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有一節犯罪心理學的課程,蘇小慢八點四十分就前往教室。路過老師辦公室的時候,蘇小慢忽然想起江友的話來,遲疑一下,便走了進去。近來忙於一曼的失蹤案件,恐怕他無法上場,可是籃球隊也離不開他。
班主任正在收拾教科書,打算前往教室,見蘇小慢進來了,便重新坐下,從旁邊拉了張椅子請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坐。
蘇小慢毫不客氣地坐下,班主任注視著他,直接說:「這兩天一直沒有看見你出現在教室,到底在忙些什麼?」
「這個……因為要做兼職,還有其它方面的事情要忙,所以才沒有空留在學校。」蘇小慢並不可能把真相告訴班主任,儘管班主任待他如同自己的兒子般親切。
「哦?想必江友已經把話轉達給你,籃球聯賽的時間定在十二月初,下周開始你就著手安排聯賽的事吧。」
「籃球聯賽啊……我恐怕沒有空參加了。」蘇小慢決定拒絕這次比賽。
「什麼?籃球聯賽不是你一直熱衷的嗎,更何況你身為主力球員,也是班長,如果你放棄比賽,整班便會崩潰。」班主任扶了扶眼鏡,非常吃驚地瞪著蘇小慢。在蘇小慢帶領下的籃球隊,一直是學校的驕傲,也是他引以為豪的。
「不會這麼誇張吧?」蘇小慢謙虛地露出苦笑。
「好了,我不管你忙什麼事情,這次比賽你一定要參加,也可能是你大學時代最光輝的一次籃球比賽。」班主任瞥了眼牆壁上的鐘錶,說,「馬上就要上課了,去吧。」說完也不等蘇小慢回過神來,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空蕩蕩的辦公室只剩下蘇小慢自己。鈴聲突然鬼哭狼嚎地響了起來。
蘇小慢也來不及思考,出來快步向教室走去。
十一點剛過,蘇小慢和唐牛便出現在紫松花園附近。由於之前來過曹晨的家裡,因此很快就能夠找到。
門鈴響了幾聲之後,裡面響起咳嗽的聲音,一會兒傳來細碎好像腳步的聲音,門還是沒有打開。兩人對望一眼,完全沒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蘇小慢忽然想起了曹晨的祖父患有痴呆症,這時會不會是他獨自在家裡。
兩人正納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背後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蘇小慢轉身看到對方,臉上立刻堆上笑容。
「潔姐你好!」
「咦——你不是曹晨的同學蘇小慢嗎?」對方微微吃驚一下。
唐牛瞥了眼對方,發現對方是個身材結實的女孩,年齡大概二十六歲,身穿白色羽絨外套,牛仔褲,眼睛大而明亮,五官還算端正,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惜年齡大了點。
「好久沒有見面了,還好吧?」彼此在客廳坐下後,蘇小慢注視著曹潔,發現她臉上一直沒有笑容。
剛才細碎的聲音的確是她祖父搞出來的,祖父依然像當年蘇小慢所見,不但痴呆,而且身體臃腫了不少,或許是長期缺少運動的緣故。曹晨曾經和他談起祖父,說祖父的痴呆症就像時好時壞的天氣,一遇到下雨,就完全像個小孩子,亂髮脾氣。不過現在是晴天,他安靜地坐著,注視著窗外,完全沒有感覺到陌生人闖進。
「還不是像以前一樣。」曹潔臉色顯得蒼白很多,或者是單獨照顧祖父的原因。
「曹晨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蘇小慢還是直接進入話題。
「啊……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提幹什麼?」
「我並不是這樣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一下。」
「說吧。」曹潔臉色一沉,不太情願地雙手環抱。
「曹晨他……一直沒有和你聯繫嗎?」蘇小慢覺得這句話很唐突,但是還是忍不住要問。他感覺到,如果曹晨還活著,一定會與家人聯繫。
「你說什麼?」曹潔突然震驚地睜大眼睛,張口結舌地注視著蘇小慢。她一定以為這小子胡說八道,瘋了。
「我提這個問題,或許你感覺到很意外,」蘇小慢真的很想把曹晨發給他的郵件內容告訴曹潔,最終還是隱瞞不說,「可是我感覺到他可能還活著。」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曹潔沮喪地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我現在不方便和你說,但是請你相信我的話,曹晨可能還活著,」蘇小慢停頓一下,注意對方的反應,說,「今天我們來,是想向你打探一下一些情況。」
唐牛好像木偶般坐著,和祖父差不多的表情,時不時瞥眼轉過身來平靜注視他的祖父,那渾濁的眼神充滿了滄桑。
曹潔慢慢從震驚中冷靜下來,雙手撫摸了一下臉蛋,然後注視著蘇小慢:「請說吧。」
蘇小慢掏出曹晨的高中畢業照,遞了過去。曹潔接過,雙眼在照片上搜索,最後停頓在一個位置。
「聽說黃煙語曾經是曹晨的戀人,是嗎?」
「哦,好像有那麼一回事,弟弟高中的時候,曾經帶黃煙語來過,一個非常清秀的女孩,可是性格憂鬱了些。」
「他們的關係一直很好嗎?」
「應該不是,有一段時間弟弟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那種失魂落魄的感覺使我感覺到他失戀了,儘管如此,我並沒有去開導他,我認為失戀也好,畢竟高中的愛情是虛幻、天真的,失戀後反而可以認真讀書。」
「可是,曹晨後來好像和一曼好上了,是嗎?」
「這個倒是沒有聽說過。」
「哦?」
「你仔細想一下,他們當真沒有在一起交往嗎?」
曹潔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曹晨和黃煙語為什麼分手,你知道嗎?」
「我沒有問過弟弟這件事。」
「其實,讓我感覺意外的是,黃煙語一年半之前神秘失蹤了,這個消息你知道嗎?」
「啊?不會吧?」
「不但如此,」蘇小慢遲疑一下,還是沒有把一曼也失蹤的消息告訴她,「我猜想當年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分手,並且導致後來黃煙語神秘失蹤。」
曹潔微微震驚地抬頭注視一下祖父,黑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回憶。
「弟弟死之前,除了上學、回家照顧祖父之外,就一直待在書房裡,我一直沒有進去過,你們可以進去看看,是否會有什麼線索。」
蘇小慢瞥了眼發獃的唐牛,點了點頭。祖父依然獃獃地好像小孩子般注視著唐牛,良久吐出一句話:「曹晨……回來了!」
三人驚訝地向他看過去。
書房裡除了曹晨小學到大學的學習資料和教科書之外,還有幾十部小說。牆壁上掛著曹晨以前的照片,其中一張是曹晨和黃煙語的合影,兩人漫步在東湖岸上,柳絲吹拂他們的臉蛋。蘇小慢和唐牛在得到曹潔的同意後,開始搜索線索。
唐牛在抽屜里發現了曹晨的日記。
唐牛打開,發現這本日記本開始記錄的時間是從高中三年級入學起——
今天開學了,真的很開心!讓我感覺到意外的是,班上新調來一個女孩,長得特別清秀,剛好坐在我的前面,她的名字也如其人一樣:黃煙語,像煙又像霧,使人充滿了幻想……
隨後,日記的後面都記錄著他們從相識到相愛的過程,日記的中間一句引起了唐牛的注意:不知道為什麼,煙語開始逃避我。接下來,下面記錄學校傳出風言風語,說黃煙語已經不是處女,可能被強姦了。看到這裡,唐牛斷定他們分手的原因就在這裡。後來的日記,的確記錄下和一曼的相愛,不過是偷偷來往的,外人幾乎沒有知道的。
翻到大學日記,兩人發現曹晨知道黃煙語神秘失蹤的事情後,一直在調查。
蘇小慢看過日記之後,頓時醒悟一年前曹晨帶領他前往漢口,可能是為了調查黃煙語的失蹤之謎。如此一來,只要尋找到曹晨當年是怎樣與神秘女孩約會的,就有可能查找出事情的真相,可是,這點消息卻沒有。看來只有查找曹晨的手機記錄以及家裡的電話記錄了。
從書房出來之後,蘇小慢問了曹潔一個敏感的問題:「曹潔姐,當年是誰認領曹晨的屍體呢?」
「我的父親。」認定曹晨已經死亡的大姐,還是忍不住悲傷起來,雙手掩臉。
「實在很過意不去,提起這些傷心事。」蘇小慢抱歉地說,「你的父母親還是在外省工作嗎?」
「不是,半年前已經調回本市,每周都會回來看望祖父。」
「能夠方便給我你父親的聯繫方式嗎?」
「可以。」曹潔很爽快告訴了蘇小慢。
祖父忽然咳嗽起來,曹潔也顧不上他們。兩人對望一下,說了打擾之類的客套話,便出來了。
一到外面,唐牛就直接說:「看來事情更加複雜了,一曼的失蹤的確與曹晨的死亡以及黃煙語的失蹤有著緊密關聯。」
「不會錯了,只是當中不知道隱藏了什麼秘密?」
「這就需要我們這樣的人才去調查了。」
「切!看來這回又要麻煩電信局那位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