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田原市幸町附近的十字路口,車子來往交錯車水馬龍。有因為有通往箱根湯本方面寬闊的道路。雖說離正午還有三小時,從東京方面來的汽車裡象沙丁魚般擠滿了年輕男女。漂亮的外出服,使得車中艷色五彩雜陳。其中,也有從車中向路上,行人伸手打招呼的青年人。在轉彎的地方,汽車—定留下不明原因的嬌聲叫喊行駛而去。
這附近的商店,不論哪家店面都很寅,建造的有份量。所謂小田原這城下町的傳統就在這條街的老店吧!有很多瓦葺的屋頂,讓人想和土地結合的生活。
邊看著許多「魚糕」的招牌,新田走進了「幸文」鱈魚料店的左側。
這衚衕的兩側只有住家,小尾家剛好在「幸文」的後面。
在微弱的陽光處,這小巷象沉睡般回覆寧靜。即使在小尾家也沒有留下死亡的紛亂,說不定這是,因為還沒有舉行葬禮。
儘管如此,也該有稍微多些的人在此出入。
新聞報道人員大約昨天集中在這家裡,今天大眾的關心移向神奈川縣警署所設的真鶴署搜查本部去。為了過濾被害人的友人關係所布設的刑警說不定就在這附近。
但是,和被害者有個人關係的人今天會在這裡現身也不是不可思議的。沒有告別式就不採拜訪,未免太冷淡了吧!也想想遺族吧!很意外?縱使沒有放置遺體、骨灰,全通的職員也沒來。
被高高的圍牆圍著,圍牆和主屋間沒有間隔,但那確是一幢市內的住宅,不是廉價建造的,但大概沒有庭院之類的。
一打開方格紙門,眼前就是玄關。玄關的門半開著從那兒看得到脫鞋的地方,還是一雙鞋也沒有。
志津說的,小尾先生也沒有什麼好朋友,這大概是真的。玄關對面房邊的隔扇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老舊得變成褐色的帘子掛著。
「對不起!」新田一出聲,從帘子下伸出的兩雙腳慌忙收回去。
「誰呀?」隨意躺下的女孩按著裙擺起來,那聲音不是鯰子的。
女孩露出半張臉,和鯰子不同,是黑髮。
是個相貌平凡的年輕女孩。或許是因為身上肌肉鬆馳的緣故,穿一件大花的洋裝。橫坐的姿態讓人覺得很邋遢。
從大約年紀來看,新田直悟得她可能是美子。昨天傍晚,志津來這兒的時候,還說美子不在,大概昨天晚上從東京來的吧!
「鯰子小姐在嗎?」
「不在,您是誰?」可能是美子的女孩眼裡露出警惕的眼色。一定很激憤。在這樣的場合,不淪對什麼樣的訪客都會感到不安。
「是協信壽險的人……」
新田把名片放在門框上。他的心中有點失望。鯰子不在,到這兒來的那份勁兒好象沒了。
「啊!壽險的人……」女孩露骨地表現出不愉快的表情。因此,確定她一定是美子。
「鯰子小姐去哪兒了?」
「去真鶴警署作證人……」
鯰子被當作證人,叫去搜查本部是理所當然的事,她對小尾身邊的事最熟悉,而且她也是看到小尾被推下山崖的目擊者之一。
這場合,不得不放棄和鯰子會面。但是能和美子碰面也是順利的。有兩、三件事想問問美子。
新田坐在門框上,美子板著臉看他坐下,很明顯的不歡迎新田,新田也知道。
「對不起,是姐姐美子小姐嗎?」
「找我有事嗎?」她沒有承認自己是美子,反而這樣說。
「有關您父親保險的事……」
「那件事和我無關。」
本來就帶著凶氣的眼光更加上了敵意。
新田想起鯰子深邃的瞳孔,儘管是棄母的姐妹,和美子的眼睛有很大的不同。
「不能斷言沒有關係吧……」
「為什麼?,保險金的受理人不是鯰子嗎?」
「但是,鯰子小姐沒有一個人獨佔的意思。而且也沒有那必要。」
「是嗎?」
若無其事的樣子,美子朝上看了看天花板,新田遠遠看著她粗粗的手臂上接種天花的痕迹。
「說是鯰子小姐是被指定的受領人,也不是非如此不可。就連你,有關於保險金的事也沒有絕對不說的意思。」
「是這樣的啦,父親對我而言,當然就是父親。在法律上得到父親保險金的權利,我想好歹總是有的。」
「這件事先前你會考慮過嗎?」新田針對美子的回答詢問著。
「大概地想過。但是,因為沒預想到父親會死去……」
「聽說你弟弟去找你?」
「裕一郎?」
「他也知道你父親保險的事嗎?」
「嗯,知道。我告訴他的……」
「什麼時候說的?」
「我想是上個月的月底。」
「你為什麼讓弟弟知道這事?」
「因為對父親的做法憤慨,儘管有三個小孩;他卻指定鯰子—個人為保險金的受領人,有這種道理嗎?」
反抗小尾的美子和裕一郎,姐弟倆團結起來的吧!美子去東京後,偶爾碰面,就把對小尾和鯰子的氣憤傾吐一空。
小尾指定鯰子為保險金的受理人這事,一定招使姐弟的憎惡。以至美子儘快告訴裕一郎這事。
「如果沒有意想把要鯰子的保險金分配給你們的話,你們打算怎麼辦?」
新田扭著腰把上半身向著美子。
「打算把鯰子趕出家。」
美子聳起肩膀,用心不良地鼓起鼻翼。
「不過,不管有沒有分配到保險金,也會告訴鯰子這事。這房子本來就是我媽買的。只不過以不同的價錢錢讓給父親罷了。鯰子沒有住在這家的權利。」
美子常使用權利這字眼。大概是在物質上精打細算的個性吧!一碰到有關利害關係的事就失去冷靜了。就連對初次見面的保險公司調查員也主張自己的立場。新田覺得有點麻煩了。
「在這一點上,保險公司沒有權力去碰觸,好象,鯰子小姐和你們不是兄弟姐妹似的?」
新田把頭靠在柱子上。
美子的眼睛失去的鎮靜。好象注意到說出不必要的話的樣子,然而,美子立刻好象慪氣一樣大笑起來。
「無疑地是因為鯰子多嘴才說,但是鯰子是父親和繼母所生的孩於呀!父親卻只疼愛鯰子。一定是因為鯰子酷似似繼母。我和裕—郎長時間來一直忍耐。」
「說到繼母,對你們來說也是撫育你門的母親吧?」
「雖然不記得她曾虐待我們,但是我聽說是繼坶把我們的生母趕出去的。可恨啊!」
美子隨便地抬起定膝蓋不再橫坐。裙子下的的貼身衣映入新田的眼睛。但美子卻毫不在乎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剛結婚的新婚妻子該有的嬌羞。忘了自已是身為女人的女子。
「有兩、三件事想問你。」新田稍微把頭仲向前曲著背脊說。
「保險公司只不過是付保險金,怎麼象刑警一樣調查?」美子以尖銳的聲音問答著。
「因為你父親的死法並不平常。為了給你們保險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的事呀。」
「如果不問我們,去問鯰子怎麼樣?」
「太太,想想看,就象說了好幾次一樣,如果鯰子領到保險金,太太的手頭不是也沒有得到利益嗎?」新田好象對著格子門外的黃色小狗說話的一樣。
美子沉默著,好象承認接受他的問題。
斜對面家的圍牆變成鉛色。太陽好象被雲遮住了。在格子門外;黃色的小狗搖著尾巴,新田注視著小狗的鼻子,慢慢開口。
「聽說你結婚了,先生在哪兒工作?」
「結婚哪……」美子苦笑地說。
「父親和鯰子在工作,而我象女佣人似的,我實在受不了那樣的生活,想擺脫掉而跑出來的。父親競連一個化妝櫃也沒給我買。」
美子還想繼續對小尾和鯰子的責難。新田象要封住美子口似的再問一次同樣的問題。
「先生在哪兒工作?」
「美人化妝品店。」
「業務怎麼樣?」
「反正是三流的化妝品公司。」
原來如此,新田想。美人化妝品本店,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化妝品公司。從美子的服裝和說話帶刺的態度可以了解美子夫婦的生活並不豐裕。
「為什麼沒見到你弟弟?」
「裕—郎很忙,而且一定要親自到工作地方去,他大概還不知道父親的不幸。」
「喔?弟弟的生意是?」
「和二、三個朋友一起開一家製片廠。說起來好象很了不起,但只有十個籍籍無名的電視演員,所以常常是貧困的。」
「什麼名字的製片廠?」
「叫東都新星製片廠。」
這也是沒有聽到過的名字。新田只知道是由一群人設置了一個小製片廠。是聽—個電視製片人的朋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