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雨越下越急,雨刷還沒來得及清開視線,擋風玻璃就又被雨幕遮蔽。珞恩心裡著急,開著車一路抄小路,穿小巷。

最後他們停在了樓前的雙黃線上,皮特這才打趣了一句:「你這是在求罰單嗎?」

「哈,不好笑。這鬼天氣,你想停在一英里開外自己走過來嗎?」她捅捅他的胳膊加了一句,「好像你從來沒停過雙黃線似的。」

「好吧好吧,你說得對。」他支吾了一句,頭像節拍器的擺針一樣晃來晃去。等珞恩熄掉引擎,皮特說:「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覺得司各特的妹妹是誰?你這個關子已經賣得夠大了。」

「你就快知道了。不過我得先問幾個問題,看看簡·司達克打電話給出租公司的時候,是誰接的電話。」她打開手包把鑰匙扔進去,「走吧,速戰速決。」說著下了車。

珞恩用手包遮在頭上跑進了托妮計程車公司。

珞恩走進了辦公室,皮特則在門口站定。

兩個女人看到他們都很驚訝,不過托妮很快綻放出一個微笑,瑪麗則斜睨著珞恩和皮特。她真的很不喜歡執法人員。

「嗨,警督,這次要我幫什麼忙?」托妮給自己到了一杯咖啡,問道。

「我們想讓你幫忙找一個司機。」

「哦,誰啊?」

「約翰·司各特。」雖然珞恩的腎上腺素飆升,卻還是故作平靜地說。

「他昨天打過電話來,說他想請幾天假。他犯什麼事了?」托妮的眼神在珞恩和自己的僱員之間游移,後者正在她的辦公桌前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也許我們可以問問瑪麗?」

「我怎麼會知道?」肥胖的調度員不客氣地回敬道。

珞恩眯起眼睛:「作為調度員,他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得很才對啊,不是嗎?」

「警督,到底怎麼回事兒?」托妮問。

「這個問題我們是不是應該問瑪麗,或者凱瑟琳·司各特?」

「真見鬼!」皮特忍不住喊了出來。

珞恩回過頭,看見皮特一臉驚悚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托妮搖搖頭滿臉不解:「瑪麗,你和約翰有關係嗎?」

「那怎麼了?」女人大叫,她的上嘴唇上翻,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你跟我說你姓馬修斯,你為什麼要撒謊?」

「我來替她回答吧,托妮。」珞恩對滿臉困惑的女人說,眼睛卻始終盯著調度員,「這樣她哥哥才更容易綁架他名單上的那些受害人。」然後她又看著托妮說:「只要他們欺騙你。」她再次轉向瑪麗:「你對出車記錄做了手腳,確保你哥哥的名字和別的司機調換,我說的對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瑪麗含糊地說。

「昨天的出車記錄呢,托妮,我給瑪麗看看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去給你拿,今天早上剛收起來了。」

托妮去找出車記錄的文檔,珞恩回頭瞥了皮特一眼,他滿臉迫不及待想抓住瑪麗問個清楚的樣子。

托妮取了她身邊架子最上面的一個鞋盒遞給珞恩:「在這裡,你有特別需要看的記錄嗎?」

「應該有一份四點左右去阿什莉高中接人的記錄,也許是四點十五分,報的是司達克的名字。你能告訴我去接的司機是誰嗎?」

「我看看,啊,找到了。四點十分有一通電話,去接的司機是萬科。」托妮看著記錄皺了皺眉。

珞恩抬起頭來:「有什麼不對嗎,托妮?」

「有一點,萬科昨天晚上九點以後才開始出車呢。」

「也許你能告訴我,昨天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哪個調度員在當班?」

「瑪麗,不就是你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萬科那個時候根本不當班,為什麼把他名字寫在出車記錄上?」

「這個問題我也替她回答吧,托妮。她是故意的。約翰·司各特去接了簡·斯達克和兩個孩子。謝天謝地,那兩個孩子逃出來了,斯達克小姐就沒那麼幸運了。幾小時後,我們在他家的一個囚室里找到她,她光著身子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她身上有好幾處骨折,所幸還活著。約翰·司各特的前幾個被害人就不一樣了。對嗎,瑪麗,哦,還是叫你凱瑟琳?」

調度員瞪著珞恩一句話也不說。

「對不起,警督。我完全不知情。瑪麗,收拾東西走人吧,你被開除了。你那變態的哥哥也一樣。」

「沒錯,瑪麗,拿好你的東西跟我們回局裡吧。皮特,你能把這人帶回車上去嗎?」

「沒問題,頭兒。」

「最後一件事,托妮,司各特開的車是公司的還是他自己的?」

「警督,他們用的都是自己的車。我要是還得提供車,早就破產了。」

「謝謝你的合作,托妮。希望你儘快找到新的調度員和司機。」

托妮的臉上還是沒有半點血色:「你知道司各特在哪兒嗎?」

「我們很快會抓住他的。」

他們回局裡的路上,瑪麗的臉上一直掛著一個可惡的微笑。

皮特和珞恩把那女人帶進第一審訊室後,走到隔壁的屋裡透過雙面鏡觀察她。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守衛。

「你說的對,你之前就說過她有點可疑。她真是個魔鬼。」

「等我們找到他哥哥再慶祝也不遲。我豁出去了,皮特,你好像認識個本地報紙的記者?能不能讓他幫我們發一篇稿子?放出風去說瑪麗已經被拘留了。如果司各特知道我們抓到了他妹妹,他肯定會自己出現的,至少會跟我聯繫。」

皮特看了一眼時間:「我要是現在就去,還能趕上晚報。她怎麼辦?」他指指審訊室。

「先關她幾小時,也許到時候她還能快點招供。」

二十分鐘以後皮特回來了,珞恩正好掛了電話。

「真夠懸的,就差半個小時。他們接下報道了,跟我們一樣想趕緊看到司各特被繩之以法。你跟誰打電話呢?」

「戈登·司達克,問簡怎麼樣了。她已經出院了,還驚魂未定,不過想想她剛剛經歷的,已經恢複夠快了。他希望我替他向全組道謝。」

「你跟他提起司各特的妹妹了嗎?」

「還沒有,我們現在就先靜觀其變。司各特早晚會來聯繫我們。在把暴跳如雷的瑪麗拿下之前要不要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你告訴過局長我們把她帶回局裡了嗎?」

「說過了,他還生氣呢,一定要你來審問,我只能觀察。」

皮特聽了做了個鬼臉。

「別擔心,萬一有情況我會在耳機里給你指示。你肯定沒問題。」

「太好了,這就像一位『大姐大』在監視我,而我要審問另一個『大姐大』一樣。」皮特在去餐廳的路上叨嘮著。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把最後一口咖啡一飲而盡,珞恩問:「準備好了嗎?我們給她帶個三明治。我怎麼這麼仁慈!」

「她那個塊頭,你要真想讓她吃飽,恐怕得帶一卡車。」

珞恩咯咯地笑了起來,這讓她想起一句老話兒:「只看到別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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