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拿破崙 第三章

畫著「戈斯洛和奎貝堤」圖樣的卡車半小時後抵達了,車子後面載了一大片防水油布,以及無數個鷹架。卡車後面緊跟著一輛大型起重機,群眾好奇心大起,攝影機捕捉了每個畫面,轉播給電視觀眾看。米爾頓在等待期間,先過去給媒體一些交代,說了幾句話,並跟特拉法加廣場的一部份遊民聊了幾下,聽他們親口描述這難忘的一夜。其中兩名稍微清醒的醉漢表示看到天空有顆汽球,球下吊著某個東西。

米爾頓走過去對剛到的清潔公司人員做自我介紹,同時介紹賀雷。他們默默行禮。

「誰是負責人?」米爾頓問。

「我。」一名三十開外、一身肌肉的男子說。

「你是哪位,是戈斯洛還是奎貝堤?」

「都不是,長官。戈斯洛先生幾年前就去世了。」

「那奎貝堤呢?」

「去渡假了。」

「真是好狗運!鬧事前我本來也在渡假。」

「我叫彼德·席維斯。」工頭伸出關節粗厚的手說,「清洗納爾遜的工作便是由我負責,所以我一定要把雕像找回來。如果你像我們這樣長期為納爾遜雕磨,就會對他產生感情的。」

「我還以為你們只幫他清洗整理而已。」

「有那麼簡單就好了,長官。我們是清潔工,也是訓練有素的雕刻家,不時得幫雕像刻鑿,維護雕像的曲線。這是需要手藝的,倫敦有半數教堂都由我們負責維修。」

「那麼,把雕像移下來呢?」

「那難度就更高了。」

「你們以前做過嗎?」

「做過幾次。我們會想辦法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

彼德·席維斯稜稜角角的臉上綻出一朵笑容,笑得篤定而自信。席維斯在和眾員警說話時,他的手下已經動手在石柱邊搭起鷹架了,另一組人則在後頭組裝起重機。

「對了,彼德。」賀雷隨口問,「你們幫將軍清洗時,有沒有看到任何事?」

「我們什麼都看到啦,老兄,那上面可以看到倫敦最棒的景觀。」

「我是說,你有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狀況?」

「異常?」

「像是有沒有人對你們做的事特別感興趣之類的。」

「有好幾十個人呢,蠻煩的。」

「其中有法國人嗎?」米爾頓問。

「有啊,幾個女生,她們還幫我們照相。」

「沒別人了嗎?」

「想不起來了。爬到那麼高的地方,不可能跟下頭的人聊天,有的人會看我們工作幾小時,害我們覺得有點像耍猴戲。」

「有沒有人跟著你們爬上去?」

「噢,沒有啦!我們不容許的。」

「那隔天呢?」賀雷問,「比如說,鷹架還留在原地,可是你們第二天早上來的時候,覺得好像有人攀爬上去過?」席維斯搖搖頭,賀富追問,「你怎麼能那麼確定?」

「我們會派人守夜。鷹架若沒人看管,夜裡常會不翼而飛,何況我們不希望讓那些白痴攀到柱子上。他們若爬到廣場上的獅子頭頂就慘了,納爾遜將軍應該受到保護。」

席維斯顯然是個熱愛工作的人,可惜他對調查行動沒什麼幫助。警方放他走之後,席維斯便跑去監督鷹架的搭設,施工過程雖然漫長,卻是井然有序。石柱慢慢包攏在漸漸增高的鋁製方架中,賀雷看得讚嘆不已。

「用木頭搭的話一定更耗時間。」他說。

「木頭?」米爾頓重複說。

「是呀,長官。一百五十年前,他們首次立起石柱時,用的就是木架子。雕像本身是一八四三年用絞盤拉起來的,當時的場面一定很壯觀。」

「原來有人做了功課啦。」

「我喜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那也是唯一的辦法,肯尼。」

席維斯最後又晃回兩人身邊。

「我建議二位將廣場完全凈空。」他說,「我有把握不會讓拿破崙摔下來,但還是安全為上,以免造成遺憾,從這種高度摔下來可是不得了。」

米爾頓下令要所有人離開廣場。

「把雕像放下來之後,法院會派人過來看一下。不過最好別在大庭廣眾下進行。」

「我們會把雕像搬到倉庫的,長官,那邊比較隱密。」

「很好。」

「還有一件事想請長官幫忙。」

「什麼事?」

「能不能幫我們把緊追在後的媒體擋掉?我們不希望記者攀在卡車上拍獨家照。」

「他們不會有機會的,席維斯先生。」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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