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這傢伙是班房的常客啊,每次都是犯些小錯,都是最輕的量刑,所以我認為,他對這個系統了如指掌。」皮特說道,他們正在仔細檢查托妮給的申請表。

「這要麼是求助,要麼就是因為比起他自己的廚藝,他更喜歡吃牢飯。」

「這說不通,他可以像我一樣每天晚上叫外賣阿。」

「也許他想保持比你苗條的身材。皮特,說實話,你嘗過哪怕一口蔬菜嗎?」

「聽說過薩咖魯嗎?」

「這東西傳染嗎?」

「你聽說過嗎?」

「我得說我沒聽說過。」珞恩抬了抬左眉。

「是菠菜和土豆,這兩樣都是蔬菜,對吧?每次我點拷瑪雞的時候,我都會另點這份小菜。」

「我說的是有益健康的蔬菜,不是那些油炸過的,沒營養只會增肥的蔬菜。」

「蔬菜就是蔬菜,不管怎麼做。」

「好吧,咱們不討論這個。托妮雇了十個司機,從表格上看其中八個有前科。如果我是老闆,我可不會接受這樣的比例。」

「沒錯,從入室盜竊到性侵犯,都佔全了。根據他們犯的罪,坐三年到十年牢,然後他們就自由了。不管他們是多久以前犯的事,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坐在性侵罪犯開的計程車里。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幾點?五點半。大部分人現在肯定都在上班,所以現在打電話過去也沒用。明天早晨再說吧。」

「那個失蹤的女人怎麼辦?」皮特將文件合起來,放在了桌上。

「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們還能做什麼。我派了特蕾茜和米奇整晚蹲守那片花圃。我們也不知道他還能把她帶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不是嗎?」

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特蕾西把頭探進來。「抱歉打擾了,長官。」

「進來,特雷西,坐吧。」

「我希望你們不要介意我自作主張地把兇手和你通話的錄音拿給一個朋友了,他分析了背景雜音,通過語音識別能得出不少結果。」

「怎麼做到的?」皮特問。

「都是由電腦完成的。他能辨別出最輕的聲音,就算有人在房間里掉了一個釘子,他也能聽出來。總之,他播放了錄音,帶著背景雜音的,然後他把背景雜音剪出來,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數據。裡面有一些迴音,像是從沒鋪地毯的房間里傳來的。拿這些數據和他已有的錄音相比較,他認為這個房間的牆壁是光禿禿的,上面沒有牆紙也沒有石膏。」

「見鬼,他怎麼能聽出這些?」皮特目瞪口呆。

特蕾西咧開了嘴笑了,顯然她對此得心應手,她繼續解釋道:「如果牆面是光禿禿的,聲音會從牆面上反彈出去,但如果牆上有牆紙或者類似的鋪墊,它們就會使聲音變得低沉。他還認為這個房間的牆壁有點潮濕。」

「光是聽錄音他就能知道這個?」輪到珞恩對特蕾西說的話感到震驚了。

「我的朋友有點像極客。他拿我們的錄音和上百份他能查到的錄音作了對比,認為電話是在一個地窖里打的。還有,錄音里還出現了別的東西。背景聲音里他聽到一輛火車在鐵軌上行駛的隆隆聲,另外,地窖里的一些東西好像也隨之共振了,所以那個地方應該離鐵軌很近。」

「特蕾西,去拿張那片區域的地圖過來好嗎?」

片刻後,特蕾西帶著地圖回來了,她把地圖展開,鋪在桌上。

「森林在這兒,附近沒有鐵軌的跡象。」珞恩說。

「花圃在這兒,旁邊就有一條鐵軌穿過。但他們不可能在那兒,因為此刻警察就守在那兒,法醫們也在那兒進進出出一整天了。」皮特指著地圖說。

「把大家叫來好嗎,特蕾西?」

幾秒鐘後六個人圍在了桌子四周看地圖。「有誰知道,這一片哪裡有帶地下室的房子?」

「我媽媽有一間。她住在市郊。」茉莉指著地圖右邊的一條馬路說。

「不對,附近沒有鐵路。還有人知道嗎?」

「我有個朋友住在這兒,房子有個小地下室,但一直都被他們鎖起來,我不太確定具體面積有多少。」約翰指著另外一條馬路說。這一次,沿著房屋背面正好有一條鐵軌。

「對了!」皮特大喊道。

「別這麼快下結論。」珞恩說,「我們要仔細地研究這張地圖的每一個細節,不能指望就一定是那條馬路。今晚到此為止。茉莉和約翰,你們先去一趟房管會,看看那片區域里有多少房子符合條件?有一些也許最近翻修過。」

「我們會先過去,再去問問中介,看能挖到什麼消息?」茉莉說。

珞恩點點頭,將注意力轉向特蕾西和米奇。

「你們肯定今晚兩個人監視沒問題嗎?車停得隱蔽些,發現任何可疑情況,馬上呼叫後援,明白嗎?」

「明白,長官。我們明天什麼時候彙報?」米奇問。

「七點左右我就會在這兒了。天一亮就到這裡彙報,在你們回家補覺前把情況告訴我。」

小組成員各自領命,留下珞恩和皮特繼續仔細查看著地圖。

「頭兒,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來說,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增加些人手來參與調查嗎?」

「削減開支,皮特。他們一個人都不會多給我們。我們只能自己儘力了。你看上去筋疲力盡了,快回家吧。在自己的床上睡一晚再好不過了。在我家的沙發上連續睡兩夜,我很清楚那會是什麼狀態。」

他舒展了下腰肢,好像剛剛記起來前兩個夜晚自己有多麼難受:「我接受你這個提議,你也準備收工嗎?」

「我先打幾個電話,然後就回家。」

皮特離開後,珞恩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嗨,湯姆,是我。」

「別告訴我今晚你要加班!」

「湯姆,拜託別這樣。查利在嗎?」

「不在。」

「哦,她去哪兒了?」

「她奶奶把她接走了,今晚給我們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我想,這樣她就不會再被我們煩了。」

「對不起,親愛的。我現在實在走不開,有太多工作要做了。」

「隨你便吧。」

她能想像他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句話的樣子。她並沒有說已經把手下的人都打發回家了,而是說:「大家都在忙著跟蹤線索。我保證,我會儘早回家。」

「不用為了我這麼麻煩。我會和兄弟們出去聚聚。說不準什麼時候回家。」他掛上了電話。

她放下聽筒,抱著頭坐了一會。她的婚姻現在一團糟,要怎麼調整她卻毫無頭緒。

電話鈴聲嚇了她一跳,她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好,我是警督辛普金斯,有什麼事嗎?」

「警督,你好嗎?」

確鑿無疑的法國口音,珞恩為之一顫。「阿諾醫生,什麼事?」

「是雅克。」他提醒她,「我在信上找到一個指紋,和在多琳·尼科爾斯家裡發現的相匹配。可惜我確定不了這個人的身份。」

「我能去順路去你那嗎?」

「現在?」

「如果方便的話。」

「有什麼不方便呢,我沒別的什麼事。你吃飯了嗎?」

「我可不願在停屍房裡吃飯。等下我會找點東西吃的。」

「你高興就好,警督。一會見。」

掛上電話,珞恩找出列有性罪犯和戀童癖名單的文件,拿起文件和手提包,出發去停屍房。

她開進停車場時,阿諾已經在入口處等她了。

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注視下,珞恩感到心神不寧。走到距離他幾步遠時,他的目光停在了她的臉上。她試著迎向他的目光,但被自己的緊張出賣了。她不自然地大笑起來,「我可沒想到還有人迎接。」

「我想透透氣,再說這裡六點就鎖門了,所以我一樣不得不下來替你開門。你看上去很疲倦,警督。」他說著,接過她的文件和手提包。

她很意外,對這樣紳士的舉動還不太習慣。

「要命的一整天。不過,我隨時都能來第二輪。」

「我不太熟悉這句俗語,能麻煩解釋一下嗎?」

「不好意思,意思是說,短暫的休息之後,我又恢複了鬥志,足以應付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至少,我希望是這樣。」

「請隨意。」他們來到他的辦公室,他指著放在自己椅子旁邊的一張柔軟的皮椅子說。

他們只相隔十幾公分,前幾天她注視著他開車離開自己時,心裡泛起的漣漪,出人意料地捲土重來了。她拿起文件,手卻惱人地不停顫抖。她再次放下文件,以免被雅克發現。「你說你在信件上發現了指紋,我帶來了一些嫌疑犯的名單,或許我們可以一起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匹配的。」珞恩盯著文件說。

雅克微笑著說:「你為什麼怕我呢,警督?」

她的兩頰泛起紅暈,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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