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女士們,先生們,請到這邊來一下。」他們一走進大辦公室,皮特就嚷嚷起來。

房間里響起了拖動椅子和合攏筆記本的聲音。

珞恩站在白板旁邊,皮特在離她最近的桌邊坐下。

「我知道你們都在儘力而為,但是我們還需要再進一步,深入挖掘,豐富聯想,拓寬思路。如果你們在重溫案件的過程中有什麼新的想法,務必和大家分享。」

「一號被害人:貝琳達·格林納威,六十五歲,守寡。多方求證表明她沒有已知的仇人。二號被害人:多琳·尼科爾斯,貝琳達·格林納威的妹妹。」

「一號被害人的雙胞胎妹妹。」茉莉用她那呆板的聲音強調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

「她們不僅是雙胞胎,還是同卵雙胞胎。這也許是一起錯殺的兇案。」茉莉用實事求是的口氣說。

「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多琳·尼科爾斯是個與人為善的老太太,實在看不出來兇手的動機是什麼。」皮特道出了他的疑惑。

「好,這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還有別的想法嗎?」

「我想起來一件事,頭兒。」米奇猶豫地開口,「你不在的時候,快遞送來一個包裹,放在你辦公室里。呃,是從阿諾那兒送來的。」

「皮特,能幫我拿過來嗎?這件事應該早點告訴我。」

皮特很快回來了,他胖乎乎的手裡攥著一隻棕色的信封。他把信封遞給珞恩。

珞恩快速瀏覽了一下多琳·尼科爾斯的驗屍報告,時不時在白板上多琳的名字下面記下一些細節:屍體上發現三根並非受害人的毛髮;手錶掛鉤處發現綠色纖維,已經送去進一步檢驗;受害人指甲里發現的皮膚組織也不是受害人的;指甲里的血跡為O型陽性血。這下可好,全英國55%的人都有可能犯案了。

鑒識科的人找到兩個完好的指紋,專家正在搜索資料庫進行比對。鞋印上的泥土樣本和貝琳達屍體上的基本相同,還在做更詳細的分析研究。本周內,所有的檢驗結果都能出來。

「別忘了案子里的性侵犯部分。」特蕾茜小聲提醒了一句。

「謝謝提醒。米奇,去查查性侵犯案件的記錄,看看發現屍體的地點附近有沒有發生過性侵案。順便查一下戀童癖的犯罪記錄,三號被害人金·查爾頓只有十六歲。」

「正好要說三號被害人金·查爾頓。失蹤當晚她曾打電話叫過計程車,不過車沒去接她。有人知道是哪家出租公司嗎?」

「我現在就去查,長官。」約翰說。

「特蕾西,我想讓你幫忙查一個犯罪記錄。發現金的屍體的那個花圃,幾周前曾經有人闖入過一次。我想跟調查那次案件的蠢貨談談。」

「是,長官。另外警備車已經從森林那邊撤離了。恐怕他們那邊也沒什麼重大線索。」

「好的,特蕾茜。我再想一下要不要讓他們在花圃安營紮寨。等一下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會議一結束珞恩就躲進她的辦公室,順便在販賣機里買了一杯咖啡。

「我那杯加奶和雙倍的糖。」皮特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她背後。

「加糖你又得胖一圈,皮特。只能加一份糖,沒商量。」放進硬幣以後,珞恩按了牛奶咖啡的按鈕,接了滿滿一杯咖啡遞給她悶悶不樂的搭檔。

「對不起,頭兒。我正在琢磨一件事。」

「說來聽聽,小胖。」

「為什麼不吃糖我就不會胖了,你早上才剛餵了我一頓英式全席早餐。」

「那叫食療。全世界都知道油炸食物對宿醉最管用。」她戲謔地笑著說。

「你這是多重標準,反正我永遠說不過你就是了。」

「沒錯,而且我都是為了你好。」

喝過咖啡,皮特幫珞恩處理了一些文件。一個小時以後,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工作。

特蕾茜探頭進來:「長官,你要找的那個警員就在外面。」

「他叫什麼名字?」珞恩不動聲色地問。

「P.C.布爾默,長官。」特蕾茜小聲回答。

「讓他進來吧,特蕾茜。幹得漂亮。」珞恩沖她笑了笑,特蕾茜敞開門讓身後的男人進去。

「長官,你想見我?」

面前的年輕人二十多歲,看起來憂心忡忡。

「是這樣,我倒是想請你坐下,不過我的搭檔現在佔了這間辦公室里唯一一張空著的椅子。」

「沒關係,長官。我站著就可以。」

「P.C.布爾默,你來警察局多久了?」

年輕人驕傲地肩膀後展挺起胸膛:「這是我在警察局的第二年,長官。」

「你喜歡當警察嗎?」

「是的,長官,當然,長官。」他看起來放鬆了很多。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問你幾個假設性的問題。我想多了解一些你受過的訓練。」

「儘管問,長官。」

「凌晨一點,你在市中心巡邏。突然看見一夥小混混襲擊路人,你會怎麼做?」

「我會用對講機請求支援,長官。我會呼叫警車協助處理現場。如果當時只有我一個人,等到支援以前我不會貿然接近他們。但是如果我有一個警員同伴,我應該會盡我所能平息事端。」

「很好,很好,布爾默。那如果你看到一個年輕女孩遭到性侵犯,而犯人在看到你以後跑掉了呢?」

「啊,這個有點困難。顯然應當重點關注女孩的情況,絕對不能把她一個人留下。但是如果犯人跑得並不遠,我是不是應該去抓他?」

他思忖了一會,直到珞恩催他回答。

「所以?」

「對,我會聯繫警隊的緊急後援,詳細描述女孩的所在地,確認女孩沒事就去抓犯人。一旦抓到犯人,我會回到案發現場等待支援。」

珞恩和皮特面無表情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皮特接著說:「所以,女孩躺在那裡流著血,身心受到了摧殘和折磨,羞愧難當,而你首先做的是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不顧她可能受到其他攻擊。等你抓住犯人,把他銬住,你忘了提這一點,你還準備把他帶回現場和受害人同在一處,等著可能二十分鐘以後才會來的救援隊。」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大概會和受害人待在一起等救援隊,再去追犯人。」他點著頭,對改進後的回答表示贊同。

「那麼,急救車什麼時候才會到現場救助需要幫助的女孩?」珞恩犀利地問。

「我忘了考慮這一點。」布爾默臉上顯出尷尬的神色。

「布爾默,警官辦案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如何處理現場。真正的現場永遠沒有第二次機會。最後一個問題,一樁入室案中,窗戶被打破了,地上留了一攤血跡。你會怎麼做?」

「我會確定沒有任何東西被移動過,問房屋的所有人有沒有丟東西。然後把情況反饋給局裡,也可能會叫鑒識科來調查。」

「那好,為什麼我們要叫鑒識科的人來?他們能給我們提供什麼特別的幫助?」

「他們可以進行血液樣本DNA檢測,採集指紋,鎖定可能的犯案者。如果犯人有前科,他的指紋應該有記錄。」布爾默說完又笑了笑。

「如果現場只有血跡,窗子卻沒破,那怎麼辦?」

「我不明白,長官。」

「別廢話了,大偵探夏洛克。這個場景是不是聽起來似曾相識啊,布爾默?」皮特不耐煩地插話道。

「應該似曾相識嗎?」他一時忘了用對長官說話的敬語。

「應該嗎,長官。記住了小子!」皮特替這個迷惑不解的警員更正道。

「對不起。應該嗎,長官?」

「那我們回想一下九月十六號星期六發生的事吧!」珞恩看著警員皺著眉努力回想的樣子。「威爾金斯先生打電話報警說有人闖進他的花圃。」

「是的,長官,我記得那個案子。」

「現場的確有血跡,窗戶被打破了嗎?」

最後一隻靴子終於落地了。「沒有,長官,我不記得窗子被打破了。」

「所以血是從他媽的哪兒來的?權當你詢問過威爾金斯先生,那是不是他的血跡。」

警員緊張起來,他用手抹了把臉,然後又把手指插進頭髮里。「我忘了問他,長官。」

「你的確沒有,你把這件事當成普通的入室案處理,叫那個老男人自己把血跡給擦了。結果我和蔡爾茲警長不得不來收拾這個爛攤子。我會跟你的上級彙報,建議你重新做一次基本訓練,以免你再在公眾面前隨心所欲。」

「真的很抱歉,長官。」

「布爾默,前幾天森林裡發現了一具屍體。雖然這件事現在還沒有定論,不過現在我們懷疑那個花圃就是兇手藏屍地點。別再讓我看見你。」

「是,長官……謝謝你,長官。我真的很抱歉,長官。」

「皮特,把這白痴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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