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當天。管樂社在體育館舞台上表演我只聽過前半部的破銅爛鐵打擊樂,得到零零落落的掌聲。準備的椅子並未坐滿,不過每年好像都是這樣,所以也沒辦法。
我一面收拾用具,一面轉向觀眾席。希擺著手,魔術同好會的小泉學長則帶著彆扭的表情輕輕鼓掌。
草壁老師在側台被社員中的同年級女生跟學姐包圍,我聽得到她們興奮的聲音。
哼,全是一群小孩子。她們的「喜歡」跟我的「喜歡」層級不同。因為我曾跟老師一起為招募社員奔走,一直在旁註視著老師,我才說得出這樣的「喜歡」。今天這場精心演出也是我們努力的成果,暑假前是絕對想像不到這副光景的。我才有資格跟老師分享這份感動。
但我失算了。
不是只有我喜歡上為了招募社員而東奔西走的老師,還有另一個人。
我走下舞台,目光停在觀眾席上的一點。生物社成員全在場。魚的買藥費由所有執行委員跟聽到這個消息的文化社團學生合出,籌措到多達兩萬園的金額。聽說生病的藍魔鬼也撿回了一命。
那位同年級生朝我頷首致意。彷彿祈禱一般,她好久好久都沒有抬起頭。
我於心不安,因為我變成解決事件的最大功臣。拜此之賜,開始受到大家另眼相看。
但真正的功臣是——
我轉過頭。春太用迷濛的眼神望著草壁老師,看起來心不在焉。
現在回想起春太拒絕上學的前一天,他當時的態度很值得敬佩。即便遭到班上同學嘲弄,他也沒有說出任何借口或否定,只是默默垂著頭站在那裡。
我就做不到。
春太雖然是男生,但我偶爾還是會不安,深怕他搶走老師。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我很想相信不可能發生……但我有時會產生恐怖的想像,夜不成眠。
我不禁起了雞皮疙瘩。這真是一段難以想像的三角關係。我絕對不承認,但有時我會因為對方是春太而不由得認可了。
因為我最大的戀愛競爭對手,就是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