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星期二。皮特放下電話,半小時後阿諾出現在警察局。
珞恩在被她扔在地上的紙盒裡找到一張便條,上面寫著:
你的第一個拼圖遊戲里少的那一塊。
阿諾走進她辦公室的時候,珞恩正在研究這張便條。
「你還好吧,警督?」
「要不是一早接到這份大禮,我還挺好的。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她把便條遞給阿諾看。
他先戴上橡膠手套,然後接過紙條。
「挺奇怪的對吧,你看像不像舊式印表機的字體。」
「你是說像約翰·布爾打字印刷機那種嗎?我小時候有一台。」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聽著,你應該休息一下,用涼水洗把臉什麼的。反正我還要再待一會兒呢。」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皮特站在門口說。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我知道我得少數服從多數。那我先出去會兒,十分鐘以後回來。」
「你方便就好,警督。畢竟這是你的辦公室。」阿諾把他的包放在地上,走到桌邊的包裹旁邊。
「老天啊,我們面對的可不是尋常之輩。」皮特剛在小賣部喝過一杯超濃咖啡。
「你還記得,包裹上的地址是手寫的嗎?」珞恩從豁口的杯子里啜了一口問。她的大腦正高速運轉著。拼圖,兇手說這是第一個拼圖遊戲里缺少的那一塊。這變態的案子被比喻成一個拼圖遊戲,是不是就意味著這只是許多塊中的一塊?那傢伙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手寫的『珞恩·辛普金斯警督』,黑色墨水,沒有發件人地址,包裹一角大寫了『個人物品』」。
「好,那現在要去問問前台什麼時候發現包裹的。」
「我去查一下監控記錄。」
「好主意。你還好嗎,皮特?看起來你一大早就出師不利呢。」
「我挺好。你呢?」
「老話怎麼說的?禍不單行。夠應景吧?」
「是,是,一會兒見。」他一口氣喝光咖啡,走出門去。
珞恩走進大辦公室跟組裡的其他成員說明了事件的經過。辦公室里瞬間炸了鍋。珞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阿諾正弓著腰研究那顆人頭。她溜到阿諾身後,越過他的肩膀偷看。
她呼出的氣息刺癢著阿諾的耳朵,他慢慢回過頭來,珞恩猛地跳開了。
「不是吧,我們是跳蚤嗎?」
她沒理會阿諾的話,很快恢複鎮靜:「有什麼發現嗎,醫生?」她的視線越過阿諾落在那顆立在她辦公桌上的人頭上。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個受害人的頭。至少現在我們可以讓她得個全屍了。我現在知道死者的死因了。」珞恩好奇地揚起眉毛。「還有,你不如直接叫我雅克吧,何況最近我們相處的時間好像挺多。」他的眼睛閃著光,同時,她不禁注意到他眼角形成的笑紋很有魅力。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有公事公辦的態度,醫生。」
「了解,警督。」他恢複了嚴肅的神態,「她曾經被鈍物重擊多次,傷痕和金·查爾頓身上的類似。」
「你去了發現屍體的那個花圃了嗎?」
「你的好搭檔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去那兒的路上,所以我直接過來了。我會安排人去調查一下。現在我得先把這玩意兒帶回我的實驗室去。你肯定不想再跟它或者這氣味共處一室了。我建議你,接下來幾個小時先去別的辦公室躲一躲。」
「謝謝你的建議,需要我幫你嗎?」
「感激不盡,你能幫我把包拿上車嗎?我來搬盒子。」
他們經過走廊,往停車場走去,一路無言。珞恩忍不住先開口。「什麼時候才能出結果?我也不願意催你,但是頭兒一直在催我。幾個禮拜之內就得結案。」
他把鑰匙遞給她,她打開車門。雅克把盒子和包都扔進去。珞恩跟著他走到駕駛座旁邊。
「你的上司經常給你出難題嗎?」
他拉開車門,珞恩讓到一旁。「不是,但是他對這個案子這麼要求也是情有可原。」
「你能跟我說說都有什麼原因嗎?」
她倒換著雙腳,聳了下肩說:「我發過誓要保密,沒準連皮特都不知道。」
「要我跟他談談嗎?我可以把每項檢查需要的時間跟他仔細報告一下。」他發動引擎,沖珞恩笑笑。
「不用了。對不起,我可能誤導你了。他可不是吃人的妖怪。我現在正要去見他,一會兒我會告訴他大家都為了這個案子拚命呢。一會兒見,醫生。」她替他關上車門,看著他那輛閃閃發光的黑色寶馬轟鳴著遠去。
阿諾的離開在她心裡攪起一種異樣地感覺。別發神經了,珞恩,你可是個開心的人妻。好吧,至少是人妻。
「我拿到監控錄像了。你想去會議室看一下嗎?」她一回到組裡,皮特就問。
「你先準備著,我最好先跟局長彙報一下最新情況。」
「行。特蕾茜,你也要一起嗎?」
「一會兒見,我先去拿杯咖啡。」特蕾茜向販賣機走去。
「好姑娘,我那杯要牛奶加雙糖。」
看著皮特匆匆離開,珞恩對特蕾茜說:「他其實想說的是還是少來點糖,一份就夠。」
兩人哈哈大笑,然後分別往不同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