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七小,八條人命,而且還涉毒,雖然現在還搞不清楚這裡面有多少玄機,但單沖著其中一點,就足夠引起整個雲汐市公安局的重視了。與此同時,這件案子也被上傳至省公安廳的大案要案中心,作為一個掛牌案件進行追查。胖磊在跳樓現場截取了丹青清晰的影像。我在別墅中提取的指紋,還有鞋印,也被上傳至省公安廳作為比對信息。
抓捕行動在整個灣南省展開,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把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除非這個丹青可以上天入地,否則被抓到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十月七日,國慶節放假的最後一天,捷報傳來,丹青在省城被抓獲,要想搞清楚他們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一方面要圍繞我們提供的痕迹物證追查下去,另一方面就是丹青的口供,如果她什麼都願意說,這當然是一條捷徑。
因為葉茜跟丹青的關係,在訊問時她應該迴避,可在葉茜的一再要求下,明哥還是答應了她旁聽的要求。
隨著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端坐在審訊椅上的丹青抬起頭望向我們。
唰!葉茜的淚水沒有任何預兆地奪眶而出。
「你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我恨你!」丹青刺耳的喊叫聲在審訊室內久久不能散去。
聽她這麼說,就算是作為旁觀者的我,也壓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怒火,我側身站在她們中間對著她喊道:
「陳雨墨,你恨她?你憑什麼恨她?你知道葉茜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自從你失蹤以後,她無時無刻不在找尋你的下落,幾萬張尋人啟事,得到的每一條回覆她都認真地去核查,生怕漏掉任何一個找你的機會。
「為了你,她選擇了上警校,選擇當一名可以跟窮凶極惡的歹徒搏殺的刑警,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有能力把你從壞人手裡解救出來。
「為了你,她無數次地找過當年的辦案單位,厚厚一本卷宗她能倒背如流。在我們科室的這一年多,光我們兩個在一起排查的線索就有幾十條,每一次的否定她都會失落很長一段時間。
「這次,葉茜為了你,連自己堅持了多年的警察夢都可以放棄,你憑什麼去恨她?」
嗚嗚嗚——,葉茜蹲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
「陳雨墨,如果當年換成我,我也會走,並不是葉茜背信棄義離你而去,她留下來,只會多一個受害者。如果你真的把葉茜當成自己的姐姐,你不應該去恨她,而是應該給她更多的理解和包容。遇到危險,自衛是人的本能反應,那時候你們才十幾歲,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麼辦?」
陳雨墨聽到這兒,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葉茜,估計她也沒有想到,葉茜這些年會為她做這麼多。
「況且,葉茜並沒有逃走,她只是下山去找了老師,我覺得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就算你還認為她做錯了,那她這些年的努力也不應該換來你這樣的態度!」
「雨墨,雨墨。」葉茜哭喊著朝著她撲了過去。
葉茜緊緊地把坐在審訊椅上的陳雨墨抱住,撕心裂肺的痛哭聲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不好受。還帶著溫度的眼淚漸漸融化了雨墨那顆冰冷的心。
「小龍,把她的審訊椅解開。我們出去一會兒。」明哥說完帶著老賢和胖磊最先離開了審訊室。
我把葉茜攙扶在一邊,用鑰匙打開了審訊椅上的鐵鎖。脫離了椅子的束縛,陳雨墨站在我的面前,有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你們聊。」說完,我轉身離開。
「雨墨,姐姐對不起你!」葉茜已經泣不成聲。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陳雨墨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你這些年都在哪裡?我找得你好苦,你能不能告訴我?」
她沒有說話,起身朝審訊桌走去,她從明哥留下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捲,吧嗒!火機的火苗躥出,她倚著牆根坐在地上點燃了煙捲。
「滋啦」,審訊室內傳來陣陣的煙草灼燒的聲響。
深吸一口之後,雨墨靜靜地盯著手中的煙捲,煙頭上一縷縷青煙在屋內飄起。再吸一口,火星閃現,緊接著又歸於平靜,青煙依然裊裊,直到它徹底燃完才漸漸消散,煙頭在她手中熄滅。雨墨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當年在山上,那兩個陌生人企圖強姦我,我的內褲都已經被扒了下來,但由於我激烈的反抗,他們並沒有得逞。氣急敗壞的兩個人把我的手腳捆上帶到了山下的車裡。後來我才知道,這兩個人專門干拐賣婦女兒童的勾當。自從上了他們的車之後,我便踏上了不歸路。我不知道我的下一站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要對我做什麼。」
陳雨墨按動火機又續上一支,葉茜也席地而坐,在她的對面看著那張有些頹廢和憔悴的面龐。
「一路上,這兩個男人不停地強姦我,我幾度昏厥過去。」
「王八蛋!」憤怒的葉茜一拳砸在地上,鮮血流滿了她的手指關節。
聽陳雨墨的語氣,她彷彿在敘述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這兩個人不光用我滿足他們的性慾,他們還用我去詐騙,把我當成了他們的搖錢樹。我第一站被賣到北方的一個小山村裡,是賣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當媳婦,他們一共拿到了三萬塊的彩禮,等錢到手後,我又被他們偷偷地帶走,再轉手賣到下一個地方。從那以後,我就像一件商品被賣了無數次,被無數個男人強姦,甚至到最後連我自己都麻木了,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連個妓女都不如。」
「明哥!」我看著監控錄像上怒火已經快到臨界點的葉茜有些擔心。
「不用管,這是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雨墨把手中的煙頭掐滅:「我就一路向北,最後被賣到了東北的一個叫火家屯的地方。那段時間我一直想辦法自救,也可能是因為我幫他們兩個賺了不少錢的原因,他們對我放鬆了警惕,我趁著兩個人在屯子里吃飯的工夫,用扳手砸破車窗,逃了出去。
「當時剛好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我身邊經過,他看我是外地人就上來問我怎麼回事,我情急之下就把我被拐賣的事情告訴了他。沒想到他二話沒說,帶著他的兩個兄弟把我救了下來。
「這個男人叫劉炎,外號叫『火哥』。他的兩個兄弟一個叫劉義,綽號瘋子,還有一個叫劉善,綽號六爪。他們兄弟在當地屬於混社會的人,所以那兩個人販子不敢惹,也惹不起。
「他們三兄弟,我最感激的要屬火哥,如果我當時願意,他絕對會送我回家。但是回想這兩年的遭遇,我真的沒有臉再去面對我的父母,他們都是知識分子,肯定接受不了我現在的樣子。所以我就主動提出來,要跟著火哥。」
陳雨墨說到這裡,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火哥當年曾經有一個老婆,就是因為受不了他那種生活,所以跟他分開了,火哥一直對此耿耿於懷。但是我不一樣,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家的人,火哥想怎麼樣,我都可以陪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小女人。他是我心中的英雄,所以我們很自然就在一起了。
「這混社會的,手裡必須要有錢,火家屯那一帶,冰毒交易相當泛濫,要想撈快錢,販毒是最好的辦法。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我是火哥的女人,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憑著火哥的號召力,我們的毒品生意是越做越大,我們用賣毒品賺來的錢開酒吧,開桑拿浴,開迪廳。開這些場子肯定都少不了女人,娛樂場所的女人流動性非常大,為了保證客源,瘋子提出用毒品控制女人賣淫的方法。我心裡對瘋子的提議是一萬個不願意,可沒辦法,火哥同意了。」
陳雨墨歪頭看著葉茜繼續說:「對待這件事上,我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但是這個瘋子越來越過分,他根本不把那些女孩當人,強姦、輪姦拍成電影賣。他絕對對得起他瘋子的外號,做任何事情從來不考慮後果,我知道這樣下去時間長了肯定會出事。
「幸好在那段時間正趕上公安局掃黃,場子里的女孩不能出台。我借著這個機會跟火哥提議,讓這些女孩做代孕生意。我覺得,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她們脫離苦海。」
葉茜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因為任何一個詞語都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陳雨墨接著說:「我當時給火哥算了一筆賬,一個女人賣淫一次的價格是二百,一個月也就六千元,就算是一年不停,每人最多也就可以賺七萬多,但當時代孕的市場價是十萬到三十萬一次,我就是用這個數字說服了火哥。當然因為這件事,瘋子也跟我徹底結下了梁子。
「我知道,我做代孕是剝奪她們作為女人的生育權,說是幫助她們,其實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之舉。也有姑娘反對我這種做法,但是我沒辦法做得每一個人都滿意,只要大多數人支持我,我就知足了。
「代孕做了兩年,我無任何風險地賺了好幾百萬,而且在圈子裡也積累了自己的知名度,間接地給火哥也帶來了不少的毒品生意。也就是在前年,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