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不祥的夜晚,羅亞爾河水勢洶湧,暴漲的河水像要把默恩的古老河堤沖潰。天黑之前就開始雷雨交加,間斷地伴隨著閃電,在被雨水打濕的中古世紀街道上,閃電以Z字型在空中劈啪地響著。
在默恩惟一的旅館聖賈克里,透過直通街道的陽台,可以看到一間開著窗、亮著燈光的房間。房裡有個金髮碧眼的美人,盤著頭髮,站在鏡子前更衣。
她拉上裙子的拉鏈,蓋住腰部下的一個小小的百合刺青。她直起身,把手伸到背後扣胸罩,好撐起她那豐滿雪白、隨著肢體動作抖動的雙峰。她臉上帶著微笑,注視著鏡中的影像,扣起身上的絲質襯衫。無疑地,她自覺十分美麗,或許還正想著待會兒的約會,因為沒有人會在晚上11點這個時候如此盛裝。此外,或許她那滿足又帶點殘酷的微笑,源自於那份黑色資料夾中的手稿——《安茹產的葡萄酒》。
一道閃電照亮了窗邊的小陽台。在滴著雨水的屋檐下,科爾索最後吸了一口夾在手指問潮濕的煙,拉緊了大衣的領子以遮蔽風雨。又一道閃光,照亮了拉邦弟缺乏生氣的臉龐,光影在他臉上交錯,頭髮和鬍子都滴著水,像個受難的苦行僧,也像極了受絕望折磨的憂鬱的阿托斯。閃電停了一會兒,科爾索想像著,蹲伏在他們身旁的愛琳,在光影下的美麗身影。
他們是經過千辛萬苦一路趕來這裡的。
「再不快點他們就要跑掉了。」拉邦弟喃喃道,他渾身濕透,聲音里透著寒氣,「我們怎麼還不進去呢?」
科爾索探頭再看了一眼。琳娜已經套上了一件毛衣,顯得光鮮亮麗,她又從衣櫥里拿出一件帶風帽的大衣,像化裝舞會穿的一樣。她望望四周,躊躇了一會兒,然後穿上那件大衣並拾起床上的手稿。這時,她才注意到敞開的窗戶,走過去想關上。
科爾索上前舉手制止了她。這時他感覺到頭上似乎有一道閃電打過,閃光映出他淋濕的臉龐,他的身影清楚地映在窗上,張開的手直指著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女人。米萊荻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活像是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