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其之四 一點一〇分 08

離校長和鍾卷會面還有一天餘暇,田所以要一為犯人作前提,繼續調查。十四日深夜,如果駕車來往東海道線的是他,鍾卷會開車嗎?或是……?會開車的話,什麼時候學會的?等等都要查清楚。隔天十八日早晨,將刑警們聚過來,吩咐針對這方面進行調查。接著,自己回過頭,前往探視拘留中的娜莉繪島。即使抹了粉,擦上口紅。在精神上,娜莉還是一臉疲累。

「我呀,可是很坦然的在追尋殺死丘里理子的兇手。因此也希望你能夠誠實回答。根據案情記錄,十四日深夜到隔天早晨,車子的鑰匙到底怎麼啦?你的陳述反反覆覆,老實說,鑰匙到底在誰手上?」

「在我這裡。卧室的柜子里,和皮包放在一起。」清澄的眸子看著田所。

「如果你的話沒錯,那車子不就沒有人開過嗎?實際上犯人曾經開著這輛車往返七尾。」

「所以我自己也搞不懂。警官先生你們過於先入為主,認定兇案是我做的,其實整個晚上我都在睡覺,絕對不是兇手。」

「這樣的話,假如兇手另有其人。這個人可不可能趁你熟睡中偷走鑰匙?」

「不,應該不可能!我都是鎖好門再回房間休息。家裡的門戶一向非常完全,不可能有誰從外面入侵。」

她清清楚楚的說。結果到頭來還是一樣,自己又把自己的脖子掐住,什麼也沒有改變。

「你在掩護誰嗎?有其他的哪個人借走鑰匙,然後開走車子往返熱海,殺了丘小姐。你借人鑰匙覺得有連帶責任,自己願意去承擔罪過?或者因為什麼事情,非得幫那個人掩飾不可?如果是這樣,要重新考慮考慮才好。我不得不好好勸勸你。已經有了那樣有力的證據,再這麼下去,你的立場將非常不利。」

無法理解田所的忠告似的,娜莉還是直搖頭。他也沒失望,繼續問。

「你知道鍾卷要一這個人嗎?」

「不熟。在稻田家裡偶而會碰到他,自然會打個打招呼,這種程度而已。」

「這個人最近要結婚,你知道嗎?」

說著,田所偷偷觀察娜莉的反應。如果她對鍾卷有好感,應該會因為這一句話動搖。

「嗯,和及川那位小可愛吧?!以前常常拿照片出來炫耀。」

答話的樣子很平靜,那就不像是掩護要一。

田所覺得沒有必要進一步訊問,不置可否的就此打住。

午後刑警們紛紛返回警局。要一三年前在三田的汽車學校學習駕駛,目前是大冢某駕駛俱樂部的會員……等等報告全回籠。這件事讓田所覺得有趣,於是想親自查個詳細,或許能從裡面找出什麼值得參考的數據。

最近年輕人流行汽車駕駛。取得駕照,卻沒有買車的錢,於是加入各地的駕駛俱樂部,滿足駕駛熱情。由於供不應求,駕駛俱樂部如雨後春筍般的興盛起來。其中也有惡質的俱樂部,歸還車輛時,些微的損傷卻獅子大開口,要求龐大修理費。大冢的俱樂部是否正派經營?這一點田所並不感興趣。總之,就算是白跑一趟也好。

這家駕駛俱樂部在大冢車站下車,穿過花町不遠。和田所想像不同,是家正正噹噹的俱樂部。穿著弔帶工作褲,名叫種田的中年男子,和要一比較談得來,他回答了田所的種種問題。

「是呀,駕駛技術相當不錯的傢伙哪!三年前入會,一次事故也沒有發生過。三年了,一般人總會有保險桿撞彎了等等小事故。」

「會員們會開車一起去遊山玩水嗎?」

「會啊!會員們都樂在其中。通常在外頭住上兩晚,玩得很愉快。」

「鍾卷先生會參加嗎?」

「耶,每次吧!熱海的十國嶺那麼不好走的路,他也常去。其他人就是投保了壽險也不見得會去。哈哈哈!」

「哦!那就是說,那邊的地形地勢他相當熟悉啰?」

「嗯,真正的會員都很熟悉。不只熱海、箱根,伊香保、日光也是……」

一問一答之間,田所聽到要一對熱海的地理形勢很清楚,心中暗自高興。如果是他的話,在深夜的東海道上飛馳,往返七尾是可能的。也許,在這之前,先借了車子,再前往丘里理子的別墅也說不定。

「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好車子。最古董的是四十年型的福特,比較新的是五十一年型的史丘得貝卡。其他如西伯烈和普利茅斯,龐帝雅克和娜修各兩輛,每一種都頗受歡迎。當然也有開三級車不好意思,要求買高級車的小姐們。但是,動輒數百萬的車子,萬一弄壞了,俱樂部豈不破產了?哈哈哈!呀,還是忍耐點,三級車玩玩就好。」

「鍾卷先生怎麼樣?不會是凱迪拉克級的吧?」

田所開玩笑的問。

「不不!那個傢伙沒有這麼膚淺。只要是好開的,即使發生事故也不會導至俱樂部破產的車子,他都喜歡。是個樸素型的駕駛。前幾天,四十年型的福特……」

說著,種田指著車庫前一輛黑色的車子。

「就被他借走。說是隔天公司休假,想一日來回鹽原。可是當天因為左手神經痛,不久就把車開回來。這種時候倒是真的不能勉強,方向盤操控不好常常是車禍的主要原因。道一點,他的確是個慎重的人。」

看起來他對鍾卷要一非常相信,不斷的誇獎他。

「哦!神經痛呀!」

「嗯。結果鹽原之行延了一周。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可以去賞楓,隔天是節日,也可以好好休息。」種田邊說著拿下工作帽搔搔頭。

這時,田所稍微注意到,現在種田所說的「隔天是節日」,那應該是二十三日的「勞動感謝節」。如果往回算,鍾卷要一借出福特車的時間是十四日,而還車的時間是十五日。也就是說殺死丘里理子的前一天借走福特,隔天還車。

要一的鹽原之行,推說是神經痛,恐怕是謊言。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不用說,這輛車一定是殺害里理子的重要工具。可是,如果要一駕駛娜莉的飛雅特往返七尾,福特有什麼作用呢?為了殺丘里理子,為什麼需要兩台車?

這個疑問一直在田所的腦中盤旋。突然,靈機一動。

「種田先生,藉這個機會我想多了解一下車子。如果拆下輪胎,再裝上輪胎,需要多少時間?」

「這個嘛,這要看那個人的力氣大不大或熟悉不熟悉,不能一概而論。一般的話,拆輪胎要五分鐘,裝輪胎要加倍大約十分鐘吧!」

五分鐘和十分鐘!很短的時間吧?該不會,要一藏身娜莉的庭院,拆下飛雅特的輪胎,然後裝在福特車上,再往返七尾?娜莉庭院里的車庫尚未完工,飛雅特就在露天下。拆輪胎的工作應該很容易進行。拆下的輪胎掛在自己的福特上,往返熱海的話,輪胎的痕迹當然是飛雅特的。娜莉的車始終留在原地,連一公尺都沒有必要移動。

根據已經明了的事實。刺殺丘里理子的短刀和殺死稻田的兇器相同。行兇後歸來的要一將輪胎裝回飛雅特時,順手將短刀藏在飛雅特引擎的暗處,詭計得逞,造成娜莉的嫌疑。

但是,如何才能證明那輛福特往返七尾呢?田所想了一下,說想看看汽車的底盤,借來手電筒。在一旁眼睛瞪得圓鼓鼓的種田注視之下,慢慢滑人車底。希望能有個萬分之一的僥倖,在車子沾滿污泥的底盤下仔細察看。

終於在三處地方採下紅色的泥土,爬出車底。雖然還沒經過鑒識,高興還太早。然而,夕陽輝映在臉上,田所露出很滿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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