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回警察局問話,萬科顯得煩躁不安,皮特扮演起聲色俱厲的壞警察角色,但並沒有太過火。「萬科,你同事蘭帕德告訴我們,只要金·查爾頓叫車,你隨叫隨到。他還說你會配合她的行程。儘管不確定是哪天,但是每次都是準時十一點。是她父母給她規定的最晚回家時間嗎?」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計程車司機邋裡邋遢,滿臉胡碴,垂著頭盯著桌上的塑料杯。
「老實交代,萬科,她肯定在你們聊得親熱的時候說過這些吧?」皮特在審訊室里跺著步子問。
萬科抬起頭眼睛緊盯著皮特:「沒說過,她只是我的乘客,僅此而已。」
「不光是『乘客』吧?」
「你想太多了,夥計。她才十六歲。」
「是熱情的類型,是吧?」皮特拉過萬科對面的一張椅子。
「是,我覺得是。她肯定不是那種害羞的女孩。」
「她有沒有挑逗你?你去接她的時候,碰巧她穿著學校的制服?你肯定慾火焚身了吧,要是我的話肯定會的。」皮特站起身走到雙面鏡前沖珞恩抿嘴一笑,等著椅子里的男人開口。
萬科在椅子里扭動了一下身子。也許皮特真的說到點子上了。
珞恩在兩塊雙面鏡之間來回走動,看一會兒皮特的審訊,再去看羅伯茨。她發現局長在審訊過程中還是挺冷靜的,不過奧利佛也一樣。她心裡偷偷希望奧利佛能給羅伯茨點難堪,他也正好是這麼做的。兩個人就這樣周旋了半個小時,審訊結束以後,羅伯茨還為給奧利佛帶來的不便道了歉,之後就來到觀察室加入了珞恩。
「這邊怎麼樣?」羅伯茨問。
「皮特跟他周旋到現在,他才剛開始招架不住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計程車司機,回答道。
「所以,她有沒有挑逗你?」皮特又問了一次。
「我沒覺得。」萬科的樣子和聲音都透著怒氣。
「我們現在有可靠的證據,說你那晚心情不好,就是她失蹤的那一晚。」
「不管是誰跟你說的,都是在胡扯。」萬科把塑料杯拿在手裡轉動著。
「玩夠了沒有?」皮特一把奪過杯子扔進房間角落的垃圾箱里,「你自己跟我們說那天晚上你到處去找金。雖然是件不起眼的事,但你對我和我上司親口承認過。問題是,萬科,你同事可是有個完全不同的說法。他們覺得那晚你沒有接到她所以很生氣。你和小女孩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他雙手撐在桌上面露兇相。
「我們是朋友,就這麼簡單。」
「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和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有什麼共同語言嗎?」
「我們什麼都沒做過,我們只是聊天。我發誓。」
「辛普金斯警督跟我一起在計程車公司問你的時候,你可是裝出一幅完全不知明白我們在問什麼的樣子。你還裝模作樣地看你老闆遞給你的那摞記錄,那又是怎麼回事兒?」
男人不安地用手抓著本來就亂成一團的頭髮,尋思著怎麼回答:「那都是因托妮的原因。」
「為什麼?」
「如果她發現我對某個乘客感興趣,下次就不會再讓我去接她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這一次我想聽實話。」皮特一拳擂在桌上,「你和金在你結束工作以後會不會私下見面?」
「會。」司機用微乎其微的聲音承認道。
皮特的眼睛看向雙面鏡:「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會,可以了吧,會。我們一起去吃過一次漢堡,我去學校接過她一次。」
「所以就是學校的制服誘惑你了。」皮特輕蔑地問。
「你覺得我是變態混蛋嗎?我喜歡的是她,不是他媽的她穿什麼。」
「貝琳達·格林納威呢?你認識她嗎?」
出租司機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在森林裡發現的那個老婦人嗎?認識,我接過她和她姐姐幾次,怎麼了?」
「那珊迪·克雷福德呢?名字耳熟嗎?」
「聽過,我好像記得在那兒聽過,怎麼了?」
「她們都死了,萬科。死——了,死了。你剛才說這幾個人你都認識,你現在猜猜我要得出什麼結論了?」
「見鬼,我知道了。她們都他媽死翹翹了,你就覺得是我把她們殺了。你他媽真能扯淡啊。」
「是嗎,萬科?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我得去打幾個電話,馬上就回來。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皮特說完留下萬科和看守他的警員離開了。
「做得很好,皮特。」一見皮特進來,羅伯茨就拍了拍他的背。
「肯定是他。這幾個被害人他都認識,而且還知道她們住在那兒,家裡都有什麼人。」皮特發表著他的觀點,胖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我能打斷一下嗎。別忘了我跟兇手交談過,我確定他的聲音和萬科的聲音一點都不像。」兩個男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客觀地說,頭兒,他的聲音被刻意模糊了。誰知道他真正的聲音聽起來什麼樣?」
「同意。那他住哪兒?」珞恩一臉顧慮地問。
「在西爾堤那一區的一棟小房子里。怎麼了?」
「這些問題都是什麼意思,警督?」羅伯茨抬起一邊的眉毛。
「我們已經確定了兇手可能的兩個地址,那兩條路都依鐵路而建。不過據我所知西爾堤可不靠鐵路啊。」
「該死,我忘了這點了。」皮特顯然被珞恩的分析打敗了。
「我對那些不感興趣,現在我就要指控這個男人犯了四起謀殺罪。皮特,現在就進去逮捕他。我去通知犯罪科,現在就結案。」羅伯茨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提高了八度。
羅伯茨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珞恩抓住他的手臂,「局長,你現在就在犯一個大錯。他不是兇手。要是你現在逮捕他,他的律師肯定磨刀霍霍等著發財呢。」他瞪著她的手,珞恩只好放開了他。
「警督,又是你的女人直覺嗎?」
「不是,是本能。以及一堆事實,長官。」她的語氣里充滿諷刺。
「馬上逮捕他,皮特。」羅伯茨無視珞恩的推理,執意命令道。
珞恩看著皮特自以為是地逮捕她確定是無辜的人,氣得腦袋冒煙。皮特告訴萬科他被控殺害四個女人時,那個可憐的男人驚得啞口無言。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負疚的表現,但在珞恩看來卻剛好相反。她踹了椅子一腳,暗暗咒罵著羅伯茨的頑固不化。
一個小時以後皮特踏著凱旋的方步走進珞恩的辦公室,她還在氣頭上。
「順利完成工作。」他說著坐進椅子里。
「法醫鑒定報告出來就有答案了。沒掌握任何證據之前,我可從來不會拘留任何人。不過要是羅伯茨願意自掘墳墓,就隨他去好了。他還真有瞬間掘地三尺的本事。」
珞恩抓起電話:「嗨,雅克,是我。我們剛剛逮捕了一個人,並且指控他犯了謀殺罪。不過我覺得他不是兇手。我把他的指紋資料發給你,你能和多琳屍體上以及花棚里的指紋做個比對嗎?」
「哇,慢點。我有點糊塗了,為什麼要抓一個你覺得不是兇手的人?」
「說來話長。簡單的說,新來的局長越過我直接命令皮特逮捕了那個人。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如果你現在就拿過來,我們馬上就可以作比對。」
「馬上出發。」她掛掉電話,感到血管里的腎上腺素激增。
「我要跟你一起去,是這意思嗎?」皮特說。
「你當然要去。證明了那不是萬科的指紋以後,我們就可以繼續調查其他司機了。」
皮特吹了聲口哨說:「局長可不會喜歡這一出啊。」
去他的局長,話到嘴邊珞恩還是把它吞了回去。最後只是說:「快走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