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村莊是恐怖電影不能缺少的鏡頭,一陣夾雜落葉的秋風吹過,四處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村子中一棟棟四四方方的別墅在月光的照射下,很容易讓人產生忽明忽暗的錯覺。
吱呀——,其中一棟別墅內的木門被推開,一位披頭散髮的女子身裹白色床單站在了門框的正中。
「起——來——了!」女子對著屋內輕音長拖,讓人不寒而慄。
女子話音剛落,屋內出現了些許的響動。
「起——來——了!」同樣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聽到聲音,躺在被窩裡的人忽然睜開眼睛,眼珠在眼眶中很快轉了一圈,用很期待的語氣問道:「誰?」
「我,快點,老地方等你。」門口的女子說完,又朝下一個房間躡手躡腳地走去。
十幾分鐘後,凌亂的腳步聲隨著短促的關門聲消失了。
吧嗒!屋內的夜燈亮起,弧形的亮光打在六位女子的臉上,她們的五官被黑暗一分為二,六雙眼睛射出祈盼的目光,好似教徒般虔誠。
啪!一個凹形的玻璃器皿擺放在了她們的正中間,兩包拇指蓋大小的晶體狀物體被放在了玻璃器皿的兩邊。
「今天怎麼就兩包?」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很顯然,她不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
「還兩包?過幾天連兩包都沒有!」裹床單的女子有些不悅。
「別說話,防止小辣椒醒了!」另外一名女子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知道,我們開始吧!」說話的人,言語中充滿了興奮。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搖擺不定的火苗在房間里照出一小片晃動的人影。
在六人的注視中,火苗點燃了凹形器皿內的白色晶體,揮發出刺鼻的煙霧。
嗞——,屋內的吮吸聲此起彼伏。隨著晶體慢慢升華殆盡,六人露出如痴如醉的模樣。
嘭!忽然房門被踹開,一個彪形大漢出現在眾人面前,屋內的白熾燈接著被按亮,眼前的一幕讓男子臉頰上的肌肉在不停地顫抖。他不是別人,正是丹青一伙人中的老二,綽號「瘋子」。
「媽的,怪不得老子的冰天天少,你們這些騷婊子竟然偷我的冰吸。」瘋子一把抓起了一名女子的頭髮直接將她的上半身拎起,女子可能是因為剛吸食完毒品,神智還不是很清醒。
「瘋子,你大半夜喊什麼?」排行老三,綽號「六爪」的男人提著衣服跑了進來。
「這幾個小婊子偷我的冰吸,他奶奶的!」瘋子大聲地喊叫道。
「你喊什麼喊?這周圍都是人,讓人聽到了打電話報警怎麼辦?」六爪趕忙制止。
「媽的!」瘋子把手裡的女人的頭往床邊使勁一磕,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瘋子,你搞什麼?」六爪慌忙上前把女子扶起。
「我幹什麼?她們偷吸我的冰,你還問我幹什麼?你知道在這地方搞點冰多難么?」瘋子掐著腰喊道。
「你別忘了,這六個女人可是懷著鮑黑的種,你要是把她們弄流產了,你擔得起嗎?」六爪一把將瘋子推開。
「狗日的,丹青那娘們倒好,當甩手掌柜,頭三個月還在,這半年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就留咱們兄弟倆在這兒活受罪!」瘋子把這一切全部怪罪在別人身上。
「嫂子肯定有嫂子的事情,你別在這裡抱怨了,還有兩個月,熬過去就得了,想想以後整個灣南省一半的交易量,怎麼算都值。」
就在兩人正在爭論時,樓上的小辣椒撥通了一串電話號碼。
時隔一天,丹青帶著四名中年男子準時出現在了別墅內。
「瘋子,你給我出來!」丹青額頭的青筋暴起。
「你喊什麼?」瘋子赤裸上身露出兩塊胸肌,幾步走到了丹青的面前,一副挑釁的模樣。
「我喊什麼?你他媽是不是不知道這七個是給誰下的種?」丹青從來沒有感到如此憤怒。
「這能怪我?是她們偷我的冰,又不是我給的。」一聽丹青這麼說,瘋子也有些認。
「你知道她們六個沾過『水』,火哥為了給她們幾個戒毒你知道用了多少辦法?你要不當她們的面吸,她們怎麼會想起來偷你的?」
兩人的爭吵聲把所有人引到了客廳之中。
「嫂子,這幾個小孩都不在嘛,又沒流掉,你也不要動那麼大肝火。」六爪在一旁幫腔。
「你們六個,吸過幾次?」丹青沒有理會六爪,直接對著六名有些恐慌的女子問道。
「五六次。」
「七八次。」
「三四次。」
……
六個人的回答均不相同,很明顯,她們在說謊。
丹青黑著臉對幾名女子說道:
「我給你們帶來了最好的大夫,你們六個人的孩子都不能要,今天晚上就準備引產!」
「姓丹的,你瘋了吧?我們在這兒前前後後待了七八個月,你告訴我要把小孩做掉?」瘋子有些抓狂了。
「就是啊,嫂子,我們在這地方憋了那麼久,這好不容易孩子就要生了,這樣做掉是不是太可惜了?」六爪也勸說道。
「你們知道對方是誰么?鮑黑!整個灣南省毒品交易的頭號人物,他做了這麼多年的毒品生意,一次事沒出過,這說明什麼?你們怎麼不動腦子想想?」
「這能說明什麼?」瘋子撇撇嘴。
「說明他身後有靠山,咱們剛起步,在東北都只能算是三流的供貨商,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比?你當人家是傻子是不是?如果這幾個小孩生下來有毛病,你覺得我們能出這個灣南省?」
「這……」丹青的話,一時間讓瘋子脊背發涼。
「嫂子,那這怎麼辦?」六爪也坐不住了。
「這六個孩子一個不能留,現在好就好在小辣椒肚子里的還算健康,我們好歹有一個能交差。我回頭找鮑黑負荊請罪,這次我自己親自盯,再給他補六個!」丹青雙手交叉放於胸前,氣勢洶洶地說道。
「媽的,還不動手!你們幾個站著幹什麼呢?」瘋子對著客廳中丹青帶來的四名男子大聲吼道。
被他這麼一吼,幾人慌慌張張地換上白大褂將幾名女子帶上了三樓的一個房間內。
因為胎兒已經成形,引產的風險很大,所以六名女子的全部手術做完一共用了將近兩天的時間。
「所有胎兒全部都有缺陷,還好沒有生下來。」主刀的大夫做完了最後一例手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丹青說道。
「嗯,辛苦你了,幾名孕婦沒事吧?」
「全部都按照丹姐您的吩咐,用的都是最好的藥物,基本上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小辣椒肚子里的孩子情況怎麼樣?」
「我們對她的胎兒做了詳細的檢查,很健康。」
「好,我知道了,回頭錢打在你們的卡上。」
「這嬰兒的屍體……」
丹青看眼前這位醫生面露難色,擺擺手說道:「你們去把,我來處理。」
「那是最好!丹姐我們走了!」醫生眉頭舒展轉身離開。
丹青看著面前那六具只有巴掌大小的胎兒屍體,使勁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懊惱又有些疲憊。
「嫂子,下一步怎麼辦?」六爪湊了過來問道。
「你去找個地方把屍體埋掉,一定要處理好。我上樓休息一會兒,晚上我們再商量怎麼辦。」丹青說完走進了其中一間卧室。
「瘋子,交給你了!」六爪瞅了瞅那些沾滿血塊的胎兒屍體說道。
「姓丹的讓你弄,你憑什麼交給我?」
「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不弄誰弄?」
「誰愛弄誰弄,反正我不弄。」
「行,以後火哥那裡別讓我去幫你求情。」
「唉,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瘋子很快換了一副態度。
「現在正好天黑,你趕緊去!」六爪催促道。
瘋子很不情願地走了過來:「媽的,那些醫生連個手套都不給我留。」他罵罵咧咧地在桌子上尋找可以包住屍體的東西,一個沾滿油漬的牛皮紙包裝袋變成了他的臨時「手套」。
「×,真他媽的噁心。」隨著嬰兒屍體被拎起,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啪,啪,啪,啪……」六具屍體全部被他一股腦地裝在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中後,他抓起袋子朝屋外走去。
呼——,夜晚清冷的秋風吹過,瘋子裹了裹自己的夾克。
「他媽的,這鬼城市濕冷得不行。」
「根本沒有我們東北好,到處都有暖氣。」
瘋子邊走邊念叨。步行十幾分鐘,他站在馬路前攔了一輛計程車,在他的指引下,司機一路向西。
車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停車!」瘋子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興奮地喊叫道。
付了錢,越過護欄,他走到一處乾涸見底的陰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