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和隊長從姜昊明家裡走出來,剛到樓下,范澤天的手機就響了,一接聽,是李鳴打來的。
李鳴在電話里說:「范隊,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情況。」
范澤天問:「什麼情況?」
李鳴說:「容彩臨死之前,曾經被兇手捆綁過手腳,這個你們在現場時就已經知道了。但是就在剛才,我們從死者腳踝處的捆綁痕迹里發現了一根藍色的尼龍絲,應該是她被兇手用尼龍繩捆綁之後遺留下來的。經過化驗,我們發現這根尼龍絲,與半個月前死在養豬場後面的馬旺財身上發現的尼龍絲成分相同。」
范澤天說:「這個不奇怪,尼龍繩的成分,應該都差不多吧。」
「不,馬旺財和容彩身上發現的尼龍絲,經化驗,成分不是相同,而是高度相同。」
「高度相同?」范澤天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捆綁他們的,是同一根尼龍繩?」
李鳴說:「我看不大可能是同一根繩子。最大的可能是,從同一根尼龍繩上剪下來的兩截繩子。」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從商店買了一大卷尼龍繩,先剪下一段,捆綁了馬旺財,過了半個月,第二次作案時,又剪下一段,捆住了容彩?」
「是的,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也就是說,殺死馬旺財和容彩的,是同一個兇手?」
「很有可能,我覺得這兩個案子完全可以併案偵查了。」
范澤天想了一下說:「你先把現場的工作做好,具體案情,咱們回局裡再討論。」
掛了電話,范澤天把這個情況跟文麗說了。
文麗皺起眉頭說:「這麼說來,容彩與馬旺財這兩樁命案之間,是有關聯的了,那容彩跟馬旺財之間,是不是也有關聯呢?」
兩人立即折回身,乘電梯回到三樓,再次按響了姜昊明家的門鈴。
姜昊明開門後,見到是剛剛那兩個警察去而復返,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冷冷地道:「怎麼又是你們?」
范澤天說:「你先把防盜門打開,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線索,想請你協助調查。」
等姜昊明打開門,兩人走進屋,文麗掏出手機,打開馬旺財的照片遞到他跟前:「你認識這個人嗎?」
姜昊明看了一眼,搖頭說:「不認識。」
文麗問:「你平時有看到容彩跟這個人接觸過嗎?」
姜昊明說:「沒有。」想了一下,又問,「他是誰?跟容嫂有什麼關係?」
「他叫馬旺財。」范澤天盯著他問,「平時你有沒有聽容嫂提起過這個名字?」
「好像沒有。」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好像沒有?」范澤天忽然加大了聲音。
姜昊明看他一眼,搖頭說:「那就是沒有。」
范澤天想了一下,忽然問:「你們這裡距離青龍咀菜市場不遠吧?」
姜昊明怔了一下,說:「是的,大概有兩條街的距離。我們這個小區的居民,一般都是去那裡買菜。」
范澤天說:「既然這樣,那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他帶著文麗走下樓,把警車快速地開出名雅苑,沿著大街一路開過去。
文麗問:「咱們現在去哪裡?」
范澤天說:「去青龍咀菜市場。」
兩人來到菜市場門口,三五個民工正挽著衣袖坐在台階上打牌,其他人都不在,估計是接到活兒,都出去幹活兒了。
范澤天走過去,好在他熟悉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還在。
老頭兒看見他,站起身主動跟他打招呼。
范澤天拿出用手機翻拍的容彩的照片問:「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老頭眯著眼睛看一下,搖頭說:「不認識,不過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再好好想想,她是馬旺財的湖南老鄉。」
「哎喲,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老頭兒一拍大腿說,「她經常到這裡買菜,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馬旺財攀上了老鄉,他倆挺熟的。我聽馬旺財叫她容姐,好像是在這附近哪個當官的家裡做保姆。記得有一次,她還給馬旺財介紹了一份工,雖然只幹了一天,但結賬的時候,老闆給了他250元工錢,因為幹活兒特別賣力,還得到了100元獎勵。馬旺財說那份工既輕鬆又好玩,比咱們平時做苦力樓上樓下搬東西,累死累活一天下來才掙一二百元強多了。」
「哦,原來馬旺財和容彩之間,還有這樣一層關係?」范澤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你知道那天容彩介紹給馬旺財的,是一份什麼工作,是給誰幹活兒嗎?」
老頭兒搖搖頭說:「這個就不知道了,馬旺財也沒有跟我們說過。」
「那麼後來,這個女人有沒有再介紹馬旺財去幹活兒呢?」
「好像沒有了,如果真有這樣的好事,馬旺財肯定會跟我們說的,他是一個憋不住話的人。」
范澤天點頭說:「好的,那多謝你了,你給我們警方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其他人回來,你再幫我問一下,如果還有誰知道馬旺財跟容彩之間的其他情況,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下午的時候,范澤天回到刑偵大隊,立即召集專案組的人召開案情分析會。
李鳴首先介紹了今天在案發現場發現的一些線索,然後范澤天又把自己從那個民工處了解到的信息說了。
李鳴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個保姆容彩跟民工馬旺財之間,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兩個人的死,也有著驚人的相似。首先,死亡時間,都是在半夜至凌晨之間,案發地點,都是在近郊的公路邊;其次是作案手法,都是先將被害人捆綁之後,用交通工具運至偏僻處實施謀殺。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化驗出,捆綁兩人的繩索應該是自同一根藍色尼龍繩上剪下來的兩截繩子。正是因為有這些相同的作案細節,所以我認為殺害兩人的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為了節省人力、物力,也為了能早日破案,我建議將這兩個案子併案偵查。」
「李鳴的想法有些道理,」范澤天看了大家一眼,說,「這兩個案子之間,確實存在一些關聯,我也同意併案偵查。」
文麗問:「范隊,那下一步的偵查工作咱們該怎麼開展?」
「目前咱們手裡掌握的線索還很少,還是先做一些摸排工作吧。」范澤天用鋼筆敲著桌子說,「李鳴,你負責跟容彩湖南老家的親屬聯繫,看看能不能從她老家那邊找到什麼線索。文麗,你負責調查容彩在青陽市的生活圈子,包括她在外面認識的老鄉及在家政中心的同行等。其他人主要負責在案發現場附近走訪,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證人,或者其他什麼線索。」
案情分析會結束,等大家都起身離去時,范澤天忽然想到了什麼,對文麗說:「咱們去姜昊明家裡調查時,他不是說過容彩有時會出去做兼職掙點外快嗎?我覺得這也許是一條線索,咱們可以去查一下。」
幾天後,各路消息反饋回來,案情並沒有實質性進展。
文麗重點調查了一下容彩在僱主家以外的地方兼職的事。
自從這兩年姜昊明的兒子讀寄宿學校之後,容彩的工作就輕鬆了許多。有時候姜昊明夫妻同時出差,或者出去旅遊,一去就是一個星期,容彩在家裡,一來比較清閑,二來她兒子考上大學,家裡的經濟壓力比較大,經一些老鄉介紹,她就趁僱主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出去做了一份兼職的工作。
她做的這份兼職其實挺簡單,就是到一個老鄉開的湘菜館做服務員,工資一日一結,一般情況下做一天可以領到80元工資。
當然,這份兼職不能讓僱主知道,她只能在姜昊明夫婦不在家的時候偶爾出去做一下。據說她就是在那裡做服務員時,跟前來餐館吃飯的馬旺財認識的。
「那你去她兼職的那家湘菜館調查過了嗎?」聽完文麗的彙報後,范澤天問了一句。
文麗點頭說:「我已經去過了,一切正常,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范澤天「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看到他皺起的眉頭,文麗知道,眼下這個案子真的把隊長給難住了。就在她向隊長彙報完情況,準備轉身離去時,她聽見隊長的手機響了。
范澤天掏出手機按一下接聽鍵,對著手機「嗯」了幾聲,然後說:「好的,我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他對文麗說:「你趕緊叫上李鳴,還有咱們專案組的幾個人,一起去現場。」
「去現場?」文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哪個現場?」
范澤天說,剛剛給自己打電話的是城東派出所的肖所長。今天上午,有人在城東小金湖發現了一具浮屍,肖所長帶人去現場看了,發現被害人極有可能是被人謀殺的,所以打電話向咱們刑偵大隊求援。
文麗苦笑道:「這節奏也太快了一點兒,我都有點跟不上的感覺。」
小金湖位於東城區,面積不大,四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