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字條的秘密

吃了午飯,老衛三人早已等不及了,莫古知道他們心中挂念著馮老留下的那張字條,收拾過後,示意大家圍到桌前,小心的拿出了紙條。

看著字條,莫古忍不住輕聲念道:「三川歸河,吐浪牂牁。跛腳踉蹌,江中兩山。陰陽石現,神臨人間。禁地之門,為你開啟。」

「第二句的最後兩個字怎麼讀?」猴頭不解的問。

「zangke。」莫古解釋道,看了一陣,似懂非懂的說,「這字面上的八句話,肯定隱藏著什麼機密,可是,馮老為什麼不明說出來呢?」

「馮老的用意,或許他不想讓人輕易的看出字條的意思,那樣,就算被其他人找到了,也不怕出事。其中有一句話和范醫生說過的很像,當陰陽石出現的時候,神的光輝,將臨幸人間。」老衛搖了搖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指好事,還是壞事。」

「那麼,字條上說的禁地,是不是指天狼山?這陰陽石的秘密,難道馮老也知道?」范醫生驚道,說話間忍不住摸出項鏈,仔細的觀摩起來。

眾人沉默了一陣,莫古說:「依我看,我覺得字條上的關鍵是在前面四句話。」

「怎麼說?」老衛一臉茫然的問。

「三川歸河,川指水。如果從字面上去理解,便是三條河流匯成一處,成為一條新的大河,這裡,肯定指的是一處地方。只是,這吐浪牂牁,卻是讓人有些摸不清,既然這兩句連在一起,是不是說,三川歸河之後形成的那條新河,河水的浪頭剛好在牂牁奔騰狂涌呢?」莫古點上煙深吸了一口,看向大家說,「對於牂牁,我倒是略知一二。古代曾有牂牁國的說法,後來又設置了牂牁郡,但流落至今,關於牂牁究竟在哪裡,說法不一,有說在貴州,有說在湘西。因為牂牁國的具體地點與古夜郎的具體地點有不可割捨的關係。九十年代,夜郎之爭幾乎到了白熱化,湖南和貴州,吵的不可開交,但卻沒吵出任何結果,最終只能各執一詞,所以關於夜郎的說法,有說在湘西懷化境內,也有說在貴州界內的。不過,現在倒是的確有條江叫牂牁江。」

「是啊,現在關於名人的出生地、下葬地,和那些古老神秘的古國舊址等等,很多省市都在爭,他說在我這裡,他又說在他那裡,大家爭曹操,爭趙雲,爭夜郎,我看以後還會爭孫猴子,爭樓蘭。某縣說某某歷史名人是在我么這出生的,另外一個縣就會說他是在我們這長大的,是哪裡就是哪裡,爭來爭去,有意思么?」老衛很是憤慨的說。

「江,什麼江?」猴頭興緻盎然,激動地說,「字條上提到的吐浪牂牁,應該就是說這條江。」

「現在貴州的北盤江,又有牂牁江的叫法。」莫古彈掉手裡的煙灰,卻立時打消了他的說法,「可是,雖然有牂牁江的存在,但這個北盤江,明顯和馮老說的不一樣,字條上講到有三川歸河的特徵,北盤江不符合。所以,吐浪牂牁,這牂牁肯定不是指貴州境內的牂牁。」

「有道理。」范醫生點頭贊同,頓了頓,說,「馮老是湘西人,他了解湘西嗎?」

「很了解,他除了收集石頭,還對湘西的歷史文化有很專業的研究,這也是我能和他成為忘年之交的一個重要原因。」莫古沒有多想便肯定的答道。

「這麼說來,可以毫無疑問的斷定,他必是從什麼地方知道過與你大爹的那塊石頭有關的事情。如果能搞懂前四句話的意思,或許,我們可以找到天狼山的重要線索。」范醫生搓了搓手,眼裡竟然放出了亮光。

見他很是激動,莫古莞爾一笑,醒悟道:「你的話提醒了我,看來,我還得去請教高人。」

「高人,什麼高人?」猴頭詫異的問。

「呵呵,你誤會了。我說的高人,是指懂湘西文化的人。」莫古嘿嘿笑道。

「好吧,那我等你回來彙報結果,現在沒事,我也好趁機在城裡四處走走。」猴頭望了一眼窗外,饒有興緻的說。

「也好,你可以去太和塔,鼓樓,受降坊走走。」莫古提醒他。

老衛不想出去閑逛,便和范醫生、莫古同去文化館。猴頭無奈,只好約上麻吉去了。

天氣很好,秋高氣爽,小城不大,但很熱鬧。三人進入主街,不用半個小時便趕到了文化館。

這文化館,並沒有大城市文化館的那種規模和氣氛,平日里來參觀的人很少,記錄和典藏也缺乏,完全就是一個雞肋單位,所以也只能靠著政府濟養,館內就兩個老人。莫古曾到這裡查過縣誌,認識館內的老楊。

找到他的時候,老楊正在眯眼打盹兒,見到莫古,他把手裡裝著煙絲的塑料袋丟給他,說:「自己卷,上次你要的縣誌,我給你找到了。」

「多謝楊叔,這次又要來叨擾你了。」莫古呵呵笑了幾聲,麻利的卷了一個喇叭筒,大口大口的抽起來。

老衛打量了一眼館內的情況,很陰幽破舊,除了一些古書圖畫,收錄最多的是和當年湘西戰役相關的圖片。

「有事直說,我老人家還要做我的清秋大夢。」老楊打了一個呵欠,懶懶的說道。

「好。」莫古點頭,問,「您老是湘西通,據我所知,當年您也參與了夜郎之爭,您可否知道三川歸河,吐浪牂牁。跛腳踉蹌,江中兩山的意思?」

「哦?」老楊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戴上老花鏡,笑問,「你這後生,以前只愛搞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情,現在也鑽研這方面的知識了?孺子可教,可教。」

老衛大喜,當下趕緊遞上香煙:「您老先抽一支。」

點燃後,老楊眯著眼睛長吸了一口:「這四句話,可是包羅了很多深奧的東西啊,牽扯出來的事情,就多了。」

三人不敢出聲驚擾,老楊坐直身子:「這四句話,講的是一個地點,一個事情。牂牁吐浪地,跛腳踉蹌城。楚國當年派庄豪順著沅水、舞水逆河而上征伐夜郎,由於河段灘多浪險,還經常遇到淺水阻攔,最後在一個吐浪之地登陸步戰。那個地方水淺,多有阻攔,便將其地取名淺攔,後來轉音且蘭,也就是當時的『踉天古城』。而楚軍的登陸地點是在浪頭的吐浪之地,所以又將『踉天古城』取名『牂牁』,或曰『牂牁國』。以顯示楚軍的軍威和戰績。」

「也就是說,楚軍登陸後步戰攻下的第一座城池就是這裡?」莫古很是好奇的問。

「不錯,我這可不是空口泛泛而談。那古城南向浪頭的地方,就是牂牁吐浪地。河邊,考古人員曾經掘獲了楚軍的進攻型銅製勾殺長兵器武王戈、城牆外垣、鬲腿殘件、縱橫交錯的屍骨和骷髏遍布的藏蓋。」老楊解釋道。

「也就是說,吐浪之地,就是楚軍登陸後的踉天古城牂牁?」莫古欣喜的說,「那三川歸河,又是什麼意思?」

「這就牽涉到了牂牁之爭了。很多人認為牂牁就是現在懷化的荊坪,三川歸河,說的就是這裡。荊坪古時候是一處被低山群繞,四面環水的洲島。古城遺址就在洲島的北端,其東臨舞水,北邊有奔騰宛轉而下的山泉穿沿古城北側與舞水河交匯,西北角也有一條寬闊的溪流,一路穿沿西南側的田壠,到了荊坪碼頭處與舞水河交匯。最後舞水又與對岸的毛利溪交合,交匯點便形成了三川歸河、波濤翻滾的壯闊景象。」

「原來是這樣。」莫古嘆道。

「那跛腳踉蹌,江中兩山的意思又是什麼?」老衛不解的問。

「其實還是在圍繞且蘭牂牁說話。」老楊笑了笑,說,「跛腳踉蹌,就是踉天古城的亞名,從楚軍攻克之後,漢唐都曾在這裡設城,那裡一度成為西南蠻夷邊陲的軍政中心古城。但其經歷過太多的興衰起落,變換頻繁,就像一個跛腳人踉蹌行走一般艱難。後來之所以叫中方,其實是因為這裡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別距安江、芷江、黔城、瀘陽的距離各為六十華里。」

老楊說到這,打住話吸了一口煙,繼續說,「其實,江中兩山,應該少了一個字。」

「江中兩山?是不是說那三川歸河後形成的大江繞兩座大山而過?」老衛問道。

「如果這樣,也就沒啥稀奇的了,應該是江中出兩山。」老楊噓了一聲,正色道,「這江中出兩山,吐浪牂牁,是曾經景象的再現。《水經注》中說,牂牁是江中兩個山名。《吳都賦》也曾說吐浪牂牁。據歷史記載,清朝嘉慶六年端陽後三日,江中上空曾有兩座山和吐浪牂牁這種特異景觀再現的實例。九五年洪水上漲,也出現了同樣的特異景觀。」

「吐浪牂牁和兩山再現,可能是海市唇樓,但從你的話中可以看出,現在這江中好像沒有什麼山存在,是吧?」莫古疑道。

「不錯,就是這個意思。」老楊點頭說。

「兩座山,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莫古咋舌不已,那究竟是什麼山?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從老楊的話中可以看出,他對此也是一無所知,也就是說歷史上並沒有過任何相關記錄。

馮老的字謎,彷彿被老楊給破解了,至於正確與否,莫古也不敢斷定,楚軍攻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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