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之夜是多麼令人沉醉,整個秦國宮殿都沉浸於歌舞宴飲之巾。芷陽宮內,眾臣子頻頻舉樽,享受國君恩賜帶來的歡娛。秦穆公笑容可掬,手持酒樽來劍百里奚坐席前,百里奚默然凝視這位對自己知遇的國君。
鄭甘說:「借國君之天威,我們秦國大軍所向披靡,鄙人提議為國君康壽而干一樽。」
眾人說:「干!」「干!」
秦穆公說:「哈哈,晉國再也不是我們秦國的對手啦!」
鄭甘說:「臣有一言,不知道當講否?」
秦穆公說:「呵呵,講。」
鄭甘說:「依我們泰國現有的勢力,我們應當乘勝進軍中原!可是不知道為何半途而還?」
秦穆公說:「我們秦國先敗於崤山,而後兵臨崤山,一雪前恥!可寡人還沒有忘記當年是鄭國曾經欺騙我們秦國,導致我們秦國人橫屍沙場!」
鄭甘說:「鄭甘雖祖籍鄭國,但還是極力贊成大軍征討鄭國。」
秦穆公說:「好,為臣子者,當以鄭甘為雅範。唉,左庶長今日為何心事重重?」
百里奚說:「哦,沒有什麼。子明有點不勝酒力。」
宴飲之後,照例要人祖廟,將這特大喜訊告知列祖列宗。祭祀完畢,秦穆公身著黑色禮服與百里奚從祖廟緩步出來。公子縶和車奄息等緊隨其後。三人行禮如儀,分別攬衣而坐。
秦穆公說:「寡人很想聽聽卿對東進中原的看法。要說,我們打敗了晉國,鄭國唾手可得。」
百里奚說:「此番勝利,雖然告慰了秦國陣亡將士,告慰了列祖。但對我們進軍巾原非但無益,反而更為不利!」
秦穆公說:「喔!寡人如何越聽越糊塗啊?」
百里奚說:「經過前番較量,晉國已如驚弓之鳥,對我們就會更加戒備。可晉國敗而不降,我們也對它無可奈何。如此一來,我們秦國就永遠過不了函谷關,只能長期困守岐山和雍地這片地方。鄭國隔著晉國,晉國不降,如何能再次征討鄭國!那豈不是重蹈覆轍嗎?」
秦穆公說:「哦,那,稱霸就真的要成為泡影啦!在此之前,竟然還有人在寡人面前造謠,說左庶長礙於與弦高同窗,故而與鄭國媾和言歡。真乃無稽之談!」
百里奚說:「謝國君對子明的信任!」
秦穆公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引晉國出戰,而一舉勝之?」
百里奚搖頭說:「晉國的大夫趙衰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懂得如何在敗勢情況下保全自己的國家。晉國有趙衰在,那就一定會固守不出。如此一來,我們將欲戰不能,除了落得勝利凱旋美名以外,什麼也得不到。眼下,必須放棄急促東進的念頭!」
秦穆公說:「左庶長的意思是?」
百里奚說:「并力西進!國君還記得當年我們君臣的談話嗎?臣曾講,欲東進,必先西趨,處理好西邊的事情。現在我們已經讓狄戎各國能夠消除敵意,彼此相安。假如再進一步,讓狄戎各國歸附秦國,那又將是什麼情形呢?」
秦穆公說:「嗯!」
百里奚說:「如果能讓狄戎徹底臣服,那狄戎各國的人力:物力都將為我所用,秦國稱霸也就水到渠成。」
秦穆公說:「太好啦!請左庶長籌劃之。」
百里奚說:「嗯。縱觀狄戎列國,號稱十二國,但其大的也只有陸渾、赤斑、白狄等五六個部落。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國內事情辦好。厲行教化,繼續讓百姓得到更多好處。」
秦穆公說:「對內實行教化,難道也能讓狄戎來歸順?」
百里奚說:「猶如上好的琴瑟彈出美妙的樂曲,能讓遠處的人聽得如醉如痴,不自覺地前來傾聽;德行所至,也正在於懷敵附遠。」
公子縶說:「這不僅要向列國顯示秦國空前的強大,還要讓列國看到黎民教化開啟民智所帶來的變化。」
秦國讓鄭甘掌管土木之後,整個宮室連年都在修繕之中,大多都是比著洛邑周天子宮室而建的。
秦穆公帶眾臣子視察,頗為眼前鋪張規模而震驚。
秦穆公說:「過去我們秦國的宮室陳舊破敗,可眼下修如此宏大的宮室,也確實顯得浪費了。」
鄭甘說:「回奏國君,大修池苑宮室,意在顯示我們大秦無比強大的國力。」
秦穆公說:「嗯!」
鄭甘說:「國君征戰在外,宮室簡陋,缺乏一個強國應有的氣勢和規模,那是做臣子的失職。下臣以為,應擴大宮殿範圍,比著周天子的宮殿,修建高牆深院,宏偉的宮殿,華麗的池苑,昭示秦國的強大。」
秦穆公說:「讓你掌管這土木工程,看來是選對啦!」
鄭甘說:「謝國君誇獎!」
烈日下,修建宮殿的工地上,眾多的奴隸正在搬運石料、木料,往宮殿的牆上搭。
秦穆公興緻不減,帶著幾個宮人,張著傘巡視到宮殿外,對恢弘的宮殿大加讚賞說:「嗯,要加快進度!」
鄭甘說:「是!」
冬季到米的時候,秦國新宮殿雍城,在寒風巾屹然而立,顯得很蒼涼雄偉。
就在秦國逐漸強大的時候,臨近的狄戎國卻遇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狄戎人的生計遇到了巨大的挑戰。
隴西,冬天讓狄戎各部落變得一片蕭索,邊地柳城的野外,漫漫白雪覆蓋的大地,肆虐的狂風義裹來了新的大雪。在狂風大雪中,身裹羊皮的狄戎人頂著風在驅趕著不知道東西南北的羊群。
冬天的雪過後,凍死的牧羊到處可見,一片慘景。一個老婦正在野地里對著死去的羊在哭泣。
聞訊,秦國向狄戎兄弟伸出援助之手。隴西,秦字大旗下,百里奚坐著軺車,帶著送糧食車隊,在一隊秦國兵士的護衛下來到狄戎人居住地。車奄息說:「前邊就是柳城了。」百里奚說:「好,再快點!」啪!一個響亮的鞭子響,車夫說:「駕!」
車隊到了。狄戎陸渾部落駐地。聽到屋外馬的嘶嗚,二十多個狄戎人從茅捨出來,警覺地注視眼前的秦國官員和持戟的兵士。
車奄息從車上跳下來,喊道說:「秦國左庶長來賑濟在風雪中受災的狄戎百姓。現在開始分糧,請繇諸官員前來,主持分發糧食。有繇諸官員嗎?」
人群中有人答說:「有!」一個鬍鬚上翹的繇諸官吏走了出來,對百里奚一揖。
眾人說:「哎喲,狄人的救星來啦!快喊頭人來見我們的救星!」
老婦拭淚,撲上運糧食的車輛,捧起黃騰騰的粟,悲喜交加。然後,又掉頭朝百里奚走來,撲通一下跪下。老婦說:「恩人!早就聽說秦人有你這麼好的大夫,可沒有想到俺們狄戎人也得到好處。你就是庇護狄戎的那顆星宿啊!」人愈擁愈多,人群忽然閃開一個通道,走來一個巫者,對著百里奚審視片刻說:「哎喲,果真是天上的星宿啊!」聞言,眾人嘩啦一聲齊刷刷地一齊跪下。
百里奚說:「快起來,子明焉敢妄稱星宿。狄戎人與秦人血脈相連,相依而存,大家原本都是一家!」眾人恭敬地聆聽,如醉如痴。
秦國仁義之舉,換來了狄戎人的回報。不久,大災過去,雍城迎來了一批從隴西而來的客人。城門下,走過一個狄戎部落的,車儀,上邊坐著身著貂皮的狄戎部落使者。後邊緊隨的是兩個手握西域特徵月牙形寶刀的侍衛。
秦國宮殿外,公子縶和車奄息肅立,迎接來使。旁邊,有一隊狄戎的兵士和車馬,那是一個叫繇諸的狄戎國使者的車儀。
芷陽宮正殿,秦穆公鬚眉皆白,老態顯現,依然目光如炬。身邊是狄戎國使者已經落座,對面是秦國陪同的大夫。百里奚身著大夫服飾,氣宇軒昂地端坐在秦國大大的首席。有一個狄戎使者隨著一聲:狄戎繇諸國使者到!繇諸使者攜一個隨從,將一件羔羊皮做成的黑色大氅遞上說:「繇諸國使者覲見秦伯,特獻上薄禮,以表繇諸頭人對秦伯的敬意!」秦穆公捋須頷首說:「嗯!這繇諸國的災情如何?」頗有霸主風範。一個官人趕緊上去接過大氅,然後躬身退下。
繇諸使者說:「去年冬天,儘管凍死馬和羊等牲畜上萬頭,但由於大秦的輸糧,牧民大都安全過冬。繇諸子民感激小盡。今歲,我們主公要償還貴國所送的糧食。」
秦穆公說:「不要談歸還的事情啦!如左庶長所言,我們秦國與狄戎諸國都是一家。」
戰勝晉國以後,百里奚致力於整飭內政。在秦國實行教化,開啟民智以及給黎民百姓更多實惠的做法,使秦國很快強盛起來。周圍的狄戎部落首領,聽說秦國的變化,都紛紛來秦國走訪,想看個究竟。
西戎的春天就是有種特殊的韻味,風扯起人的衣帶在飛揚,一群狄戎漢子在騎馬追逐,吆喝聲響徹雲霄。他們在比賽馬上技藝。大黃傘下一位狄戎部落的首領在幾個謀臣的陪同下,正饒有興緻地欣賞著眼前的賽事。這狄戎首領名叫赤斑,虯髯高翹,濃眉似兩把刀立在虎氣十足的額頭,幾乎與鬢角相連。他的帽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