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級的分班名單剛一出來的時候,教室里幾乎所有的女生都跑到了教室前面,將班主任中井老師整個圍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吵著。相反,男生們對此的興趣倒都不是很大,反正他們大部分相處的時間都是在球場上或者是放學後的電玩店裡,上課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最無聊的,所以是否會再次分到一個班級,對男生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都回到座位上去。」中井老師將分班名單緊緊地夾在腋下,就像是在保管一份非常機密的文件,「等一下我會統一公布的。」
「什麼嘛,小氣鬼。」為首的一名女生絲毫不顧及禮節,當著中井老師的面嘟囔著,「又不是期末考的卷子,看一下有什麼關係。」
「草見同學,不要以為一年級要畢業了,就可以亂講話,」中井老師把名單反扣在講台上,對著剛才那名沒有禮貌的女生說教道,「假如來年你的班主任還是我的話,你就不擔心我會把『小氣鬼』這三個字一直記到下次期末考嗎?」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發現自己被嘲笑之後,草見佳苗滿臉通紅,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他女生見到中井老師不肯通融,便也陸續從講台旁邊離開了。
佳苗雙手托著下巴坐在座位上,嘟著嘴跟中井老師賭氣。
「小佳,放心吧,你是在七班。」坐在後面的鶴飼知香子悄悄伏在佳苗的耳根,小聲地說道,「我從中井老頭的手指縫裡偷看到的,你的名字剛好露在那裡。」
「我的名字……從那個老頭的手指縫裡露出來?好噁心——」佳苗故意做出一副很嫌棄的表情,但立刻又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知香子輕輕敲了一下佳苗的肩膀,跟她一起「哧哧」地小聲笑著。
中井老師在講台上核對分班名單,他暫時還無心顧及已經亂成一團的教室——期末考剛剛結束,春假也即將在明天開始,即使是認真講課,現在恐怕也沒人會認真聽吧?
「那個……阿秀分到了哪個班級,知香子你看到了嗎?」笑過之後,佳苗捂住嘴,盡量避免自己的聲音傳到知香子的耳朵以外的地方。
「咦,那個『阿秀』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已經開始稱呼得這麼親切了?」知香子用奇怪的語調,故意調侃著佳苗。
「傻瓜香子討厭啦!」佳苗佯裝發怒,「我的事,知香子你沒有告訴給別人吧?」
「放心吧,我可是誰都沒有說。」知香子信誓旦旦地保證,「佳苗剛才第一個衝到中井老頭的面前,其實不是想看自己的名字吧?其實你是想找那個『阿秀』的名字對不對?然後你就可以提前去告訴他他分到了哪個班級,這樣就能額外創造一次邂逅的機會呢,佳苗真聰……」
「才沒有呢!」佳苗手舞足蹈地想阻止知香子繼續說下去,最後沒辦法只好大聲打斷了她的話,「我只是想看看我自己而已,才不是那樣的呢!」
教室里的吵鬧聲本來就很大,沒人注意到佳苗的失態。
「啊哈,臉紅紅的佳苗最可愛了——」知香子帶著一臉壞笑,左右開弓地捏著佳苗的臉。
「傻瓜香子!」佳苗含混不清地說著,「住手啦!」
「呀,現在更紅了呢。」知香子大笑了一聲,隨即沒等佳苗再次罵出「傻瓜」,知香子就將話題轉移開來,「不過佳苗,想要對天島秀瀨告白的話,你可要抓緊時間了,我聽說五班的綾子可是連情書都寫好了呢。而且綾子的爸爸和天島秀瀨的爸爸好像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有傳言說,綾子的爸爸也想攀上天島家這顆大樹,他早就已經賄賂學校的人,要將綾子和秀瀨分到同一個班級,沒準是前后座也說不定,然後好讓自己的女兒趁機下手。」
知香子的手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怎麼可能有這種父親……」聽完知香子的話後,佳苗僅有的一點鬥志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哼,那個佐川家什麼事做不出來?」知香子一副恨恨的表情,「就是那個為了讓女兒得到價值幾百日元的小獎品,而去花幾百萬賄賂出卷老師將試題提前拿到手的佐川家。」
「不會吧……你說的就是那個佐川綾子?」佳苗就像忽然聽到世界末日要到來了一樣,「如果真的是她的話,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而且我那個老頑固的爸爸也不可能允許我在高中談戀愛……」
「所以說你要抓緊時間嘛!」知香子將五官擰成一團,「我們偉大的草見佳苗怎麼會敗給區區佐川綾子?那傢伙除了身材好一點,簡直就是一無是處。而且綾子既然沒有把寫好的情書送出去,就證明她是想在分班之後再下手,所以佳苗只要在今天去告白,一定可以打敗綾子的!」
知香子說得很起勁,佳苗不停地示意她小聲說話——天島秀瀨就坐在不遠處,要是被他聽到自己像策劃一起陰謀似的策劃表白,那就肯定沒戲了。
「今天不行的……」佳苗的臉已經完全漲紅了,「我連……連那個信都沒有準備。」
「情書嗎?」知香子替佳苗說出了那個令她感到害羞的辭彙,「沒關係啦,我們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了,那種老掉牙的東西沒有也罷——看我的!」
知香子說完話後就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知香子突如其來的動作,嘈雜的教室立刻安靜了下來,就連講台上的中井老師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鶴飼同學,你想幹什麼?」中井老師還以為知香子想搞什麼惡作劇。
「草見同學有一些話想對天……」知香子的話剛剛說了一半,就被佳苗捂住嘴強行按回到了椅子上。
「大家,沒事了……對不起中井老師,鶴飼同學她……有點發燒。」佳苗上句不接下句地解釋著,結結巴巴的話再一次引起了全班的鬨笑。
「好了,全都給我安靜吧,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中井老師拿起手中的分班表,用力地敲了敲講台,「期末考已經結束了,從明天開始就是今年的春假,聖誕節和新年都已經過去好久了,盂蘭盆節暫時也不必去計畫,所以這個假期你們要好好預習二年級的課程,不要以為自己是高中生了,就可以鬆懈……」
中井老師開始不厭其煩地強調著假期里的注意事項,被迫安靜的學生們都聽得昏昏欲睡。
就在中井老師即將講完的時候,教室前門猛地被拉開,從外面闖進來了一個陌生的女孩。
「天島秀瀨是在這個班級吧?」不知道是因為根本就不懂禮貌,還是因為真的是太著急了,女孩連「請問」的字眼都沒有說。
「天島秀瀨這個人是在這裡嗎?」見到沒人回答自己,女孩又將問題重複了一次。
不速之客雖然穿著崛越的校服,但包括中井老師在內,班級里幾乎所有人都不認識這個女孩到底是誰。這個女孩的樣子的確非常著急,可能是因為奔跑的關係,她半長的頭髮已經全都披散開來,或許這也是造成大家無法認出她的原因之一。
好不容易變得安靜的教室,再次泛起了一波高過一波的聲浪。大部分學生是在議論闖進來的女孩;另外的學生則是借著這個時機,將剛剛被中井老師打斷的話題繼續下去。
女孩站在教室門口,她一直都沒有向中井老師打招呼,而是將目光投向班級里的每一個人,似乎是想在有人回答問題之前,自己找出名叫天島秀瀨的人。
「同學,對不起,我們正在上課。」中井老師來到女孩的面前,「如果你找天島同學有事的話,請在半小時之後下課的時候再來。」
「我是來把這個還給他的,」女孩從衣兜里掏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這個署名天島秀瀨的人,擅自將這種東西放進了我的書桌里。」
見到女孩拿在手裡的那個粉紅色信封之後,一年四班教室里所有的學生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當然,除了坐在第三排的天島秀瀨。
「同學,不管是什麼事,都請在下課之後再來。」中井老師對這樣的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他伸出手,準備關上教室的門。
「請讓天島秀瀨把這封信親手拿回去!」女孩絲毫不肯退步,就好像手裡拿著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枚炸彈一樣。
教室里亂成一團,男生們都在不停地對秀瀨吹口哨,女生們則更不肯輕易放過這樣的話題,很快就開始三兩成群地議論起來。佳苗低下頭,一副沮喪的樣子;知香子倒是沒有什麼遺憾的表情,只是不斷地批評佳苗「遲到了」。
還有一些人在猜測,這是不是女生們發明的新的送情書的方法,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否認了這個答案。
「水原紗紀,你到底想做什麼?」
教室中央慢悠悠地站起了一名帥氣的男生,他就是名叫天島秀瀨的少年。
「請你把這封信收回去。」終於見到秀瀨出面,門口被喚做水原紗紀的女生不顧中井老師的阻擋,抬腳衝進教室,來到秀瀨的面前後,水原紗紀將粉紅色的信封雙手奉上,「對不起,我無法收下這種東西。」
教室里的口哨聲更響了,女生們也都在用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