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其之三 碑文谷事件 08

「當天晚上,也就是三月二十四日晚上,我回門司吃晚餐。然後坐上二十二點四十五分從門司起站發車的2022徹底列車。」

「咦?不是在下關乘車嗎?剛剛不是這麼說嗎?」

細微的地方也馬虎不得呢!鬼貫警部心想。

「不會吧!你聽錯了。我是說,我坐的2022次列車離開下關的時間是二十三點二十分。乘車地點不是下關,是門司。」

「為什麼不從下關上車?」

「到起站乘車才有座位啊!而且晚上一定睡不著。如果鄰座是個同樣睡不著的人,就可以聊聊天。的確我們也談到川柳狂句的打油詩等等,還即興作了一則。」

說著,重新攤開口袋日記,指給鬼貫警部看。

三月二十五日

打散高島田髮髻化為今日IWADA(岩田)帶

天未曉。過山口縣之際,岩田、島田站名為題作。

「這句話怎麼解釋?」

看著鬼貫警部一臉嚴肅的表情,山下若無其事的回答著:「沒有什麼。只是看到車站名稱,加油添醋的,沒有特別意義。頭戴高島田髮型的新嫁娘,轉眼之間懷孕生子。作詩的時候還一邊喝著威士忌,好痛快!讓你見笑了,不過,這也是不在場證明的另一項左證喲!」

「哦!」

「同樣的句子我也寫在隨筆集上。那本書借給了鄰座的人。非常抱歉,如果那本書沒有被丟掉的話,我所寫的狂句一定在上頭。就可以和赤間宮的照片一樣,當作不在場的間接證明。」山下用牙籤把羊羹切成兩半,送進嘴裡。

鬼貫警部第三度把視線移到時刻表上。由於列車是准急行列車,所以島田岩田都沒有停,通過島田的時間大概是三點左右。而且,要在三個半小時以內出現在東京,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2022次次列車時刻表

「那時車廂內空氣不太好,我移到別的車廂去,不久就睡著了。如果我在彥根下車之前都和那個人同席,就沒啥好懷疑啰!現在想起來,應該忍著頭痛繼續坐在原來的座位。」

「您移到別的車廂,沒有人可以證明您在車內嗎?」

「嗯,可惜,當時我頭痛,一直沒說話。可是,假設我坐上別的車在岩國下車,到飛機場搭飛機,深夜也沒有飛機班次吧?那天早上也不可能六點半到東京。對吧?」

「借了隨筆集的人,知道姓名住址嗎?我想見見他。」

「嗯,叫做大池,是香菇和茶葉的中盤商,秋田人。因為生意的關係一年到頭都在旅行,不是趕巧的話,也許不在家。」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點頭笑了笑,很快的離開座位走出去,三分鐘左右又回來。

「剛才試著打電話到東京常宿給他。有個好消息,這個月的二十三日他會到東京來。到時候再為你介紹。可以的話,到時候再請你問他。」說話的態度自信滿滿。

山下本人對於不在場證明似乎非常篤定,但是龍捲風計程車司機所說的話,言猶在耳。一定有替身存在。回到警視廳以後,鬼貫警部立即著手部署。

一、如果替身和山下一郎長相相同,徹查是否有兄弟,尤其是孿生兄弟。

二、向下關查詢先帝季的日期及時間。

三、向日航查詢,二十四日山下一郎是否是乘客。

四、底片鑒定。

五、聯繫東京附近的旅館業者,清查山下一郎的潛伏場所。

六、動機調查。

以上各項中,一至四項到了隔天已經明朗。鑒識科的影像技師判斷,底片無造假。當事人出生的曲町區公所的戶籍剩本,載明為獨生子。而且接生婆還活著,確定無孿生兄弟。這一來,無論是相片用蒙太奇手法變造,或是相片中人由兄弟瓜代等等推測,明顯的完全不成立。

下關市公所回函,先帝祭遊行的時間日期,和山下一郎所言,絲毫不差。還有日航公司也表示,當天乘客並無山下一郎。綜合以上四項,似乎沒有理由不承認他的不在場證明。

數天後,鬼貫警部的立場更加不利。幾乎找不到任何動機。異性關係、金錢關係都無法發現殺妻的理由。一如課長們所說的,當事人對於小夜子女士的愛情,極為親密深厚,絕非偽裝。當然也沒有第二個女性存在。本人的動產不動產加起來,總財產也為數可觀。小夜子女士一月份的時候保險已經停止,所以也沒有詐領保險金而殺人的疑慮。

更難堪的,每家旅館業者的回答都是否定。潛伏東京及其附近的可能性等於零。旅行者就是山下一郎本人無疑。

但是,鬼貫警部還不死心。他相信替身和本尊一定在瓦斯槽附近交換身份。而且在隨筆集上頭寫狂句的,不是山下一郎。萬一筆跡相符,一定是當事人預先寫好,在列車上,由替身轉手大池。鬼貫警部一味的等待大池到東京的日子。只要見了面,一切疑惑必將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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