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銅鼎時,那八名男僕雖已是盡量輕柔,但沉重的巨鼎仍然擊得地板微微顫動,貝南揮手示意男僕退下,笑道:「來來來,二位貴客品嘗一下這黎駝液。」隔空一指,魔力化作淡白色的魔手,輕輕揭開了鼎上的封蓋。濃郁的酒香頓時飄過大廳每個角落,就連大廳之外的僕人們,也都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香氣。
鼎里盛著滿滿一鼎乳白色的瓊漿,在如夢似幻的光線下,微微蕩漾著誘人的光芒。
貝菲道:「我來為貴客斟上。」魔力從腳下透出,卻在鼎邊幻化出兩個分身。那兩個分身頭是貝菲模樣,不過身上卻是黑白相間的魔力閃爍,半透明狀,反而憑添了幾分魔幻的魅力。
貝南見女兒如此情形,生怕女兒與蔡晟兩人產生不快,叫道:「乖女兒,他們是我請來的客人……」
「爹,我知道,女兒為貴客添酒,有什麼不對嗎?是不是啊,娘?」後一句話,卻是對貝瑪說的。
貝瑪情知自己的寶貝女兒必是見獵心喜,想試探一下蔡晟二人的虛實,所以呵呵笑道:「乖女兒,別聽你爹的,你好好招待一下兩位貴客。」
那兩個分身自鼎中各自取了滿滿一杯黎駝液,捧到蔡晟兩人面前。蔡晟周敏伸手接住,異風突起,那兩個分身飄忽間又分了六個幻影,圍住了兩人。
蔡晟周敏互相看一眼,心中微微一笑,不過是些分身幻影,也許後面還能來點什麼厲害一點的法術。既然是登門作客,總得讓主人三分。兩人打定主意,由著貝菲為之。
貝菲見兩人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淺笑,不覺動氣,有心想探探兩人的底細。微笑著道:「兩位貴客,有宴無舞,豈不遺憾?且容我為兩位貴客獻上一舞!」哪管蔡晟周敏願意不願意,腳下魔力突然激射,分身幻影驀然轉動,旋起無數細小風刃。
那風刃呈墨綠色,形狀好似柳葉,包圍在分身身體之外,一圈一圈飛旋,配合貝菲曼妙的身姿,不但沒有恐怖駭人之感,看起來,反倒甚是賞心悅目。
蔡晟冷冷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周敏則面帶微笑,做出一副欣賞的樣子,心中卻有點動怒。那風刃赫然是修魔者中,極為高級別的一種風魔法,看起來微不足道,事實上,就是浩大的龍捲風的威力,也不及這風刃的十分之一。就算是一滴水珠被這風刃捲入,也會被絞碎成百千萬滴的雨霧。
風刃旋轉,帶著絲絲的聲響,驀然向兩人擠過去。眼看兩個人如果再不出手,那墨綠色的風刃,便要粉碎掉兩個人的肉身。
但出乎貝家三人的意料之外,兩人不單沒有出手,還不躲不閃,任由一圈圈墨綠色的旋風任意撞擊擠壓,身體有如波紋,墨綠風刃過處,衣袂隨風晃動,看上去卻是瀟洒至極。
貝菲坐在座上,見此景象,心中不由大是驚詫,她的「柳刃魔風舞」犀利無比,開山裂石,誰知竟傷不了眼前兩人分毫,不由有些氣妥。但她個性高傲,怎肯輕易饒過兩人,眼珠一轉,眉目間一股黑氣氤氳而出,入地而無。席間那六個分身本自飄渺,這時腳下黑氣旋轉著升起,附在身體上,黑氣驀然散去,卻是各自穿了一身黑色的薄衣。
那薄衣樣式極為香艷,只是微微裹住要害部位。薄衣下血肉忽然飽滿,充滿誘惑,面目也清晰可辨,宛然含情。
貝南倒吸一口涼氣,顫聲叫道:「乖女兒,你,你怎可把天魔舞也……」
「夫君,這二位貴客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你不必擔心。」貝瑪也是面帶微笑,柔聲勸止貝南,心中卻是為女兒的出色表現而暗暗得意。
周敏呵呵笑道:「天魔舞?呵呵,好好,我們大家喝一杯。」從容舉杯,做足氣派。
貝南三分擔心,三分慚愧,又三分無奈,顫抖著舉杯,說道:「兩位,貝南招待若是有所不周,還望海涵。」
蔡晟見周敏分明一副惹是生非的樣子,也不制止。他倒要看看這個天魔貝菲有幾分能耐。當下也是舉起杯來,冷冷道:「承蒙款待,哪來的不周。」把杯放到口邊,輕抿了一口。頓時一股難以名狀的清香,順著咽喉滑下胃去,所過之處,無比清爽,渾身充滿活力。
貝菲哼了一聲,輕叱道:「天魔鏖風,舞!」那六個妖艷麗無比的分身滴溜溜轉動,有如潑風,搖起六股粗大的旋風柱,柱外柳葉風刃變得荷葉一般大,那刺骨的光刃,把空氣也斬得七零八落,霸道至極!
我看你們這回怎麼辦!貝菲暗暗冷笑,就不信你們不使出手段!
貝南只覺得臉邊風聲呼呼,颳得生疼,眼睛不由瞪大,望著蔡晟周敏兩人如何應對。
六個粗大的風柱頓時籠罩了兩人身影,桌上的奇花異果,被風旋舞在空中。陡然間變作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魔物,駭然撲下。
卻見風柱中,依稀是一縷金光泄露,一閃即無,而那六道風柱,不知道為何竟平息了下來。
貝南吃了一驚,驚叫道:「貝菲!」然而更吃驚的還在後面。他只見蔡晟周敏兩人端坐在桌前不動,那些經貝菲魔化的藩榆果,冰儇藕,錦菟草,卻是一個個馴服地落回盤中。再看女兒貝菲,眼中同樣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詫。
貝菲暗自心驚,腳下魔力收回,分身幻影頓消。她昔才剛接近二人身前,便被一股重沒見過的強大力量迫回,這獨特的力量,竟似乎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才有的仙靈之力。
貝瑪修為低於女兒,卻高於貝南,看出一點門道,當下說道:「我家貝菲自小就被我倆嬌慣成性,兩位貴客不要見怪。」
蔡晟笑道:「令千金不過是見獵心喜,貪玩而以,夫人不必客氣。」
貝南連忙岔開話題,轉到滿席美味上。「二位貴客還是先品嘗一下黎駝液的美味,再嘗嘗冰儇藕的脆爽,只怕到時候,二位貴客連說話的空都沒有了,呵呵。」
周敏笑道:「如此說來,放著這上好的東西不吃,實在有點對不住主人的盛情。」說著抓過一顆衍瑩桃,咬了一口,那甘甜的汁液淌進嘴裡,舌齒之間都是芬芳。
相視一笑,貝氏一家都知道蔡晟兩人身份來歷非同尋常,而蔡晟兩人也無意過於炫耀自己的本事。當下五人撇開幾許不快,氣氛漸漸變得祥和愉快。
席間,閑談中貝南問起蔡晟二人如何來到這裡,蔡晟也不隱瞞,把來這裡的經過說了一番,只是中間把其中的兇險過程有意地淡化了一些,並刻意隱藏了一些能夠暴露他們身份的敏感字眼。但就是這樣,也把貝氏一家聽得目瞪口呆。
半晌,貝南才回過神來道:「原來二位不是從白綬堆來的……也難怪二位不識聖魔國的大魔王拉特。」
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蔡晟心一動,問道:「白綬堆?白綬堆在什麼地方?」
「白綬堆是大魔王拉特的行在,就在那座白雲覆蓋的山峰上。」貝菲介面說道。
卻在這時,一陣喧鬧歡呼聲突然從外面傳了進來。無數人在齊聲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拉特!拉特!拉特……」那聲音出自萬人口,竟有山呼海嘯的氣勢。
「二位貴客不是想要知道白綬堆么?眼前就有個好機會。」貝菲笑了一笑,眼中露出一點狡黠。「你們今天來得正是時候。」
蔡晟道:「願聞其詳。」
貝菲淡笑著道:「我說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就是因為今天有點特別。」
蔡晟道:「哦?」
貝菲頓了一頓,道:「今天是聖魔國國人供奉祭祀大魔王拉特的日子。每三年的這一天,都是聖魔國最盛大的節日。」
「每三年……」周敏隨手取過一段冰儇藕放進最里,入口冰冰涼,脆生生,口感味道都是不錯。漫不經心問道:「也就是說,三年才有的一次祭祀活動?」
貝菲道:「是的,大魔王拉特每隔三年就要挑選三位美貌的聖女去他的魔宮服侍他,這已經成為一種慣例。」
蔡晟周敏相視一笑,看來這個大魔王艷福不淺。
見二人不再說話,再又看看二人的神態,貝菲料定他們是以為大魔王拉特是強橫挑選美女,就又道:「有點還要說明,並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也不是說你說自己是美女,你就可以去。而是要通過選美,才能獲得資格的……」
「那貝姑娘可是聖女?」蔡晟忽然問道。
貝菲望著蔡晟,眼中露出笑意,說道:「是,也不是。要知道,誰家的女兒能夠當上服侍大魔王的聖女,是莫大的榮耀。」
蔡晟點點頭,不再問,貝南貝瑪兩人眼中則露出驕傲與自豪的光彩,望著自己的女兒,彷彿望著大魔王拉特。周敏本想等著聽貝菲繼續說下去,但他忽然想明白為什麼父母的修為沒有自己的女兒高,看來就是出在貝菲是聖女的這件事上。
果然,貝菲道:「我曾經是聖女,現在卻不是了。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大魔王拉特的恩准,自由出入白雲山,白綬堆。」
蔡晟淡淡道:「看來大魔王給了你很多。」
「是的,做為修魔者,我的修為已經到了天魔的高級形態,這就是大魔王拉特賜予我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