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兇手 第四節

從陳嫂家裡出來,回到警車裡,文麗和李鳴都有點興奮。

「范隊,咱們趕緊去抓人吧!」文麗大聲道。

「抓人?」范澤天瞧了她一眼,問,「抓誰?」

「當然是吳亞媚的丈夫蔣敬業啊!」

「為什麼要抓他?」

「很簡單,他就是殺死馬旺財的兇手。」文麗見隊長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有點著急,坐到隊長身邊,信心滿滿地把自己的推理說了出來,「5月18日晚上7點,蔣敬業偶然回家,發現老婆在家裡偷漢子,不但跟吳亞媚吵了一架,而且還動手把馬旺財捆綁起來,扔進後備廂,然後把車開到郊外,把他給殺了。」

「你這個推斷,至少有兩個漏洞。」范澤天想了一下說,「第一,蔣敬業如果在家裡跟他老婆吵架,一街之隔的陳嫂不可能完全聽不到一丁點響動。第二,如果他當場就將馬旺財捆綁起來,然後將他扔進自己的後備廂,我問你,他的車是停在哪裡的?陳嫂說就停在他家大門口,那個位置就在大街邊上,他捆著一個人並且把他裝進車,不可能不被別人瞧見。再說他離開家的時候,陳嫂也看見了,他是一個人出門離開的。」

「我看情況應該是這樣的,」李鳴也說出了自己的推理,「蔣敬業回到家,看見老婆在家裡偷漢子,他雖然憤怒至極,但還是沉住了氣,並沒有當場發作,甚至沒有驚動這對在屋裡鬼混的男女,就悄悄退出門,假裝開車離去,實際上卻躲藏在附近,暗中觀察著家中動靜。晚上8點多,馬旺財離去的時候,他一路尾隨至看不到其他行人的偏僻之處,突然下手將馬旺財制伏,並用尼龍繩將其捆綁後塞進車裡,然後開著車在城裡兜了一大圈,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行動之後,才在凌晨時分把車開到郊外,將馬旺財殺死在紅隆養豬場後面。」

「嗯,這個推理還算比較靠譜。」范澤天點點頭說。

難得被隊長表揚一次,李鳴看看文麗,臉上現出得意的神情。

范澤天說:「從咱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吳亞媚的丈夫確實有重大做案嫌疑,至少他有充分的殺人動機。通常情況下,一個男人被老婆戴了綠帽子,都會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來。」

回到刑偵大隊,文麗和李鳴立即對蔣敬業展開了調查。

今年45歲的蔣敬業是青陽本地人,靠販賣走私煙起家,賺到了些錢後,就開了一家煙酒商行,開始做正經生意。如今,他名下有一家煙酒銷售公司和五家分店。他的煙酒銷售公司開在青陽市最繁華的街道——香港城商業步行街。據說他是個工作狂人,平時都住在公司里,極少回家。

范澤天看完蔣敬業的資料後,猛地一拍桌子:「走,咱們一起去會會這個蔣老闆。」

蔣敬業的「敬業煙酒銷售公司」是一幢五層高的大樓,隔著好幾條街就能看見樓頂上那八個霸氣的招牌大字。

李鳴把警車開到這家煙酒公司樓下時,已經是這天的下午4點多了。范澤天帶著兩名助手走進大樓,一位漂亮的前台服務小姐立即站起來笑臉相迎。

范澤天說:「我們找蔣敬業。」

前台小姐說:「請問你們跟董事長有預約嗎?如果沒有預約的話,那非常抱歉,你們不能……」

范澤天朝她亮了一下警察證,嚴肅地道:「你只要告訴我們他在哪裡辦公就行了,我們自己上去找他。」

前台小姐猶豫一下,說:「董事長的辦公室在最頂層。」

范澤天三人乘坐電梯上到五樓,找到董事長辦公室,敲了敲門,屋裡有個聲音說:「進來。」

范澤天推門進去,一個身著唐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用一種冷漠而傲慢的目光迎接著他們。

「你就是蔣敬業?」進屋後,范澤天問。

對方哈哈一笑,道:「是。三位警官找我是什麼事?」

看來樓下的前台小姐已經搶先打電話把三個警察找上門的事告訴他了。

他見到警察,神色間倒也並不顯得慌張。

范澤天一看就知道對方是見慣了風浪的老江湖,當下也不跟他兜圈子,拿出馬旺財的照片問他:「這個人,你認識嗎?」

蔣敬業低頭看了一眼,搖頭說:「不認識,沒有見過。」

文麗從隊長手裡接過照片,往蔣敬業跟前推了推:「你先看清楚了再說。」

蔣敬業說:「我真的不認識他。怎麼,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5月19日凌晨,這個人被人殺死在紅隆養豬場後面。」范澤天說這句話的時候,兩眼直視對方。

蔣敬業怔了一下,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人叫馬旺財,是一名外地民工。5月18日晚上,他被你妻子吳亞媚以搬傢具為由叫到家裡,最終卻被你老婆引誘,兩人做出了苟且之事。而就在他們行事的過程中,恰好被你回家撞見。你不要告訴我當天晚上你回到家裡什麼也沒有看到。」

蔣敬業額角的青筋突然跳動起來,盯著這位警察怒聲道:「我看見了,我當然看見了,用不著你提醒我,我什麼都看見了……但是,我當時並沒有驚動他們,很快就悄悄退出來,開車離開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外面忙生意,冷落了亞媚,就算她做出對不起我的事,那也是我錯。所以遇上這樣的事,我並沒有大發雷霆,而是選擇了默默忍受。當時我只是看見她跟一個男人赤身裸體在沙發上翻滾,並沒有看清那個男人長得什麼樣,所以就算你們現在拿著他的照片來問我,我對這個男人也是完全沒有印象。」

「不,你說謊!」李鳴逼近一步,盯著他大聲道,「當時你確實很快就悄悄從家裡離開了,但是你並沒有走遠,而是一直躲在附近暗中觀察,等這個男人離開你家的時候,你一路尾隨著他,最終將其打暈後捆綁起來,用你的小車把他拉到郊外,然後把他殺死了。」

「什麼?你們來找我,是因為這傢伙死了,而你們警方懷疑那個殺人兇手就是我?」蔣敬業愣住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來找你?」范澤天盯著他問。

蔣敬業看看他,又看看文麗和李鳴,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我以為這傢伙死了,他家裡人聽說他跟我老婆有點關係,所以就想通過你們警方到我這裡訛詐點錢財。」他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蹺起了二郎腿,「我聽說出了這樣的狀況,有時候被人訛詐幾百萬都是常有的事。既然不是錢的事,那就好辦了。」他拍拍額頭,一副慶幸的樣子。

文麗瞧了他一眼,冷聲道:「看起來你好像只擔心有人訛詐你的錢財,卻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成為殺人兇手啊!」

蔣敬業道:「我知道自己沒有殺人,而且我也沒有必要殺人,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這一點。」

「但是在我看來,你卻有充分的殺人動機。」范澤天敲著他的辦公桌,加重語氣道。

「就因為我老婆跟這個男人有一腿,所以我就有了殺人動機?」蔣敬業把身子靠在大班椅上,隔著辦公桌與范澤天對視著,「如果你真是這樣想,那你們警方的辦案邏輯,未免就太簡單了。天底下被老婆戴上綠帽子的男人多了去了,難道這些人都有殺人嫌疑?」

「對不起,如果站在警察的角度考慮問題,還真是這麼回事。一個男人被人戴了綠帽,而那個給他戴綠帽子的第三者突然被殺,那麼這個男人肯定會被列為頭號嫌疑人。」

蔣敬業盯著范澤天足足看了三分鐘,最後終於低下頭,嘆口氣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對你們實話實說吧。」

文麗道:「你早就該說實話了。」

蔣敬業有點沮喪地道:「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必要向你們隱瞞什麼了,其實我跟我老婆吳亞媚的夫妻關係早就已經破裂,我們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分居了,只是為了不讓孩子傷心,所以一直在表面上維持著夫妻關係,沒有正式離婚。我們約定,她可以在外面找男人,我也可以在外面找女人,互不干涉,但是孩子放假回家的時候,我得回去陪他們,夫妻間再怎麼有問題,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你說的是真的?」范澤天和他的兩名助手都愣住了。

「當然是真的。」蔣敬業低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A4紙遞給他,「這是我跟吳亞媚簽訂的互不干涉的分居合同,不信你們自己拿去看。」

范澤天接過那張紙快速地瀏覽了一下,還真是一份列印的《夫妻分居協議書》,後面除了有蔣敬業和吳亞媚的簽名,還有他倆按下的手印。

「其實這些年,她帶男人回家,我並不是不知道。我自己當然也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比如說你們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個前台服務小姐,年輕吧?漂亮吧?她就是我的女人之一。」蔣敬業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但並沒有立即點燃,「5月18日那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家,主要是想回家拿點東西。當時我確實看見吳亞媚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但因為有約在先,這些已經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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