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瑪卡洛娃低沉地重複著,咀嚼著這個辭彙,愈來愈感興趣。
「是自殺。」科爾索說明。但她聳聳肩,好像自殺和謀殺沒什麼分別。一份神秘的手稿和一個死者,似乎這已足以解釋疑點的存在。
一聽到自殺,拉邦弟就做了一個哀傷且肯定的手勢:
「他們是這麼說的。」
「你好像不太確定。」
「我是不肯定,所有的事都太奇怪了。」他又皺起眉頭,臉上蒙上一層陰影,「我有不祥的預感。」
「泰耶菲沒告訴你他是怎麼得到那份手稿的?」
「我一開始沒問,想問時,已經太晚了。」
「你和他的遺孀談過嗎?」
一提到她,拉邦弟就不由自主地眉開眼笑。
「這部分我就保留不說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突然記起一個絕妙的小伎倆,「我們就這樣以物易物吧,你從巴羅·波哈的那本《幽暗王國的九扇門》能拿到的好處,我連十分之一也付不出來。」
「好啊,我也可以這樣對待你,等你找到一本曠世奇書,變成億萬富翁以後,我才准你延遲付款。」
拉邦弟再度露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科爾索心想,一個像他這般恬不知恥的人,在這下午茶時間倒是顯得敏感脆弱極了。
「我以為你是為了朋友的道義幫我的。」他抗議道,「還記得吧,我們的''南塔克特捕鯨手俱樂部''。」
「朋友?」科爾索望望四周,像是等什麼人為他解釋這個辭彙似的,「酒吧里和墓園中都充滿了不可或缺的朋友們。」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啊?混蛋!」
「他自己那一邊。」瑪卡洛娃嘆著氣說,「科爾索永遠是站在他自己那一邊。」
拉邦弟心痛地看著大胸脯的女人挽著一個看來很優雅的花花公子的手臂走了。科爾索則繼續看著那個還在玩吃角子老虎機的胖女人。她連最後一毛錢都被榨光了,愕然又空虛地繼續站在機器邊,兩手垂在身旁。這時,換了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站在遊戲機前,他蓄著濃密的黑鬍子,臉上有個疤。他的相貌挑動了科爾索記憶深處一個熟悉卻又一閃即逝的模糊影像。為了讓那胖女人更加絕望,那台吃角子老虎機突然嘩啦啦地吐出一連串的硬幣來。
瑪卡洛娃請了科爾索的最後一杯啤酒,這次,拉邦弟就得自己付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