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乞丐潘老五

大清早莫易起床的時候,他意外的發現哥哥還蒙著被子在睡覺,印象中,哥哥是個起床很早的人,見他睡的正酣,莫易沒有叫醒他。

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走出房間,一樓的客廳里,客棧老闆已經煮好了早餐,猴頭和麻吉正在桌邊吃的津津有味。

「還不快來啊,面都快冷了。」麻吉在下面招呼道。

莫易點了點頭,在天井邊洗漱完畢後,正好碰到小水趕來打水,兩人對望了一眼,莫易說:「我在客廳等你一起早餐,今天估計會有安排。」

「好。」小水說罷,伸手幫莫易整了整衣襟。

「今天是怎麼了?他們三個這麼反常?」見莫易坐下,猴頭不解的說。

「可能是昨天累了吧!反正沒事,多睡一會也不打緊。」莫易點上煙,卻見那個店老闆正在對他微笑。

「怎麼了?大叔?」莫易問道。

「沒什麼。」店老闆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說,「昨天你哥說你是個愛衝動、火爆的人,看你長相,倒是斯文有加的樣子。」

「嘿嘿。」莫易笑了笑,說,「長相往往都只是外表,千萬別被我的長相給矇騙了。」

這時候,小水也來了,四人吃完早飯,卻並沒有出門的打算,眼下還不是節假日,來村裡遊玩的旅客很少,店老闆無事可干,索性泡上一壺熱茶,和幾個年輕人一邊嘮嗑,一邊瞎磨時光。

到了八點半,莫古總算從睡夢中醒來,知道時間已經不早,又去把老衛和范醫生也叫醒,下樓隨便吃了點東西,莫易他們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都到我房裡來。」莫古說道。

一行人上了樓,猴頭剛剛坐好,便迫不及待的問:「今天是到荊坪的第二天了,我們不會又像昨天那樣白白的度過吧?」

「當然不是,昨天我們三人已經到了三江交匯的地方看過。」莫古點上煙,說,「按照范醫生的說法,我們得下水。」

「下水?」莫易不解的反問。

「不錯。」范醫生起身分析道,「以我的猜測,那秘密,八成是藏在水下面。我們只有下水去看看,才能弄清事情的真相。」

「下水分為休閑的、工程的和專業性質的。我估計那裡至少有一二十米深,但不會超過四十米,畢竟只是一條河,所以,我們只需要面鏡、呼吸管、調節器、氣瓶即可,蛙鞋什麼的就沒必要了,但是我們現在一樣沒帶。」老衛有下水的經驗,當下安排道,「為了安全期間,我們還要簡單的去測量那兒的深度。我先把今天的安排說下,莫易,你和小水、猴頭三人今天重新回市裡走一趟,購置三副下水裝備。我們幾個則去找船家,看有沒有膽大的船家敢去那兒跑一趟。」

「好,你寫個單子給我。」莫易點頭道。

「路上要小心,如果發現有尾巴,記得一定要甩掉。」莫古吩咐道。

「應該沒事。他們掛像的只是你我,還有麻吉。」范醫生笑了笑。

莫易三人去後,莫古四人則出門直奔碼頭而去。

潘四爺沿襲祖業,風裡來雨里去,在碼頭開船接客已經有三十多載,當他聽到莫古的請求,那一刻,他沒有震驚,而是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沉默了幾分鐘,潘四爺問道:「你們是想找個好手,駕著船帶你們到三江口去?」

「正是這個意思。」莫古點頭道。

「哼。」潘四爺冷笑了一聲,斜眼將莫古幾人打量了一遍,沉聲道,「先不管你們為什麼要去三江口,你們可知道,那三江口水面看上去平靜,其實水下深處有三股水流相交,暗流相互攪動,所以才會有漩渦形成,更讓人恐怖的是,那地方還有水鬼作祟,一旦被拉下水去,恐怕你有九條命也救不回來。」

范醫生笑了笑,附到那潘四爺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聽罷,潘四爺驚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現場看看,否則,我們豈會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范醫生點頭道。

「好吧!」潘四爺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著范醫生,問,「那麼,你們為什麼要去三江口?」

「也沒啥特別的目的,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總之,不是做壞事就行。」范醫生抬頭看向河面,此處的河水格外的清澈,偶爾,還能看到游魚翔於淺底。

「年輕人,既然你們鐵了心的想去,我也不攔你們。」潘四爺卷上紙煙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語重心長的說,「只是,我要告誡你們,欺山莫欺水喲!如果你們真要找個帶路的駕船人,我自認為沒這個本事敢擔保在那段河面出入自如,不過,你們若真想去,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個人,就看你們說的動他不。」

「什麼人?」莫古很是好奇的問道。

「一個隱於村野,浪蕩形骸幾十年,有著一肚子不堪回首的人。他的外號叫王八,現在還知道他這個外號的人,已經不多了,人們都叫他潘老五。此人雖然靠家族施捨打賞過日,但其內心倨傲,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從未看到別人敢下三江口……」

潘四爺抬起頭,眼裡倏地漫出一種驚恐而又複雜的眼神,他搖了搖頭,繼續說:「他是個命運多桀的人,但我清楚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早年飽讀詩書,身懷奇學,卻受到人們的唾棄、誣陷而不得志。」

「受到人們唾棄?這是為何?」老衛忍不住接過話,因為他知道這潘四爺口中的王八是什麼人。

「有些人,有些事,在常人眼裡,是無法接受的。潘老五本出身大戶,無奈年幼時家道中衰,最後一貧如洗,家裡除了藏書不肯變賣,其他值錢的東西幾乎全部賣光。他與書本為伴,最崇敬的就是潘老爺子。」潘四爺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有一年,有一個女子在三江口落水,潘老五將其救上岸,女子的家人趕來的時候,正看到潘老五嘴對嘴的抱著那女子,於是女子的家人就污衊他,說他趁人危難,欲圖不軌之事。」

「他只不過是在救人,人工呼吸。」莫古憤然道。

「在那個年代,女子的清白尤為重要,有了肌膚之親便會被人認為不潔,很難嫁出去,更別說嘴對嘴,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情,那是大敗門風的,在現代人的眼裡看來,那的確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但那時候可不同。女子的家人一狀告到族長那,他潘老五一個窮小子,哪怕有十張嘴巴,也無法脫離嫌疑,村裡其他人更是輕信謠傳,不辯真偽,從那時候開始,潘老五開始在人們的白眼中過活……」潘四爺冷笑了幾聲,說,「這是其一,還有一件事便是,當時潘老五家窮,為了奉養老母,他上山砍柴,下河摸魚,而這段河面的魚群聚集地,當屬三江口。那潘老五也不管河裡有水鬼,為了養家,每個晚上都要駕船去三江口夜捕,每次的收穫都不小,久而久之,人們自然看他不順眼,甚至有人說他和水鬼有關聯,那些水鬼,是他養的……」

「真他娘的荒唐。」莫古忍不住罵道,「這簡直就是白扯嘛!」

「現在的白扯,在那時候可以要人性命。」潘四爺冷哼道。

「是啊,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流言蜚語,在那種時代足以殺死一個人。於是乎,那潘老五肯定就成了人們眼中的妖人?」范醫生接過話說。

「不錯。之後潘老五的母親因為承受不了這些流言而在悲愴中死去,潘老五深受打擊,悲憤痛苦中砸鍋賣鐵葬了老母后,再也沒有人看到過他。直到五年之後,潘老五回來了,可是,他卻成了個乞丐模樣的人。有人心存愧疚,便發點好心給他施捨點吃的,有時他也會挨餓,我曾邀請他和我同住,一起撐船度日,被他拒絕。他在這無家可歸,晚上也是行蹤不定,有時候在伏波廟,有時候在潘老爺子的舊宅,有時候,就不知道在哪裡了,總之神出鬼沒,相找他的時候難,不想找他卻偏偏能撞到。」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個苦命人。」想起昨天臆斷潘老五年輕時是個不務正業的遊手好閒之徒,老衛很是慚愧的搖了搖頭。

「所以,要到三江口,你們還得去找他,我那還有一艘板船,因為村裡集資買了這艘機船,那老夥計便閑了下來,但我仍然精心的照料著她,畢竟風雨同舟幾十年。你們去吧,如果他答應了,你們就來拿船。」潘四爺說完,徑自上了船不再搭理莫古四人。

望著潘四爺離去的身影,莫古突然覺得心中有些惆悵,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現在雖然還沒有見到潘老五,心中卻已經對這個人生出一種莫名的好感,留言蜚語,白眼冷漠,這些,卻極像了大爹死前的遭遇。

「走吧,我們去找找這個人。」范醫生打破莫古的思緒,催促道。

見潘四爺躺在船板上曬太陽打盹,莫古遠遠的喊道:「多謝您了,潘四爺。」

潘四爺沒有起身答話,只是揚起手裡的煙袋杆子略略的向他們揮了揮,翻了個身做他的悠悠美夢去了。

「先去伏波廟吧,潘老五說不定就在那裡。」老衛建議道。

天色很好,走在村中的古道上,讓人心境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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