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到一個有趣的問題。東京發車往大阪的急行五節列車。早上離開東京車站傍晚到達大阪,這輛五節列車一天有幾班,知道嗎?」
鬼貫警部奇怪的問題,讓主人搞不清真正的意圖。
「不是只有一班嗎?東海道主幹線同樣號碼的列車有兩班或三班,不過列車的號碼沒有什麼意義吧?」
「那麼以『燕子』為名的列車來看,『燕子』列車一天有幾班?」
「當然是一班。」大池立刻回答。鬼貫警部輕輕一笑。
「不,不止一班。還有更多。」
大池不可置信的認真起來。
「怎麼可能呢?五節車以『燕子』為名或以『鳶』為名,所以有兩班或三班,是嗎?」
「當然五節列車不會只有一班。但是以『燕子』為名的列車有兩班。東京出發往大阪的『燕子』和同一天由大阪出發往東京的『燕子』,共計兩班。以列車號碼來說,只有五節列車和六節列車之分。」
「啊呀……」大池似乎有點明白,但是對於鬼貫警部的問題,又毫無頭緒。
「那麼請再聽一個問題。東京往鹿兒島,以『霧島』為名的一節列車,你認為這輛一節列車一天有幾班?」
「一班啊!但是,單就『霧島』列車而言,上行加下行應該有兩班吧?」大池得意洋洋的回答。
「兩班?是兩班?沒有錯嗎?」
「沒有錯啊!從東京往鹿兒島發車的,和從鹿兒島上行往東京,共兩個班次。」
「再好好想想。」
「再怎麼想還是一樣啊!」
「事實上不是兩班。」鬼貫警部出人意外的說。
「但是東京開出的一節列車和鹿兒島開出的兩節列車,合計兩班,不是嗎?」大池用東北人濃厚的口音說著,帶點認真的樣子。
鬼貫警部默默不語搖搖頭,拿出時間表:「這是下行的情況。『霧島』八點從東京開出往鹿兒島。早上在東京車站搭『霧島』,中午經過東海道主幹線,晚上進入山陽主幹線,隔天早上通過關門隧道進入鹿兒島主幹線。因此離開東京整整二十四小時後,也就是隔天早上八點,列車到底在哪裡,可以從時間表看出,剛好通過福岡縣的海老津車站。明白嗎?大池先生。這時東京車站開出的下一班『霧島』應該也發車了。」
「喔喔?」這家主人眨著眼,仔細的聽。
「所以詳細的說,先開出的下行『霧島』列車還沒到達終點鹿兒島車站之前,時間已經從八點到下一個八點了,也就是說,隔天八點往鹿兒島的『霧島』也發車了。這個時候同樣一條軌道上有兩班『霧島』在行駛。具體的說,先行的『霧島』正在海老津到鹿兒島之間,後行的『霧島』則在東京和米原之間。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上行列車,也就是同時有四班車在行駛。」
「原來如此。」
「回頭說谷先生的情況。」鬼貫警部把問題引進核心。
「如果那個人二十五日凌晨真的在2022次列車上。這輛列車也和『霧島』一樣,某個時間內有兩班車存在。問題是,谷先生到底坐在哪班車上?也就是,二十三日二十二點四十五分從門司出發,或二十四日二十二點四十五分從門司出發?這是必須先查明的一點。」
大池沒有開口,默默的盯著對方。鬼貫警部已經說得很清楚,可是,這到底有什麼意義?還是不了解。
山下一郎宣稱二十五日凌晨,人在2022次列車內。現在把二十三日二十二點四十五分從門司開出的列車假設為A列車,二十四日二十二點四十五分從門司出發的列車為B列車。如果山下搭的是A列車,到達東京是二十五日五點三十分,有充分時間來得及作案。但是搭B列車的話,犯案時間列車才剛到廣島縣西條站附近,當然不可能是犯人。所以無論如何他非搭A列車不可。雖然如此,可是,一旦有足以證實他的確在B列車上的狂句等等不在場證明,怎麼說都不能把他看作犯人。依山下一郎的論點,他在二十五日黎明前經過山口縣的島田、岩田,唯一的證人就是這家主人的堅持與認定。
大池沒有打斷鬼貫警部的沉思,自己也默不作聲,把煙頭的火星揉熄。不久鬼貫警部毅然決然的抬起頭。
「大池先生,一直以來我似乎犯了一個大錯。你或谷先生坐的2022次列車,我可以貿然斷定和我想像的完全一樣。大池先生和谷先生從門司開始都坐在同一排座位。離開門司時是二十三日晚上嗎?」
「沒錯呀!」一副不曉得在說什麼的表情。大池對於他坐A列車的事情回答得非常乾脆。如果這樣,山下一郎在B列車作狂句的不在場證明,又是怎麼回事?
再怎麼說,依據他的論點,二十四日離開門司,隔天二十五日黎明經過島田、岩田兩個車站。由於是准急行列車,所以小站不停。以列車的速度和距離推斷,2022次列車經過島田站約二點五十五分,經過岩田車站約三點二分(參考2022次列車時間表)。但是此時先行的A列車應該在神奈川縣的湯河原到真鶴附近。那麼狂句的事該如何解釋才好?大池和山下一郎為什麼三月二十五日黎明時會經過島田和岩田兩個車站呢?
「大池先生,我們知道三月二十五日黎明前,你和谷先生同座,經過島田、岩田附近。可是三月二十三日門司發車的2022次列車,當時應該在相模灣旁邊行駛。山口縣和神奈川縣大不相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一連串的質問讓人喘不過氣,大池如墜五里霧中,直眨眼。
「你說,山口縣和神奈川縣?到底怎麼回事,一點也搞不清楚……」
「因為,『高島田等等』的狂句是在通過島田站和岩田站的時候寫的吧?」
這是鬼貫警部揭穿不在場證明關鍵性的一戰。大池會怎麼回答呢?也許一句話就可把虛假的不在場證明連根拔起。
「是啊!谷先生的狂句是在經過島田和岩田的時候寫的。」
「但是我完全不能接受。你和谷先生在島田和岩田附近作狂句,當時列車竟然行駛在神奈川縣。」
神奈川縣為什麼變成山口縣?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很難理解。
沉默了一會兒,大池略歪著頭,突然放鬆的嘆口氣。
「再怎麼樣我還是不明白。但是你口中直念著山口、神奈川。那個人的狂句既不是在山口也不是在神奈川作的。」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是哪裡?」
「鬼貫警部先生,請問谷先生的妻子幾月幾日被殺?」大池忽然問。
「二十五日早晨。六點半左右。」
大池沉默的點點頭,摘下眼鏡,仔細的擦拭鏡片,然後戴上。
「像谷先生這樣的紳士會殺死自己的妻子,說什麼我也不相信。也許輕率的幾句話對他並不公平,但如果硬要說他是犯人,那,犯案是絕對可能。就像剛才您所說的,我們坐的是司門二十三日的2022次列車。」
「但是,島田和岩田到底在哪裡?」
大池瞄一下鬼貫警部的眼睛,簡短的回答:「靜岡縣。」
「靜岡縣有岩田和島田的站名?」
「的確有。我剛聽到靜岡縣以外有岩田和島田,也非常意外。」
大池展開鐵道圖,轉個方向指著說。
「請看這裡!」
拿過手上。原來如此,靜岡縣有盤田(IWADA)和島田的地名。鬼貫警部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所謂的岩田,事實上指的並不是岩田而是盤田。岩田的讀音是「IWADA」,盤田的讀音也是「IWADA」。山下一郎巧妙的利用讀音相同的兩個站名,再加上三寸不爛之舌,欺瞞了鬼貫警部。
鬼貫警部再次讀著狂句。這裡讀起來是「IWADA帶」,但是用平假名書寫,當然絕不是「岩田帶」。漢字太明顯,可能會讓大池看出岩與盤的破綻。山下連這種小技巧都用上了。
2022次列車時刻表
用手指指著時間表看,這輛列車到盤田站停了三十秒,零點五分發車,島田站不停。但是前後加起來,通過島田的時間大約零點五十五分。鬼貫警部也翻開山陽主幹線那頁,兩相比較,總算了解山下一郎的手法。
他所乘坐的A列車經過山口縣小野田之前,是二十四日晚間十二點剛過,進入靜岡縣渡過天龍川,時間已經是二十五日。再經過盤田到島田,是午夜零時五十五分。另一方面,二十四日晚上門司開出的B列車,在A列車經過靜岡縣島田車站之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