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萬全準備,又花了將近二十四小時。隔天傍晚,鬼貫警部再度拜訪鵜之木徵信社。
「可以兩個人談談嗎……?」這麼一說,鵜之木的表情明顯為之一變,往隔壁房間走。
「這裡是接待委託人的小房間。有話請說吧!」
「……全部的謎都解開了。」鬼貫警部緩緩的說。
「解開?說解開,是什麼……」
「所有的全部。您在伊與之原遺失領帶針,為了掩飾,加入了不響的門鈴這首插曲,其實當天晚上您在酒吧,這些事也……」
私家偵探喉頭滑動,聽得到吞口水的聲音。
「……還有。您以世界鞋業分公司老闆身分委託直升機散發傳單的事,捏造假不在場證明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攤開了。」
鵜之木深深的嘆息,用手帕擦了下額頭。
「正中要害喔!鬼貫警部先生。沒想到您能夠調查得那麼清楚。的確,我殺了姊帶田鶴子。」
丟下盔甲不做無謂的掙扎,難得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都知道了嘛?那還有什麼好說……前些日子拜訪您的時候,我批評過戰後的年輕人。我想,我錯了。這回我所做的事,假如我是個二十多的年輕人,社會一定連帶責任推向戰後派,進而對戰後派全體大肆撻伐。但是,戰前派的我,將近六十的人,不管廣播、報刊再怎麼報導,譴責戰前派的人也許一個人也沒有。想起來,我們對於戰後派似乎不夠厚道吧?我對於所謂戰後派年輕人行為上的自由非常羨慕,絕對不是抨擊。
「我愛秘書江田島小姐。白髮老人和年輕美女的愛,我不覺得有任何不對。只是,我不該為了阻止她想和年輕人在一起的心,讓沖先生背上殺人污名。這一點的確不對。我誠心的,靜待神的制裁。
「我的職業讓我很容易打聽出姊帶小姐和沖先生的關係。我刻意挑個借口和她接近,讓她以為肥羊送上門來了。預先和她連絡後,我在四日十一點左右開車出發,車子就是我那輛達桑。我到六目町載她,一如計畫好的開向伊與之原,在草原上假裝汽車故障而下車。年輕女人的抵抗力意外的強悍,好不容易才把她絞殺。我之前說,在同學會會場撿到伊能先生的領帶針,那以後曾經兩、三次插在領帶上外出。我一向不拘小節,別人的領帶針借來用用,也認為無傷大雅。殺那個女人時,它被勾到她的衣服上,我卻渾然不覺。
「為了誤導警方的眼光,我想了兩個計策。其一,簡單的說就是穿拖鞋。穿一般鞋子留下的足跡容易被追蹤。拖鞋價格便宜,留下的足跡沒有特徵,事後燒毀沒有證據。我對姊帶說有香港腳。
「另一個,穿上鞋子後把帶來的世界鞋業的宣傳單撒在地上,逃走的時候用車輪輾過。這是十一點半左右的事。然後馬上回到這裡,口述報告信件,要江田島小姐作筆記。直升機撒傳單都在這以後……」
所有的自白結束,兩人站起身來。準備開門的時候,聽到叩叩的鞋子聲急急離開。應該是江田島忍江站在門外偷聽吧?
鵜之木手握巴拿馬帽,環顧室內,萬分感慨。接著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對著忍江的側影,顫抖著嘴唇,以細微的聲音告別。
「再……見……再見。」她,頭也不回。鵜之木看了下鬼貫警部,垂下眼。
「哪!帶我走吧!」忍江小聲的說。
兩人出門,車子早在外面等待。上車之際,鬼貫警部的耳朵似乎聽到忍江高興的講電話。
「……沖嗎?我決定了。你的求婚我接受。嗯,今天晚上慶祝,吃大餐?好啊!耶?再去跳舞嗎……?」
鬼貫警部不由得瞥了一眼身旁垂頭喪氣的鵜之木。心中挺不是滋味,對著司機的背大喊:「喂!快點!該走就走吧!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