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世仇 第七章

拂曉之前,一架雙引擎螺旋槳推進的比奇空中國王商務機從特拉維夫北部斯德多福空軍基地起飛,轉向東南,開始爬升。飛機越過貝爾謝巴,穿過迪莫納核電站上空的禁飛區,從以色列南部的埃拉特離開以色列領空。

飛機通體雪白,機身上寫著「聯合國」的字樣。尾翼上巨大的字母「WFP」代表著「世界糧食計畫署」。如果有人查驗它的註冊號,會發現飛機屬於一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空殼公司,被世界糧食計畫署長期租用。所有這些都是偽造的。

飛機實際上屬於摩薩德的馬薩達師(特種部隊),機庫位於斯德多福。以色列空軍的締造者埃澤爾·魏茨曼的黑色噴火戰鬥機就曾經停放在那裡。

空中國王選擇的航線在亞喀巴灣以南,介於東面的沙烏地阿拉伯陸塊和西面的埃及、蘇丹之間。飛機一直在國際空域沿紅海飛行,然後越過索馬利亞蘭海岸,進入索馬利亞。這些國家都沒有截聽機構。

銀色的飛機從摩加迪沙北部再次飛越索馬利亞的印度洋海岸,然後轉向西南,在近海位置與海岸線保持平行飛行,高度五千英尺。由於它沒有外置油箱,顯然航程受到限制,所以任何觀察員都會以為它來自附近的慈善援助基地。不過觀察員不可能看見,在飛機的內部,有兩個巨大的油箱,佔據了大部分的飛機內部空間。

飛到摩加迪沙以南的時候,攝影師準備好設備,從馬爾卡開始錄影。整個海灘,從馬爾卡到基斯馬尤以北五十英里,跨度總共有兩百英里。拍攝到的圖像非常清晰。

然後,攝影師關閉了設備。空中國王飛離了海岸,照著來時的航線原路返回。燃油的供給從內部油箱切換到了主油箱,飛機開始返航。十二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進入埃拉特機場,加好油,繼續飛往斯德多福。一個摩托車手把相機包送往摩薩德照片分析部門進行圖像分析。

本尼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個沿海岸公路上的明確會合地點,不會弄錯。他將帶著最新的指令和必要的設備,在那裡和特工奧珀爾碰頭。他想要的地點對高速路上的摩托車手以及從海上乘充氣皮艇過去的人來說,都不會弄錯。

他找好了會合地,開始準備給奧珀爾發消息。

多爾蒂典獄長試圖經營一座令人心儀的監獄,所以自然就有了監獄的這座小教堂。不過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這座教堂里結婚。作為新娘的父親,他準備讓女兒的大喜日子真正令人難忘,所以婚禮被安排在聖弗蘭西斯·沙維爾天主教堂,接待處設在市區的克萊倫登酒店。

《共和國鳳凰報》的社交日誌專欄幾次提到這場婚禮,包括時間和地點。所以當這對幸福的夫婦出現的時候,教堂門外簇擁著一群滿心好奇或是來祝福的人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人群里有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凝視著遠方。一直都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直到他猛然躥過圍觀的媒體人員,右手拿著什麼東西跑向新娘的父親,看上去好像是送上了一件禮物。不過那不是禮物,而是一把柯爾特點四五口徑的手槍。他朝多爾蒂典獄長開了四槍。典獄長被這四發子彈的力量打得向後倒下,癱作一團。

通常當人們還沒意識到真正的恐怖時,總會因為還沒弄明白而沉默兩秒鐘,然後才會反應過來——尖叫、大喊。在這宗案件里,由於兩名當值的鳳凰城警官拔槍射擊,因此有了更多的槍聲。兇手也倒下了。多爾蒂夫人一直處於歇斯底里的狀態。痛哭的新娘被帶走了。警車和救護車拉響了報警器。驚恐的人群四散奔逃。在這隨後的混亂中,其他人把中槍者和兇手在地上放平。

現場隨後被國家機器接管。罪案現場被用膠帶隔離開來。手槍被找到了,裝進了一個塑料的證物袋。兇手的身份隨後得到查證。那天晚上,亞利桑那州的新聞廣播告訴所有美國人,又發生了一起兇殺案。在那個狂熱分子工作的汽修場樓上,人們在他的複式公寓里找到了筆記本電腦。經過修復,發現上面有許許多多傳教士的在線佈道。

美國陸軍訓練與條令司令部是負責美軍錄影相關工作的單位,位於弗吉尼亞的尤斯蒂斯堡。該機構通常製作教學片或紀錄片,解釋、讚美軍隊工作和職能的各個方面。所以司令部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同意了傑米·傑克森中校要求會見的要求。這個傑米·傑克森中校服務於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的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總部。

即使是在軍隊內部,追蹤者也不認為有理由暴露自己實際是來自技術行動支援局的基特·卡爾森中校和美國陸軍訓練與條令司令部在同一個州,並且離它只有幾英里遠。這就是所謂的「有必要才知道」。

「我想拍個短片,」他說道,「絕密級的,短片製成後只有極有限的人能看到。」

司令官有些好奇,暗暗一驚。不過他並不擔心,他對於自己單位製作電影的才能非常自豪。他想不出之前有過類似的奇怪要求,不過這讓這份差事更有趣了些。基地里就有攝影設施和錄音室。

「片子很小,很短,只有一個場景。沒有外景拍攝。需要一個小組,很可能要去基地之外拍攝。除了一台有音頻和視頻的攜帶型攝像機,不需要其他攝像機。事實上,短片只能在網上看到。所以攝製組會非常小,可能不超過六個人,所有人必須宣誓保守秘密。我要一名精通電影的年輕攝影師。」這位「顧客」說道。

追蹤者得到了他想要的——達米安·梅森上尉。司令官可沒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他的無數疑問的答案。不過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名中將告訴他,必須服從這個人的命令。

達米安·梅森很年輕,十幾歲在紐約白原市的時候就是個電影迷。他在美國陸軍訓練與條令司令部服役的時候,想去西邊的好萊塢,拍真正的電影,那種有劇本和影星的電影。

「這會是一部教學片嗎,長官?」他問道。

「我希望它是有教育意義的,以它的方式。」海軍陸戰隊中校回答道,「告訴我,有沒有那麼一個名錄,上面有這個國家所有演員的照片?」

「有個東西差不多算是。我想你說的是學院演員名錄。這個國家所有星探都有一本。」

「基地有嗎?」

「沒有,長官。我們不用職業演員。」

「我們現在要用了,或者至少用一個。你能給我找一本嗎?」

「當然,中校。」

聯邦快遞用了兩天就送到了,很厚的一本,一頁一頁都是懷揣夢想的男女演員的頭像,從新手到有經驗的都有。

全世界的警察和情報機構都有另外一門本事,那就是相貌比對。這能幫助探員們追蹤那些在逃的、想要改變外貌的罪犯。

通過計算機的編纂,警察的這種小手段成為一種科技。在美國,這種軟體被稱作「編隊」,由聯邦調查局位於馬里蘭州匡提科的電子研究所研製。

首先,要對成百上千人的臉部尺寸進行採集、存儲。耳朵要單獨進行,它和指紋一樣——永遠不會相同。不過因為長發的緣故,並不總是能從照片上看到。度量兩眼瞳孔之間的間距精確到微米,可以在瞬間排除或者確認一個比對樣本。「編隊」不會被做過全面整形手術的重犯所欺騙。

恐怖分子被無人機的攝像頭捕捉到後,幾秒鐘之內就可以確認他們的身份是排名靠前的目標人物,而不是普通的搬運工。這樣可以節省昂貴的導彈。很快,追蹤者回到東部,給「編隊」布置了一項任務——掃描演員名錄的所有男性臉譜,給我找這個人的替身。他把傳教士沒鬍子的照片給了他們。鬍子回頭可以加回去。

「編隊」掃描了大約一千張男性的臉譜,最終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比其他任何人都像那個叫阿布·阿薩姆的巴基斯坦人。這個人是西班牙裔,名字叫托尼·蘇亞雷茲。履歷表明,他演過一些小角色,跑過龍套,在電影中總是出現在人群里,有時還有幾句買燒烤架之類的台詞。

追蹤者回到自己在技術行動支援局的辦公室。有一份愛麗兒的報告。他父親找到一家賣外國食品的商店,給他買了一罐馬薩拉泡菜和另外一罐芒果酸辣醬。計算機顯示,幾乎所有的水果和香料都產自下朱巴河谷的農場。

還不止這些。商業資料庫顯示,馬薩拉的辛辣食品還有印度的咖喱,在巴基斯坦、中東地區還有英國,都經營得非常成功。公司由它的創立者穆斯塔法·達達里完全擁有。他在卡拉奇有一所大宅子,在倫敦有一座聯排別墅。最後,還有一張這位大亨微笑的照片,是從一張董事會會議室照片上放大得來的。

追蹤者盯著那張臉。皮膚光滑,鬍子颳得很乾凈,面帶笑容,隱約有些熟悉。他從自己的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他在伊斯蘭堡用iPhone拍回來的最初的那張照片。照片中他不需要的那一半從中間被折了起來。這會兒他有需要了。另外一個十五年前咧著嘴在笑的男生。

追蹤者是獨生子。他知道,像這樣的兩個從學生時代就最要好的夥伴,他們之間的紐帶有時候永遠都不會消失。他想起來愛麗兒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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