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爾·伊凡思(Howel Evans)時間再拉回到過去。我對豪爾·伊凡思所知並不多,他寫過幾本男性讀物,如二十世紀初的艾瑟利·佟特(Atherley Daunt)系列作品。此外,他可能當過演員或在劇院擔任過某種職務,因為他寫了許多以舞台為背景的故事。伊凡思甚至寫了一本以賽斯頓·布雷克(Sexton Blake)為主角的《演員偵探》(The Actor Detective,1905)。以下故事摘自於伊凡思在一九二二年為《小說雜誌》(The Novel Magazine)所寫系列故事的其中一篇,後來又重新編輯成書,書名就叫做《謀殺俱樂部》(The Murder Club,1924)。謀殺俱樂部是一群酷好解決奇怪犯罪案件的人所組成的團體——以下即為一例。
「本人再度懇請求見,一號敬上。」布林斯里在謀殺俱樂部的會議中,拿著紙條讀道。
白髮而笑臉迎人的一號被領進房內,布林斯里的管家則幫忙抱著一大隻包裹,放到靠牆的桌子上。
「各位。」這位特務頭子表示,「這是送給大家的一點紀念品,等你們看到後就明白了。晚安。」
神秘矮小的白髮男子說完旋即離去。會長布林斯里拆掉包裹的包裝紙,拿出一個精雕細鏤的金雪茄盒,盒蓋上刻著:「致謀殺俱樂部,一號敬上」
「這是什麼?」布林斯里拿起放在盒底的一小張紙,朗聲讀道:「我誠心希望謀殺俱樂部及《電信報》的人,能對喬治·伯罕爵士的謀殺案感到興趣,如果諸君能破解這件神秘案件,也勿公諸於世,務請慎重保密,一號上。」
布林斯里抓起一份晚報。
「這小個兒很忙。」他說,「案子今早才發生,由克林普跑這條新聞,所以他才沒到俱樂部來。我會把案子的陳述讀出來,這樣我們就能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案子的陳述如下:「喬治·伯罕爵士今早九點四十分左右離開梭隆廣場梅爾街的住處。他搭車經過皮卡地里,進了書店,然後在九點五十五分抵達法院。法院外的執勤警員認得那是知名法官的車子,便跟平時一樣為他開門,讓喬治爵士下車進法院。然而喬治爵士並未跟平常一樣很快地從車裡跳下來——他雖然六十八歲,卻仍十分活躍敏捷——反而坐在車子角落,低垂著頭。他的絲帽躺在身邊的座位上,右手擺著他剛買的新書,書還闔著,爵士的手指夾在書頁間,彷彿怕書頁跑掉似的。一開始警員以為法官睡著了,便對他說:『法庭到了,爵士。』可是爵士沒回答。警員將頭探進車裡,直覺與經驗告訴他:爵士已經死了。
「法官的屍體後來抬出來放到他法院的私人辦公室去。
「喬治爵士的死因並無神秘之處,他們發現爵士的胸腔中插著一根細長的鋼條,形狀大小跟一般的織針一樣。銳利如劍的鋼條刺穿他的心臟,鋼條的尖端還有一個用軟木塞做成的把手。
「各位會員,以上就是我們目前對本案的認知。」
布林斯里放下剛才所讀的晚報,然後看著大家。
「聽起來像謀殺案,不是嗎?」蘇格蘭來的數學教授戈本說,「他總不會自己把尖細的鋼條刺到心臟里,把自己宰了吧。」
會長點點頭。
「人若一心想死,常會有驚人之舉。」他說,「我打電話到我辦公室去,看警方有沒有進一步消息傳來。」說完他拿起旁邊的電話,「若有任何新的進展,克林普此刻應該在《電信報》了。」
布林斯里跟辦公室通話,聽完答案後將聽筒掛回去。
「只有一條最新的消息,」他說,「喬治爵士左手的小拇指上綁了一條紅色的小帶子。」
「我個人對這件案子特別感興趣。」一名年約五十八或六十的男子說。康沃爾 的湯瑪士·波恩神父有張圓圓的彌勒佛臉,他是當今犯罪心理學的首席權威。「原因聽起來有點傷感,因為昨晚我才在王子俱樂部跟喬治爵士碰過面。我是那邊的會員,我跟他聊了很久。」
「有意思,波恩先生!」布林斯里表示,「你跟他很熟嗎?」
「其實沒那麼熟。」神父答道,「不過也熟到可以在進俱樂部看到他時,覺得很開心,並且愉快地聊聊天。喬治爵士是個可親的博學之人。」
「是的,」布林斯里同意道,「不過我敢說,身為法官,他必然樹立了很多敵人。他生前送過不少人進大牢,絞死的更不止一個。本案有可能是復仇者所為。」
門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布林斯里的男僕拿了一份包裹進來,而身為報社老闆的布林斯里很快將包裹拆開。
「各位,果然如我所料。」他說,「這是兇器的照片,當然了,警方已將這張照片發送到國內各報的辦公室了,不過我央請蘇格蘭警場幫我送一張到這裡來。」
這張普通的原版照片上,是根細長扁平的鋼條,鋼條一端是尖的,另一端則套著一塊長軟木塞。
「鋼條兩側有刃,」布林斯里接著說,「這點警方已做過通報了。鋼條的尖端可以像刀切奶油一樣地刺穿血肉,而長塊的軟木塞則可成為絕佳的握柄,任何人都可以拿著鋼條當刀子使用。」
眾人沉默片刻,每位俱樂部的會員輪流檢視照片。
「以下是我手下帶進辦公室的最新消息,」布林斯里說,「喬治爵士的司機墨利斯說,他老闆上車後,到皮卡地里的艾佛頓書店待了幾分鐘。他進書店約兩分鐘,然後就回車上了。接著司機取道蓋瑞克街和河濱大道,避開長畝廣場柯芬園的繁忙交通地段把他送到法院。從皮卡地里到法院的這段路程不會超過五分鐘,因此喬治爵士是在那段期間內死亡的。各位,請恕我告退一下。」布林斯里站起來,「我得回報社。請記住,《電信報》的資訊隨時提供各位使用。殺害喬治爵士的兇手是誰?只要能揪出這個兇手,我個人就提供五百鎊給對方做為獎金。」
「過去看看艾佛頓書店吧。」波恩神父對好友戈本說,兩人一起離開布林斯里的家。「也許我們能找到一些頭緒,那五百鎊挺管用的,可以送我教子或你兒子上大學,不是嗎?」
戈本點點頭,兩人朝皮卡地里區的艾佛頓書店走去。
「我們把案子順過一遍。」波恩表示:「喬治爵士離開書店上車,應該是自己關門的,幾分鐘後,便心臟插刀地抵達法院了。喬治爵士不可能是自殺的,這點從他死亡的姿態就可以看出來。如果他動手刺殺自己,身體應該向前倒,而不是往後靠。」
「你怎麼知道?」戈本立即問。
「老兄啊,我參戰過。」波恩淡淡地說,「人在戰場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好了,假設喬治爵士是被謀殺的,他躺在角落,離街邊最近。會不會是有人從窗口探進來用鋼條刺死他?」
「不可能!」戈本突然堅決地說。
「有部空計程車過來了,我想做個試驗。喂!等等啊。」他對司機喊道,「麻煩你停車好嗎?我還是會付錢的,我只想坐進去,再下車而已。」
戈本把最靠近人行道的車窗搖下來,關上車門,然後把手整個探進車窗里,比了個攻擊的動作,假裝刺殺坐在近側角落的乘客。然後他打開車門坐進車裡,波恩看著他變換各種姿勢且不止一次地向下揮刺做殺人狀 。
「好了!」戈本跳到車外,把錢拿給張目結舌的司機。「我試完了,你可以走啦。」說完戈本拉著神父的手,「我想到一個點子,一個瘋狂而異想天開的點子,不過我會再仔細想想,等明早再做實驗。今天已經太晚,店都關了。」
翌日用畢早餐後,戈本對昨晚一起住在旅館的好友波恩說:「波恩,我要去吉帝佛街,幾分鐘就好,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戈本不到十五分鐘就回來了,他把一個方形的小硬紙盒放到桌上,要波恩脫下外套,並將襯衫袖子捲起來。
「別一臉訝異的樣子。」教授笑著說,「接下來還有得你吃驚哩。把手伸出來,配合一下啦。」
戈本從紙盒裡拿出一個乍看下像手錶的東西,那東西也有皮帶。戈本把它繫到波恩的前臂靠近手肘的地方。
「待會兒再跟你解釋。」他說完,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現在到那邊靠牆的桌子上拿個筆架、鉛筆、尺或任何東西,然後站到我面前,對我的心臟刺過來。你不用把武器刺到我身上,只要觸著就行了,不過要朝下刺,然後再檢查看看。」
波恩一臉茫然地按照戈本的指示去做。接著戈本站起來,看著圓形的「表面」,很快將一兩個數字記在紙上。
「好了。」他說,「波恩,現在你可以幫我到客廳打電話給《電信報》,請布林斯里或克林普動用報社關係,跟蘇格蘭警場打聽一下,喬治爵士身上找到的兇器重量是多少?還有,我需要知道,喬治爵士的座車從車頂到地板間的高度是多少,以及車上所有窗戶是否都開著,我知道那些車窗都很大。等一等!你身高多少,波恩?」
「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