的。「你知道世界上最厲害的格鬥技是什麼嗎?」
我的腳開始前後移動。我能起舞。
「是相撲哦。」水星C說著,停止了移動,分開大腿紮起馬步。
相撲比賽我倒是好像在電視節目里看到過。水星C接下來的動作印證了我的記憶和預測,他直直地向我衝來。對此,我像過去應對那些試圖把我撞飛的汽車一樣,屈膝跳起,單腳踩在發動機蓋上,二次跳躍,用手撐住水星C的背部,雙腿做了個迴環延長滯空時間,最後在埋頭猛衝的水星C背後落地。「砰」水星C撞上了擺在牆邊的桌子,把椅子彈飛到天花板上,再落到地板上彈跳了幾下,勺子和「梢」同時發出悲鳴。
「都給我住手啊!」
「你們差不多就該住手了吧!」
水星C能夠理解她們的話嗎?他知道什麼叫差不多嗎?我撿起斷成兩半的木質椅子靠背,雙手把它高舉過頭,狠狠地砸向水星C的背部。但凡電影里出現這種場面,無論演員手上拿的是玻璃瓶還是椅子,都會被砸得粉碎,但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