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狂歡
「別等了。走吧!」觀眾中冒出一個聲音、
朱麗不知道者種激情會把他們帶往何處,然而她的好奇心佔了上風。
「前進!」她贊同道。
文化中心的經理請大家理智地留在原位。
「安靜,請大家安靜,這只是一場音樂會。」
有人把他的話筒切斷了。
朱麗和「七矮子」來到大路上,被一小群熱烈的人簇擁著。應該趕快給這些行走的人群一個目標,一個方向,一種感覺。
「到學校去!」朱麗嚷道,「去慶祝節日!」
「到學校去!」其他人又叫了一遍。
腎上腺素總是升到女歌手的血管里。沒有哪一樣大麻煙捲、沒有哪一種酒能產生這樣一種效果。她確實太興奮了。
現在她與她的觀眾不再被舞台腳燈分開了,朱麗區分著各個面孔。那裡每個年齡段的人都有,男與女,年少者與年長者都一樣多。大約有500人擁擠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彩色長隊。
朱麗唱起《螞蟻革命》。在他們周圍,人們唱著,在楓丹白露的主要交通幹線上扭動著狂歡的舞蹈。
我們是新的創造者,
我們是新的幻想者!
他們合聲嚷著。
合氣道俱樂部的女孩子們臨時進行秩序執勤,阻止了汽車的通行,不讓它們攪亂節日。很快,整個大道都封鎖了,搖滾樂隊和他們的仰慕者自由前進。
人群不斷壯大。那天晚上,在楓丹白露,再也沒有比這更大的娛樂了。在馬路上看熱鬧的人加入到隊伍中來,打聽著所發生的事情。
沒有一塊標話牌。隊伍前沒有一面燕尾旗,只有在豎琴和笛子協奏下搖擺的男孩和女孩。
朱麗強大熱烈的聲音有節奏地高呼:
我們是新的創造者,
我們是新的幻想者!
她是他們的女皇和偶像,他們迷人的美人魚和帕西奧納利亞。更甚的是,她令他們鬼進心竅,她是他們的薩滿。
朱麗陶醉於眾人對自己的寵信有加,陶醉於簇擁她向前的人群。她從來沒有感到過如此「唯我獨尊」。
一隊警察先遣隊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第一排的女孩想出一個奇妙的計謀:她們向前對他們賜以親吻。
在這種場合下怎麼用警棍打呢?治安隊散開了。再遠一點,一輛警車開近過來,但是在這種規模下,它也只好放棄干涉了。
「我們是在慶祝節日,」朱麗叫道。「女士們、先生們、小姐們,到路上來,忘掉你們的憂傷,加入我們的行列!」
窗戶開了。人們俯在上面,注視著長長的花花綠綠的人群。
「你們在請什麼願?」一位老太太問道。
「沒什麼。我們什麼願也不請。」一位合氣道俱樂部的女將回答。
「沒什麼?假若你們什麼願也不請的話,那就不是一場革命!」
「可恰恰是的,太太。原本就是這樣的,我們是第一次沒有請願的革命。」
正是這樣,那些觀眾於不願意把節日限制在付了100元門票的兩個小時里,所有的人都希望它能夠在時間和空間上得到延展,他們歇斯底里地叫:
我們是新的幻想者,
我們是新的創造者!
在那些趕來的人中,有些配上他們自己的樂器加入到喧囂中來。其餘的則拿上廚房器皿任意充作鼓和鼓棒,還有帶彩紙卷與彩紙眉的。
她按聲樂教授所教的那樣,賦予自己的聲帶最廣的音域。在她周圍,每個人都重唱著她的歌詞。他們幾乎組成了500個聲音的「愛歌高」。城市都迴響他們的合唱:
我們是新的幻想者,
我們是新的創造者!
我們是一群將要啃掉這個僵化世界的小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