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其之四 一點一〇分 05

這時,鍾卷要一出現在搜查本部。運動員般的身材,看來一向都是過著輕鬆愉快的生活吧;不過,今天倒是一副喪氣的表情,手指夾著點燃的新生牌香煙,獃獃的望著窗外。

「到底怎麼回事啦!真是的!事情的發生確實令人同情,真希望早點抓到殺死登的犯人。可是就算抓到犯人也挽回不了我的事業。這回真的是求助無門啦!想起來,犯人還真可惡。」

「犯人是吧!」署長接著問。

「對於可能殺害稻田先生的人,有什麼線索嗎?」

「唔,登的生活非常忙碌,雖然我也多少幫點忙,但是這樣的人,倒沒有印象。呃,如果說懷有恨意的話,大概只有像爵士歌手娜莉繪島那樣的人。」

兩人談話間,丘里理子也以參考人身份前來應訊。不愧是女明星,艷麗的美人。粉紅的大敞領洋裝,兩段式的摺裙。看起來像沿路哭著過來,眼眶旁的白粉都花了。

署長的安慰,讓她抽泣得更利害,用手帕頻頻拭淚。

「我們今年九月已經結婚。因為我的職業關係,所以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鍾卷要一對於自己表兄弟的私事,也是第一次聽得仔細,不覺露出意外的表情。

「丈夫被殺,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拜託,一定要抓到犯人……」

里理子邊抽噎邊哭訴。也許是女明星吧?讓人有隨時都在演戲的感覺,即使如此,應該是習以為常的署長,也一副沉痛的表情。

從她的話聽來,兩個人應該已經是法律上的正式夫婦。里理子以玉女造型成名,結婚消息一公布,人氣恐怕會下滑;可是兩個人互相宣稱獨身,各別生活,也相當不方便。所以準備過年的時候再發表結婚消息,目前先宣布訂婚。

但是做妻子的里理子,對於憎恨丈夫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稍微提了娜莉的名字。

以動機來考慮,娜莉確實有。但是她有不在場證明,那就無法以犯人視之。這下子又回到原點。如果把懷疑的眼光轉到甘利篤子呢?

然而篤子雖然憎恨稻田,但公司很忙,根本沒時間外出。除了和同事輪流到裡面房間,慌慌張張的吃完便當,馬上又回座位繼續坐著,簡直無從懷疑起。

就這樣,搜查工作幾乎中斷。幾天後,另一起震驚警方當局的事件發生了。

從熱海車站沿著山路約兩公里,繞過東京往回走,有個名叫七尾的村落。山地被開發出來,稀稀落落的蓋了幾棟漂亮的別墅。

十一月十五日早晨。牛奶配送員在某一家的牛奶箱放進牛奶瓶。正當轉身時,突然注意到,玄關的門裂嘴似的微微敞開,初冬早晨的風一吹,發出嘎的一聲。也就是說,門的門扉和門閂沒有上鎖。

他感覺一股說不出的不安,於是橫過庭院,從玄關的門往裡面看,而且出聲招呼,就在那瞬間,聞到怎麼也揮之不去的,血的氣味。

拜託附近的人到派出所報案,警察到了以後進門一看,就在左手邊的客廳椅子間,一名年輕的女子胸部被剌,渾身是血,已經氣絕身亡。牛奶配送員這才知道,這位女子原來是藝名丘里理子的電影明星。她的臉比瓶子里新鮮的牛奶更加慘白。

靜岡縣警局本部的井野刑事部長、柳田搜查一課課長、鋤柄鑒識課長、藤山法醫等等全都趕來,在現場搜證。時間是上午八點左右。

丘里理子沒有攝影通告的日子常常到這間別墅,讓自己疲累的身體充分休息。這次是五天前來的。剛失去丈夫不久,想暫時一個人平靜的生活吧!

行兇現場的桌子上有兩隻咖啡杯。殺害時間推測是夜裡兩點左右,應該是深夜訪客下的手。里理子穿的不是睡袍,而是寬鬆的水藍色兩件式套裝,看起來早知道將有客人來訪,於是醒著等門。經查訪,這個時間內有聽到汽車出入的聲音,犯人想必是駕車而來。

門前地面有輪胎痕迹。本以為是里理子的車子留下的,檢查過車庫裡的佛拉塞牌車,卻全然不同。再仔細調查後,發現車胎痕迹來自東京方向,再往東京方向回去。

神奈川縣邊界附近,目前為了泉區的歸屬問題起糾紛。泉區和七尾之間的山崖坍方,百多公尺的道路覆蓋著紅土。道路旁的斷層冒出清水,不管是不是晴天,都是潮濕泥濘的紅土。用車頭燈一照,犯人也許沒有注意到紅土,也許注意到卻毫無辦法,警官發現,車胎痕迹綿延百餘公尺,相當明顯。

看起來輪胎還是新的,胎印深刻而鮮明。似乎四個車輪都相當新,犯人駕駛的車輛,恐怕是輛新車。有了這些明確的證據,簡直像抓到犯人一樣。搜查官慎重的將四個輪胎印用石膏做成模型,而且採下紅土。

由於犯人的車來自神奈川縣內,所以縣警局本部也立刻通報位於橫濱的神奈川縣警本部和東京警視廳。

被害者是電影明星,頗有新聞價值。各個廣播電台在新聞時間競相報導。尤其是失去製作人稻田登的帝都廣播,主播更是格外興奮,以感性的口吻報導整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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