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黛安娜就開始了自己的案件調查:她就是福爾摩斯,伊阿古被她指定為華生醫生。
「沒事兒的,而且正好。」她告訴伊阿古,「你到你的bId上查一下,華生可比福爾摩斯老多了。」伊阿古笑了笑,眼角的皮膚都皺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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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的時間活動肢體,適應助力器(今天重力的壓迫感稍微輕了些),又一條消息出現在了她的lP上,這次至少是用化身發送的:
「伊娃可以當邁克羅夫特 ,她也挺聰明的。」黛安娜補充道。
「我們要先做什麼?」
「驗屍,不過那個已經有人做了,結果報告就在bId里。你看了嗎?」
「我想……」伊阿古轉動著眼珠,看著眼前的文字。海面上的霧氣還沒有散去,不過暗綠色的樹木和沙土色的田野看起來有一種超現實的鮮活感,遠處白色的房子也是。
「我想驗屍報告應該表明,他就是死於顱腦損傷的吧。」
「他是被砸死的。他的腦袋被砸了個坑,他也就是死於那個坑,這點毫無疑問。」
他們去了犯罪現場。本來應該感覺更興奮的,但有些東西阻礙了她的享受——事實上,不止一樣東西——其中之一就是伊娃。自然他們可不是這世界上第一對愛恨交織的姐妹,但她還是忍不住想,還有三周她就要過生日了——喜歡謀殺謎案的是她——現在,一個現實版的謀殺案就發生在她的門前,而你本以為伊娃會更高興些的,尤其是昨天晚上伊娃敞開心扉向她透露了自己那個奇怪的夢之後。
可是今天一早,伊娃又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自己獨自在卧室用了早餐,然後就又消失在了IP上,搞起了她那個無聊透頂的博士學位的研究。黛安娜本不想理會,但這種事不關己的樣子在她看來更像是「滾一邊兒去」的表示。
當然,治療心理不適的良藥就是工作。黛安娜又查看了一遍僕人房的監控錄像,再次確認謀殺發生前的七小時內沒有人出入那棟建築。自然,謀殺發生後,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從大門跑了出來。這些都是負面數據。主屋的人工智慧監控錄像也是。錄像顯示,蒂諾、正日、貝爾特茲及伊阿古整段時間內都待在主屋。當然,她並沒有懷疑這幾個人,但正式排除他們的嫌疑(這片語真不錯)總是件好事。而且自然,房屋人工智慧數據里沒有伊娃的信息;黛安娜本人的也沒有——他們是阿金特家族的女兒,不在監控範圍內。以他們的地位,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這麼做也能盡量縮減他們的數據檔案。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護他們倆的安全。
黛安娜知道她自己不是兇手,而且也沒有什麼理由懷疑伊娃。
當然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由誰來服侍他們。如今所有十九名隨侍都被限制了自由,不過他們還有蒂諾、貝爾特茲和正日,更別提堅定的老將伊阿古了——給他們準備食物、滿足他們的需求綽綽有餘。而且不得已的話,他們倆也可以自己著裝。其他事項就只能推遲了,或者暫時不予考慮。再說了,只要黛安娜一找到真正的兇手,所有的僕人就會重獲自由,到時候一切就又恢複正常了。所以!所以——
下一項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查看犯罪現場,然後(她摩挲著雙掌,想要更興奮一些)詢問嫌疑人。詢問嫌疑人!她會像大偵探波洛那樣抽絲剝繭地完成任務的。他們都會接受正當的詢問。
於是,黛安娜寫了一條信息,通過虛擬現實賬戶發送給了她的姐姐,信息只寫著「做我的邁克羅夫特吧!我要解決這謀殺案(謝謝你,喬德女士),只要是你的幫助,一定會讓我受益匪淺。我知道你一直在工作,一直在費盡心力想要解釋清楚為什麼那一小撮的星星會爆發,所以我就不請你去調查犯罪現場了。不過我能帶著我的理論去找你,讓你幫忙整理一下嗎?」
好長時間,伊娃都沒有回信,最後,一條消息終於在黛安娜的lP上閃爍了起來,消息甚至都不是通過伊娃的化身形象發送的,只是一條幹巴巴的三點聲明:
第一,喬德女士想要擾亂我們的心智,總之,就是這一類的邪惡目的,在MOH家族之間散布混亂與糾紛只會讓烏蘭諾夫家族受益。這也許只是某個大戰略中的一小步而已。這都不重要,別理她。傳說中的傑克·格拉斯可能根本就沒來地球,而且很顯然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喬德女士只是把他當作嚇唬小孩的大灰狼,所以她才會提起,沒有其他原因。
第二,「超光速謀殺案」的說法愚蠢至極,一無是處。沒有人能夠超越光速。
「超光速謀殺案」和「不可能的童話謀殺案」是一個意思。
第三,殺死勒隆的肯定是某個僕人,動機可能是某種私人恩怨。這樁可悲事件的本質就是這樣。
這就好比在黛安娜的好心情上插了一把刀。這麼正式!儘管這裡涉及的是一個人的死亡——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但沒有理由不能讓這件事變得有趣啊!不過,黛安娜還是盡量保持住高昂的情緒。她吃完早餐,然後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活動肢體,適應助力器(今天重力的壓迫感稍微輕了些),又一條消息出現在了她的lP上,這次至少是用化身發送的:
妹妹: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吵醒了你。我的夢是白天事件的心理反應,由心理隨機合成的。你說得對,幾百萬光年外無法解釋的超新星爆發和地球上一個僕人的被殺能有什麼現實的聯繫?別管我了,自己玩得開心。愛你的,伊娃。
不過奇怪的是,這條消息只是讓黛安娜的心情變得更差了。伊娃也許是對的。基本上可以確定,這裡面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就在化身說出這條消息的時候,伊阿古走了進來(同時進來的還有正日),伊阿古似乎被這條消息給震驚了,整個人深鎖著眉頭,完全迷失在了思緒中。
「怎麼,老師?」黛安娜強顏歡笑道,「你覺得這樁謀殺案和遠處的超新星爆發有關係嗎?」
伊阿古重新擺出一張冷漠的僕人臉,「很難說。」他面無表情地說,「您指的是怎樣的聯繫呢,小姐?」
黛安娜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你之前的表情,就在剛才……」
「什麼表情?」
「那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恍然大悟?」
「對。」黛安娜說,「你的表情就像那種『忽然意識到某件事情原來很重要,還有這種意思』的人一樣。」
「非常精明,小姐。」伊阿古說,「我確實忽然明白了生命的真諦,明白了宇宙的意義和解決這整個謎團的關鍵點。」
於是,黛安娜挽起他的手臂,告訴他今天不用干萬能管家的活兒,而是應該去試試當華生醫生。不過黛安娜的情緒始終不高,不管她怎麼給自己鼓勁兒都不管用。
他們迎著陽光搖搖晃晃地朝僕人房走去。外面已經很熱了,天空像香煙的煙霧一樣藍幽幽的,緊緊地綳在頭頂。一架超燃衝壓飛機正從頭頂高處飛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線。你可以聽到遠處的轟鳴聲,除此之外一切都很靜謐。
他們走過乾巴巴的草坪,黛安娜在前,伊阿古和正日跟在後面,時刻注意著可能的襲擊者。
僕人房是空的(所有僕人都被限制在距離一公里左右的一座安全建築里,就在油橄欖樹林的另一邊)。從明亮的室外走進黑暗的屋子裡,黛安娜隱隱感到一絲期待,但這期待立刻就消失了。房子里什麼也沒有。她穿過每間屋子,一間挨著一間,每間屋子都是一樣的:一張床——普通的那種床鋪,僕人自然是沒有凝膠床的。一個球體,沒有鎖,裡面放著微不足道的個人物品。一些數據晶元,房屋人工智慧很容易就能掃描裡面的內容,通常都是些宗教書籍。還有樣式奇特的玩具、吉祥物和飾品。不過她沒有查看全部二十間房間,五間後她就厭倦了。於是他們又來到了儲藏室。
比起上次來的時候,這裡看上去大了許多,也沒那麼亂了。自然,這也是重力的作用之一:第一次回到它的壓力之下時,所有東西感覺都會向你壓過來。不,還有其他原因;那時候她整個人都被興奮感給包裹了起來。現在那種感覺已經消退了。她知道是為什麼。真相肯定沒什麼大不了,顯而易見——就像伊娃說的那樣,一個僕人用鎚子砸死了另一個,因為所謂的妒忌或其他個人恩怨。就在這天之前,她還真心相信會有一個巨大而美味的謎團等她解開,一個可以與她在IP中玩過的那些推理遊戲相媲美的謎團。可現實並非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白日冷光」吧。只不過今天的陽光一點兒也不冷,而且還很熱。
她看了看庫存清單:儲物箱、球體;袋子與耕作、園藝工具。bId標出了每樣工具的名稱,以及「更多」的標籤,以防她對某樣工具有更大的興趣。但她什麼興趣也沒有。鎚子已經不在了。
兇器呢?
??——兇器是可以引起傷害的器物,也可以用來防禦他人的……
她本打算大聲問出這個問題的。她轉向伊阿古。伊阿古皺著眉頭,整張臉看上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