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隊,我好像發現了一些新情況。」
李鳴手裡拿著一部智能手機,興沖沖地跑進范澤天的辦公室。
「什麼新情況?」范澤天問。
李鳴把那部手機放到他的辦公桌上,說:「這是庄錦言的手機,我已經仔細檢查過,發現他曾把在山洞裡拍的那三張照片,在一個微信群里發布過。」
「哦,有這樣的事?」
「是的,那是他們婦產科醫護人員內部微信群,包括庄錦言在內,共有群員21人。從他備註的職務和頭銜來看,所有群員都是他們婦產科的醫生和護士。從時間上看,那三張照片都是在拍攝當晚上傳到群里的。不過包含這些照片的聊天記錄,已經在今天凌晨刪除了。當然,這個難不住我,我通過一些技術手段,已經恢複了刪除的內容。」
范澤天拿起庄錦言的手機看了一下,果真如李鳴所言,那幾張照片都在微信群里發布過了,下面有很多人回應,甚至還有人直接發了一個血淋淋的菜刀圖案上去。
他仔細翻看了一下這個微信群里的群員名單,那位做過庄錦言老師的副院長嚴陣也在其中。
他想了一下,問李鳴:「我想把這幾張照片中被捆綁的人物遮起來,只留下山洞內的場景,可以做到嗎?」
李鳴笑了,說:「這是最簡單的圖片處理技術,我用電腦弄一下就行了。」
他把照片上傳到電腦里,再打開圖片處理軟體,把照片中的人物抹去,剩下的,就只有山洞裡的場景了。
范澤天讓他把處理好的照片列印出來,然後拿著照片帶著兩名助手直奔第二人民醫院。
他先來到保衛科,找到一個值班的保安,拿出照片問:「認識照片上的這個地方嗎?」
年輕的保安看了照片一眼,說:「這個好像是在哪個山洞裡拍攝的吧?」
范澤天說:「對,你再仔細看看。」
保安拿過照片,認真看了兩眼,忽然笑了,說:「這不是青陽山三義寺後面那個山洞嗎?我們醫院去年組織全體職工去山上野炊,當時煮飯的地方就在這山洞裡。」
「你們醫院所有的人都去過?」
「對啊,都去了,不過是分批組織去的,要是同時都去了,咱們醫院就沒有人上班了。」
「婦產科的醫護人員也去了嗎?」
「當然,我記得還是嚴副院長帶他們去的。這個山洞很特別,你看這個角落,」保安指著照片的一角說,「就是這兒,有三塊成品字形擺放的石頭,正好用來做灶台,放一個鐵鍋上去,就可以煮飯炒菜了。」
范澤天又找其他醫生和護士問了一下,情況跟保安所言一致,幾名醫護人員一看照片,就認出這裡是青陽山三義寺後面的那個山洞。
文麗和李鳴跟著隊長樓上樓下地跑,卻完全不知道範澤天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兩人都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可是看到范澤天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兩人也不敢開口多問。
離開醫院之後,范澤天對兩名助手說:「現在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庄錦言那個內部微信群,除了他自己,還有20個群員,對吧?我要你們馬上去調查,看看馬旺財等三人遇害的時間段內,這些人分別在幹什麼。」
文麗和李鳴面面相覷,實在想不明白,這樁庄錦言已經自首的連環命案,怎麼又跟婦產科的其他人扯上了關係。
不過隊長交代下來的任務,肯定要盡全力完成。兩人把那個微信群里的人員名單複製一份,立即分頭展開調查。
范澤天看著兩名助手離去之後,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忽然掉頭,折回醫院。
第二天下午,文麗和李鳴回來向范澤天報告調查結果。
馬旺財死亡時間是5月19日凌晨1點至3點,這個時間段內,被調查的20個人中,絕大部分都在家裡睡覺,但通過查看小區門口的監控視頻,發現有三個人,在這個時間段內沒有在家。問他們去了哪裡,三個人都說出去通宵打麻將了。
通過對其牌友的調查,證實其中兩人確實一整晚都在打麻將。但是有一個人,卻只打到半夜12點左右,就離開了。這個人,就是那位副院長嚴陣。
文麗補充說:「根據小區門口的監控視頻記錄,嚴陣是5月18日晚上8點左右開車出門的,跟幾個老同學在一家酒店打麻將到深夜12點就開車離去,一直到凌晨3點多才回家。」
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裡,他說他突然心血來潮,跑到長江邊去看夜景了。問他有沒有人能證明,他說他獨自一人去的,沒有誰能證明。
第二個死者容彩,她的死亡時間被法醫推定為6月6日深夜11點至第二天凌晨1點之間。而這個時間段內,名單上的20個人中,只有一個叫羅立行的男人不在家,且不能提供自己的去向證明。羅立行是婦產科一名副主任醫師,年近四十,據說平時跟庄錦言關係處得不錯。
第三個死者古樂天的死亡時間是6月10日半夜12點左右,而這個時間段內,那20個人居然全部都有非常明確的證據證明自己在家裡睡覺,或者在做其他的事。
「這不可能,」聽完第三個調查結果,范澤天立即皺起眉頭說,「前面兩個調查結果,跟我意料中的差不多。但最後這個調查結論,跟我預想中的有很大出入,一定是你們在調查過程中出了什麼問題。」
文麗與李鳴對視一眼,搖頭說:「沒有啊,第三個時間點,是我跟李鳴共同調查的,絕對不會錯。」
李鳴點了一下頭說:「對,我相信我們的調查結論應該沒有錯。那20個調查對象,有15個人都集中住在第二人民醫院職工家屬樓內,根據小區門口的監控視頻畫面,可以看出在古樂天死亡的當晚半夜前後,這15個人都在家裡,期間沒有人出入過小區。另外還有5個人住在別處,且家門口都沒有監控探頭,所以沒有辦法通過監控視頻排查,但是其中兩人當時在上海參加醫學培訓,不可能在半夜裡跑回來殺人。剩下3人,共同參加了別的科室一位醫生同事的生日聚會,一直在KTV唱歌,直到凌晨3點才散場。我和文麗已經調查過,情況屬實。所以結論是,古樂天被殺時,這20個人都有明確的證據證明自己沒有做案時間。」
「不,這與我掌握的情況不相符,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范澤天想了一下,說,「走,我想親自去看看。」
文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著他問:「去哪裡?」
范澤天說:「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職工家屬樓啊,我想親自去看看監控視頻。」
第二人民醫院職工家屬樓位於團結路中段,由三幢六層高的住宿樓組成,四周有圍牆,大門口有保安把守,大門兩邊均安裝有監控攝像頭,看起來與一般的居民小區沒什麼區別。
來到家屬樓,文麗帶著范澤天走進保安室。
裡面的保安已經認識她和李鳴,知道他們是警察,聽范澤天說要再看看6月10日晚上的監控視頻,立即就在電腦里把那個時間段的視頻文件調出來,打開給他看。
那個內部微信群群員中,有15個人住在這裡。
在保安的指點下,范澤天從視頻畫面中分別看到了這15個人。大約到晚上10點左右,這些人都陸陸續續回到了家,其後雖然有其他住戶出入小區大門,但被調查的這15個人,再也沒有走出來過。直到第二天早上6點多,才陸續有人出門買菜、跑步和上班。
看來文麗和李鳴的調查結果沒有錯,案發時間段內,被調查對象中,確實沒有人離開過小區。
范澤天仍不甘心,又把視頻回放了一遍。
文麗和李鳴也都莫名其妙,不知道隊長到底想從視頻里找出什麼線索來,無奈之下,只能陪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視頻。
從視頻畫面來看,6月10日晚上10點以後,小區里就明顯安靜下來,只是偶爾有幾個人開著小車從小區里駛出來。
因為大門口安裝的是高清攝像頭,所以小車從大門口經過,透過前擋風玻璃,基本都能看清小車裡面司機和乘客的情況。
范澤天用滑鼠點擊著視頻畫面,從小區里每開出來一輛車,他都要讓保安上前辨認車主的身份。
好在保安已經在這裡幹了十多年,對小區里居住的每一個住戶都十分熟悉,只看一眼,就能說出車主的身份來。
一直到凌晨時分,一共從小區里開出來8輛小車。經過保安仔細辨認,這8個人中,有7個人是第二人民醫院婦產科以外的其他科室的醫生,只有一個名叫何暉的車主,是婦產科護士長袁姍的丈夫。
何暉是晚上10點52分開車出去的,車上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他開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2點39分。
范澤天把滑鼠一扔,從電腦前站起身,有些興奮地道:「我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文麗、李鳴,你們趕緊帶幾個人,分頭抓人吧。」
「抓人?」文麗和李鳴都有點丈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