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老練的陳閩雙腳輕鬆地放在茶几上,身體靠在破舊的沙發上,觀看電視上放著的《武林外傳》。他覺得甚是無聊,繼續換台,其實他的心思並不在電視上。
自從二十五歲當刑警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年。在他三十歲的時候,和本地的一個女教師結婚,第二年之後,生了個女兒。妻子賢惠、明白事理,在妻子教導下的女兒逐漸長大,變得漂亮、冰雪聰明。原本會以為有個和睦快樂的家庭,但是天意難料,在他四十歲的時候,由於辦理一宗謀殺案,被追蹤的殺手竟然反過來殺害了他的兩個寶貝。從此之後,他便變得失魂落魄的。由於他的辦案能力很強,立功不少,所以才一直坐著隊長的位置。
一年前,漢口的清甜酒店謀殺案匆忙結案,他很是疑惑,但是上級領導批准結案,並且兇手死亡,因此無話可說。不久之後,他便和韓絲兒調任到洪山區來。
看了一會兒電視之後,他瞥見牆壁上的時鐘走向七點半,便站起來伸了伸疲乏的四肢,打算去洗澡然後睡覺。由於單身的緣故,他並不太講究衛生。客廳里的沙發上報紙拋得到處都是,衣服也隨便掛,煙灰缸里的煙灰也累積了很厚,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這時,電話忽然鈴鈴鈴地響起。這個時候,他最討厭來電。知道他電話的只有刑警大隊的同事和黃河法醫。他暗感有事情發生了。
他的第六感果然不錯,電話是韓絲兒打來的。
「老隊長,準備睡覺了啊!」
「還沒有,不過恐怕無法安睡了。」
「的確如此,發現了一名死者。」
「目前的情況怎麼樣?」
「已經通知黃河法醫和其他刑警,大概十五分鐘後他們就會出現在現場。」
「地址?」
「漢口大橋附近的湖泊。」
「大概二十分鐘後我會到達,另外你通知拖車過來,希望今晚能夠把屍體拉回去。」說著,陳閩掛了機。他也顧不上洗澡,拎起隨便放在沙發上的大衣便關門出去。這件大衣整整陪了他五年,還是結婚周年紀念日的時候妻子送的禮物。
從房間出來,他小跑到車庫,打開跟隨他差不多八年的日產小車,鑽了進去,打著引擎,後退了出來。然後沿著小區小道往外面大道滑了出去。
大道上的霓虹燈映照著熙熙攘攘的小車。車上的司機都是早晚為了生計而忙碌不停的人,或許人家正趕往娛樂場所享受,或許正趕回家享受家庭的溫暖。可是,他的忙碌到底為了什麼?為了正義而生存吧。
五年前妻子和女兒在家裡被謀殺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彷彿昨天發生的事情。妻子和女兒的背部關節幾乎被砸碎,最後是血管破裂,流血過多而死。至今,兇手依然逍遙法外,身為警察,不能夠捉住兇手為妻子和女兒報仇,實在是愧疚。想必在天堂的兩母女也無法原諒他的無能。一年前的清甜酒店兇殺案,死者是名服務員,也是被砸碎背部關節而死,手法和他的家人幾乎相同,因此他懷疑是同一個兇手所為。根據法醫的證據,證明曹晨就是兇手,可是,曹晨並沒有犯罪前科,殺人的動機也不明確,因此他斷定背後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他無從調查起。
當年他辦理的謀殺案,死者是個非常有錢的名人,死亡的手法也和他家人一樣。在辦案的過程中,他曾經收到恐嚇信,他並不理睬,不久之後,家人就被謀殺了。多年來,儘管他苦苦追尋,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陳閩趕到出事地點的時候,黃河法醫已經出現在那裡,旁邊還有韓絲兒,以及本區的幾名刑警。湖泊的旁邊停泊著兩輛警車和法醫的日產老款小車,都開足了燈光。
出事地點位於漢口大橋附近的湖泊,四周長滿樹木,鋪面了落葉,散發著泥沼的味道,看樣子這一帶很少有人來。的確如此。報警的人是附近居民,因為無聊,所以經常到這裡來釣魚,讓他感覺到失魂的是,魚不但沒有釣到,反而看見一名死屍,真是恐怖。
韓絲兒聽到腳步聲,回頭向老隊長使了個無奈的眼神,老隊長會意地點了下頭。其他隊員紛紛問候,老隊長沉默著點頭算是回答。
「具體的情況怎麼樣?」陳閩掏出五葉神香煙,每人拋了根。
韓絲兒向他說了報警人的情況,然後說:「死者是名男性,年齡大概四十歲。」
「身份還沒有確定吧?」
「還沒有,不過看穿著,應該是個有錢人。」
「哦?」
陳閩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拋掉,向屍體探頭過去。屍體由於吃飽湖水,全身臃腫,使人作嘔。
黃河法醫檢查之後站起來,摘下口罩,露出灰白色的臉,似乎長期與死者打交道,聞習慣死屍的味道,膚色也蒼白。
還沒有等陳閩開口,黃河法醫就說:「死亡的時間大概是兩天前,具體的時間還需要等待化驗結果,死者是先被兇手砸碎背部的第三、第四、第五關節,然後打擊胸部,最後才拋屍的。」
「啊——」陳閩和韓絲兒幾乎同時驚叫出聲。
「看情況,死者和你家人的死亡情況很類似。」黃法醫說。
「可能是同一個兇手。」韓絲兒說,「並且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兇手為什麼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把屍體運到這裡來呢,或者兇手想不到屍體會被發現吧?」
陳閩眉頭深鎖,往事再次浮現。
「他娘的,真是該死!」陳閩忍不住憤怒,隨手拿起一塊石頭向湖中拋去,咚地響了聲,擊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