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往漢口車上的蘇小慢,注視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霓虹燈和高樓大廈,眉頭緊鎖,表情憂鬱而複雜,他陷入了深思中。
整整一年多了,他竟然真的可以和白狐再次見面,可是,他不是為了想念而見面,而是為了調查案件。他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在做著陪聊的工作,還是色情工作,他無法了解。如果是陪聊,背後到底會隱藏著什麼陰謀和秘密,實在不可思議。
找到白狐,一定可以知道當年發生的許多不明真相之事,和她同來的女孩到底是誰?為什麼失蹤了?
此時,車窗外一片嚴寒的氣息,零零落落的雪花若有若無地飄蕩下來,好像小孩子在吹泡泡。
蘇小慢出現在神話小酒吧對面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霓虹燈的街道上,行人稀落。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他禁不住收緊了大衣,然後向門外走去。可是,門外並沒有白狐的身影。
「她會不會還沒有來呢?」他在門外張望一會兒,依然感到緊張的心跳。他不知道他和她見面是盼望,還是什麼。他無法相信他現在的心情,就算和香初約會,也沒有這種緊張的感覺。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依然沒有發現白狐的身影,他便掏出手機撥打白狐的來電,但是,接連打了兩次也沒有人接聽,看來的確是公用電話亭打來的。
「不會是一場騙局吧?」他開始有些不安起來。
再過五分鐘,街上只有幾個行人匆匆忙忙走路的身影。夜越來越寒冷了。他忽然想到白狐可能等他不來,也許走了,也許進入酒吧也說不定,他斷定是後者,便一頭沖了進去。
儘管天氣寒冷,神話酒吧的生意還是不錯,柔情歌曲下坐著的大多是青年男女,他們輕聲細語地交談著,彼此互相傾訴心事和年輕時的迷茫以及愛情,其中有幾個女孩向蘇小慢投過來曖昧的目光。
他掃視著四周,搜索著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不過對方並沒有出現在這裡,他不由感到一陣失落。他正打算往外面走,手機忽然一陣震動,心裡一緊,掏出見是香初打來的,問他現在怎麼樣了,他說目前還沒有找到對方,不過今夜恐怕趕不回去了,而香初他們已經回到學校了,他們只簡單說了幾句,便掛了。
掛了機,出到門外,一襲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依然是去年的打扮,白色的羊毛外套,身穿牛仔褲,黃色長發,性感而嫵媚。只見她焦急地等待著,臉上閃過不安的情緒。
「來了!」蘇小慢說著走上前去,目光一直注視著對方。
後者緩緩轉身,然後目光停頓在他臉上,最後注視著他的雙眼,用嬌甜的聲音說:「讓你久等了,實在不好意思。」
女孩依然如同白狐般動人,臉上流露出的風韻越發好看,展現出女孩的成熟美。
「這裡很冷,不如我們進去坐坐。」
女孩遲疑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進入酒吧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讓服務員上了奶茶和啤酒。
女孩剛開始,顯得很不安,不過還是漸漸平靜下來。蘇小慢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麼,或許遲到的原因是剛剛經歷過什麼事情讓她如此吧。
「這一年多來,你還好吧?」女孩忽然抬頭注視著蘇小慢。
「怎麼能夠好呢,」蘇小慢迎接對方的目光,顯得很鎮靜,「自從一年前來漢口之後,我就經歷了痛苦、內疚和內心的黑暗,反正好像經歷了別樣的人生。」
「人生不就是如此成長嘛,這樣才能夠使男人更加成熟得快,而且充滿了意義。」
女孩這番話有著哲理的意味,使他大吃一驚。
「或許吧,你……」他遲疑一下還是說了,「你的工作是陪聊嗎?」
「這個……或許可以這麼說吧。」女孩不置可否。
「如此說來,你們是個陪聊中心了。」
女孩低下頭來,閃避他的目光:「不錯,我們的陪聊中心其實是間會館。」
「會館?」
「春女會館。」
「很好聽的名字,可是,為什麼會館搞得很神秘的樣子,還有,會館的地址能夠透露嗎?」
「因為……」女孩忽然猶疑一下,說,「關於這些,恕我不能夠告訴你。」
蘇小慢感到女孩有著難言之隱,也不好強硬追問。
他斟滿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緩解一下情緒,繼續提問,好像對方就是他的犯人。
「一年前的清甜酒店死亡案件,你還記得吧?」
女孩似乎早有準備,一點也不驚訝地點了點頭:「後來聽說兇手是和你一同前來的同學,並且不久之後就葬身火海,是嗎?」
「看來你並不是一無所知。」
「因為是發生在那裡,所以就關注了下。」
「你相信我的同學會殺死一個彼此毫無仇恨的服務員嗎?」
「這點的確說不過去。」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必你會知道。」
「我……能夠知道什麼呢。」
「能夠告訴我嗎,真的非常重要。」蘇小慢把頭靠過去,用懇求的語氣壓低聲音說。
後者抬頭注視著他的目光,然後說:「當年,我和一個叫夢絡的女孩接到陪聊的信息之後,便前往清甜酒店,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真的一無所知。」
「那晚我前往隔壁房間之後,就被打暈了,而你真的……」
「我沒有騙你,真的,當晚你離開之後,過了很久也沒有回來,我便打算過去,可是……可是我接到老闆的電話,讓我回去,至於什麼原因也不說。」
「你老闆是誰?」
「叫鍾磊。」
「鍾磊?」蘇小慢依然保持著靠前的動作,「知道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嗎?」
「不清楚。」女孩搖了搖頭,「或許夢絡會知道,因為進入會館是夢絡邀請我進入的,而且夢絡和老闆的關係非常好。」
「怎麼才能夠聯繫到夢絡呢?」
「她已經外出好幾天了,我也無法聯繫到她。」
「大概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外出的時間應該不會很長。」
「也是做陪聊的工作?」
「應該不是,好像回到學校了吧。」
「學校?這樣說來,你們都是大學生了?」
女孩點了點頭:「不過我不知道她在哪所大學。」
「原來如此,也難怪了。」蘇小慢放直身子,嘟囔了句。
「我想我也該走了。」女孩說著站起來,神色顯得有些不安。
蘇小慢猜測她們的會館不能夠透露消息,也不強留,說:「希望以後還能夠見面,並且我有個要求,懇求你答應我。」
「請說。」
「一旦夢絡回來,通知我,我想辦法和她見上一面。」
「這個……」女孩猶豫一下,說,「好吧。」說著含情脈脈瞥了他一眼,然後從外套里掏出一個小玩具,是個塑料公仔。蘇小慢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她。女孩把玩具放在檯面上,扭開了開關,慢慢地,響起《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抒情,浪漫。蘇小慢越發驚呆了。
女孩微笑著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蘇小慢注視著她離開的身影,感覺對方就像一個幽靈一樣生活在夜色下,她今天對他說這麼多,是出於對他的想念,還是什麼呢?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玩具上,他想起了一年前浪漫的短暫的時光。
也是同一天的夜裡,古城四中,有著女子高中之稱的中學裡,緩緩地開出一台日產小車。小車上坐著一個男人,神色不安,愁眉苦臉。
小車開出校道,沿著地鐵路方向駕駛,大概半小時之後,進入一片偏僻的社區。社區里,安靜得幾乎沒有腳步聲或者說話聲,只有幾聲狗吠聲時不時響起。
車上的人按照對方電話中的指示,把車開進荒廢的爛尾樓,然後在樓前停了下來,關了車燈。樓前沒有燈火,一片幽暗,整棟爛尾樓看起來像魔鬼的影子。
這時,他的電話再度響起,他邊關車門邊接聽,然後向裡面走了進去,手上卻拿著手電筒。
一進入大樓,一團身影在眼前一晃,一雙銳利的目光瞪著來人,嚇了對方一跳。
「老大,你想嚇死人啊!」
「你也不是這麼膽小如鼠的人。」
「事情看來一發不可收拾了。」他關掉了手電筒,以免引起外面的注意。
「我也很清楚,事情已經讓警方再度介入,實在是不好處理。」
「除了警方,還有兩個年輕的小子,聽說是曹晨的同學。」
「不錯,而且其中一個還是跆拳道六段。」
「這麼厲害。」
「小意思而已。」對方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笑容。
「接下來怎麼辦呢,難道真的讓他們胡亂調查下去?」
「你擔心什麼?」
「我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