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悲鳴

「歡迎回家——」甲賀假惺惺地做了一個擁抱的手勢,他面前的是剛出現在門口的水原紗紀。

「你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紗紀抬腳走進房間,對於川見和甲賀的到來,她似乎沒有表現出很多意外的情緒。四個人擠在小小的棚屋內,氣氛顯得壓抑不堪。

「這種事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川見言外有意地回答道,「很多你認為是秘密的東西,都已經不是秘密了。」

「這裡是我的家,我跟你們六竹幫已經沒關係了,也沒有打算邀請你們兩個來做客。」紗紀好像沒聽出川見話語里的弦外之音,她扳開擋在自己面前的甲賀的胳膊,冷冰冰地回答,「請你們馬上離開,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貴志失神落魄地倚靠在裡面的牆角,整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凌亂不堪。看著貴志下巴上的淤青和肩膀上的鞋印,還有傾斜的牆壁和倒成一片的漫畫書,紗紀已經猜到這裡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暫時還不能走,畢竟想問的事情一樣都沒問出來,既然那邊那位小哥不想說,只能讓你親自開口了。」甲賀在紗紀的背後故作姿態地說道,他和川見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那位小哥嘴硬得很,和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調教得不錯嘛,水原小妹妹。」

「還要我說多少次,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紗紀猛地轉回身,對著甲賀的臉大吼道,「馬上從我這裡滾出去!」

紗紀的吼聲令貴志更加蜷縮起來,那張照片從貴志的手上掉落,恰好飄到了紗紀的腳邊。

「水原,六竹幫可不是社區公園,容不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川見彎下腰,將照片撿了起來,「我們要對整個幫會和岩形大哥負責,更何況你還忘記了很多東西,就算你不想回去拿,我們也要親自送來才不算失禮吧——比如這個。」

川見將照片遞到了紗紀的眼前,上面那對微笑的夫婦望著紗紀,眼神里充滿了溫柔和慈祥。

接過照片後,紗紀才只看了一眼,臉色立刻就變了,她手中拎著的便當也直接扣在了地上——那本來是她和貴志的午飯。

「肯定認識他們吧?」川見的手仍然捏著照片的邊沿,並不是他不想把照片交給紗紀,而是紗紀的手指正在像觸電一樣地顫抖著,川見擔心自己一旦鬆手,這張照片立刻就會被紗紀撕成兩半。

長達十幾秒鐘的沉默里,紗紀不發一言,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手中的照片,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自己第一次見到親生父母。

「我到底是應該叫你水原紗紀,還是應該叫你端村……」

「你們把事情都告訴給他了?」紗紀用冷靜的語調,打斷了川見的話。紗紀回頭看了看依然蹲坐在牆角的貴志,剛剛這張照片就是從他的手上滑落的。

「如果你指的是關於這張照片的事情,那麼我已經全都告訴給他了。」川見看了看不遠處的貴志,「不過全部的真相櫻庭老弟還不知道——別誤會,我並沒有瞞著他的打算,相反我覺得他是最應該知道真相的人。剛才我正要說到你為什麼能夠復活的事,既然現在剛好你回來了,由你講給他聽可能會更好一點。」

「你們都知道什麼?」為了避免顫抖,紗紀開始狠狠地捏著照片,摺痕從她的指縫裡蔓延開來,照片上夫婦的表情開始變得越來越扭曲。

「喂,小丫頭,你這態度是怎麼回事?」甲賀用拳頭敲了敲牆,刺耳的聲音回蕩在房間中,「搞清楚自己的角色,現在是我們在問你問題。」

「我們全都知道,」川見示意甲賀閉上嘴巴,「你的家庭、你的身世、你父母的死因、你真實的姓名,以及——你死而復活的秘密。」

川見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在把紗紀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脫光。

「你們想幹什麼?」紗紀出乎意料地沒有發火。

「很簡單,我們需要你親自說出真相。」川見將照片扭到背面,將那些字展現給紗紀看。

「沒錯,照片上的人是我的親生父母,母親肚子里的孩子也正是我。」紗紀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這件事我確實是在瞞著你們,但原因和你們無關,是我自己覺得有這種父母很丟人,所以才一直不肯說,這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川見確信紗紀不會將照片撕裂後,放開了捏著照片的手,「因為你是一個不應該存在和出現的人,我說得沒錯吧?」

角落裡的貴志忽然抬頭,茫然地看著川見,他無法明白「不應該存在」究竟是什麼意思。

「只是想讓我死而已嗎?」紗紀從地上撿起捆便當的繩子,交到了川見的手上,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現在動手就可以,我絕無怨言。」

「你誤會了,」川見把繩子像圍巾一樣搭到了紗紀的脖子上,「我們想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你的命。」

「那些真相根本就是些無所謂的東西。我答應你們,我很快就會消失的,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所有真相我也會一併帶走,讓它們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紗紀看著川見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說道,「但如果你們敢把我的事告訴給任何人,我在消失之前,肯定會在追殺名單上寫上你們二位的大名。」

「喂,臭丫頭,別逞能了,要是被岩形大哥知道你騙了他這麼久,小心他剝了你的皮!」甲賀湊上前來,「那位小哥也被你騙得很慘吧?虧得人家對你那麼好,當初還冒著危險救你一命,作為回報,你也應該把所有實話都跟他說吧——欺騙救命恩人可是罪大惡極的事情。」

「你們認為我在欺騙岩形大哥?」

「難道不是嗎?」甲賀躋身到川見前面,「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你這臭丫頭很顯然是在利用六竹幫!枉費岩形大哥的一片苦心,要是沒有他,你早不知道餓死在什麼地方了!」

「甲賀!」川見將甲賀推到一旁,「你給我安靜一點!」

「那麼,是岩形大哥讓你們來調查我的?」紗紀提高了一個聲調問道。

「岩形大哥暫時還不知道這件事,」川見扶了扶眼鏡,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去找大哥承認,否則……」

「哈哈哈……」紗紀忽然大笑起來,在這不合時宜的笑聲中,不只是甲賀和川見,連蹲在紗紀背後的貴志也被嚇了一跳,而紗紀卻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你們去給大哥打個電話吧,如果他親口讓我承認這些事,我絕對一個字也不會隱瞞,哪怕是告訴給全世界都無所謂。」

「臭丫頭,你在威脅我們嗎?」甲賀當下便掏出了電話,「別以為我們不敢打!」

紗紀毫無畏懼,相反地,她的眼神簡直就是在催促甲賀趕快撥通電話。

「岩形大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別怪我沒給你機會。」甲賀拿起電話,迅速地撥通了岩形浩一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代我向大哥問好。」紗紀止住了笑聲,然後對甲賀說道。

電話聽筒死死地貼在甲賀的耳朵上,甲賀好像生怕錯過了岩形說的每一個字。接通之後,還沒等甲賀說話的時候,電話那邊的岩形就先一步說了句什麼,除了甲賀,屋子裡沒人能夠聽清這句話。

「大哥,那小丫頭就在我們身邊,」甲賀的語氣非常莊重,就像是在彙報十分重大的新聞,「我和川見等一下就把她帶回到幫會裡去,有些事情需要您親自來問她。」

「……徒勞無功。」紗紀面對著甲賀,嘟囔了一句。

「大哥,我們都被騙了,這丫頭的名字根本就……」甲賀那副激動的樣子,簡直就像是當年哥倫布發現了美洲。

「我讓你們放了她!」

由於是吼出來的,所以這是岩形唯一從聽筒中傳出來的話。岩形好像發火了。

這種境地下,甲賀一下子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了。在甲賀聽來,岩形大哥似乎對自己所說的話一點也沒感到意外,意外的反而是自己和川見為什麼會知道這樣的事。

「……是川見調查出來的,」甲賀一下子沒了底氣,只顧著把責任推出去,「我們查到了十五年前端村家發生的那起自殺案,還有水原紗紀原本的戶籍檔案……」

岩形又大聲地下了一句命令,然後沒等甲賀回話,岩形就將電話掛斷了。

「這個……是怎麼回事?」甲賀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看著川見,「大哥好像並不想聽我們調查出來的那些事。」

「那是因為岩形大哥早就知道這些事了,」這次輪到紗紀主控局面,「而且復活的方法也是他傳授給我的,怎麼說呢……這些都應該算是我和他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了吧。被人私自調查出自己的秘密,如果是你們的話,你們會怎麼辦呢?剛才你們問我是否了解岩形大哥的手段,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川見前輩,甲賀前輩,你們好自為之吧。」

紗紀不再理會那兩隻喪家犬,她從地上撿起來那盒沒被摔破的便當,遞到了貴志的面前。

「我……不想吃。」貴志搖搖頭,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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