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在座的人群中爆發出了咯咯笑聲,我也對這個笑話面露微笑,但科爾索和那女孩保持著嚴肅的表情。她像陷入了沉思,澄澈的眼睛盯著科爾索;而科爾索則慢慢地點頭同意著,只是看來有點心不在焉。他望著窗外的街道,像是在那些反射在他的鏡片上的點點車燈中找尋失落的字眼,那個所有漂浮在空中的故事的關鍵點。
我又得重新當起科爾索的探險故事中那個無所不在的敘述者了。他回到家,看到管理員已整理過玄關,正準備鎖上警衛室。管理員從地下室搬垃圾上來,和他擦身而過。
「今天下午有人來修理您的電視機。」
科爾索看過很多電影,他了解這代表什麼。於是,忍不住就在那位目瞪口呆的管理員面前狂笑了起來。
「我很久都沒用電視機了……」
管理員嘴裡冒出一連串模糊的藉口,他也沒去注意聽。一切都太明顯了,他們是沖著書來的。
「我該不會做錯事了吧,科爾索先生?」
「沒事,沒事。那個技工皮膚黑黑的,對不對?留著鬍子,臉上還有刀疤。」
「對,就是他。」
「您放心吧!他是我的朋友,只是愛開玩笑罷了。」
那個管理員鬆了一口氣說:
「幸好,幸好。那我就放心了。」
科爾索並不擔心他的那本《幽暗王國的九扇門》或是大仲馬的手稿。他若不是把它們放在帆布袋裡帶在身上,就是把它們藏在瑪卡洛娃酒吧里的儲藏室。對他來說,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於是他就安心地爬上樓梯,想像著屋裡的景象。他靜下心來打開門,沒有散落一地的稿紙,也沒有被翻落的抽屜,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迹。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他下午剛出門時一樣。
他走到書桌前,磁片盒的位置也沒變,稿紙和資料也都好好地放在原位。這個臉上有刀疤的人,羅史伏爾,或管他叫什麼名字,是個手腳很俐落的人。不過,他一定還是會留下些痕迹的。科爾索打開電腦,臉上馬上浮起了勝利的微笑。
DAGMAR PC 555 K (SI)ELEIC PLC
最後使用時間 19?35/THU/3/21
電腦上明明白白地記載著今天最後的使用時間,但他一整天根本還沒碰過電腦。今晚的7點半這個時間,趁他還在那咖啡廳的討論會當中,那刀疤男就騙了管理員闖進來。
此外,他還發現了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但一開始他並沒注意到。這不是偶然,也不是那神秘訪客的疏忽。電話旁的煙灰缸里滿滿的煙蒂之間,竟然有一個古巴雪茄的煙蒂,雪茄上的彩色環簽還沒撕下。他用兩根指頭夾起那個煙蒂,不明白這有什麼涵義;不過,慢慢地當他了解時,他像只邪惡的狼般地露出犬齒笑著。
當然了,那牌子叫基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