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其之三 碑文谷事件 05

就這樣,一旦六助的不在場證明成立,RN就該另有其人。於是參考山下夫婦的朋友名冊、畢業名冊,列出活耀於樂壇以及和劇場有關係的人,仔細搜查是否有RN姓名縮寫的相關者。以動機和不在場證明來分析,十八名RN者當中查不出任何嫌疑。

略為失望之下,搜查本部更將搜索範圍擴大到和正統音樂無關的爵士樂、流行歌等等,甚至和音樂沾上一點邊的媒體人、詩人、畫家,但是毫無結果。

山下一郎在二十七日為妻子舉行盛大的喪葬儀式,但在當晚入浴時,受細菌感染左手傷口惡化,住院將近五天。真是禍不單行。當他從病床打電話來關心搜查進度時,鬼貫警部也覺得非常難過。

追查RN者真面目的行動失敗,搜查會議上把檢討焦點移轉到折迭皮包。犯人是借用RN者的皮包?還是偷了RN者的皮包?再不然,這個有RN字母記號的皮包是否在二手商店買的?搜查方針決定沿著這方面的線索進行。一旦討論起皮包的歸屬性,姓名的縮寫記號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這方面搜查的種種情況及繁雜過程,可以一筆帶過,總歸一句話,萬事不如意!

第四次會議,不少人提出相同意見:犯人是否為了迷惑警方當局,故意拿著毫無關係的皮包做幌子?這種說法遭到不少反駁。但是,如果這種說法成立,犯人應該會積極製造姓名縮寫記號的目擊者。那麼目擊者除了百合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人嗎?如果百合只是偶然目擊,那犯人的用意不就毫無作用?不管怎樣,這次的搜查方針轉移到了前幾次被忽略的「百合目擊了姓名縮寫記號」這件事上。

然後,第五次會議,似乎有了一致的結果。點火者是搜查課長。

「事件的搜查會拖這麼久,我認為出發點就錯了。」說話時特彆強調「我」字。

「縮寫字母這件事會不會是竹島百合捏造出來的?如果我的假定沒錯,那麼縮寫字母這件事由百合口中說出來,是不是有意想將罪行轉嫁給其他姓名縮寫有RN的男人?譬如中田六助等等。」

「這麼說,百合是犯人啰?」

「那倒未必,不過,可能是犯人。或者,犯人是百合認識的人,為了掩護他,故意說有縮寫字母RN這件事來混淆視聽。」

「如果百合是犯人,會是單獨作案嗎?還是後者,只是個引路人?或共犯?」

轄區警局的局長對百合的疑惑也不覺加深。

假設竹島百合是犯人,一切事情就符合邏輯。學校同期畢業,才能卻不如小夜子,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中音歌手。對方的名聲讓她嫉妒、懷恨,進而引發殺機。搜查網不知不覺中往這個方向收攏。

只有鬼貫警部一個人對於會議的結論不能苟同。但是又沒有足以正面反駁的證據。竹島百合這位女性給他的印象,絕不會是做這種事的人。他一再的喃喃自語。

鬼貫警部撇不開縮寫記號的問題。如果肯定竹島百合不是撒謊的人,關於RN這文字就非得再次檢討不行。鬼貫警部再一次找來百合。

女性特有的直覺讓百合知道,自己正處在一個微妙的立場。鬼貫警部打開僵局,開口就問。

「你所目擊的RN記號並不是實物吧?看到的應該是鏡子里的倒影。」

「是啊!」

「你可以把它的樣子畫在這本手冊上嗎?簡單畫一下就可以。」

百合立刻拿起筆開始畫。纖細的指尖,儼然是藝術家的手指。鉛筆在手冊上輕巧的滑動,長方形的料理窗口,抱著皮包的身體,最後是皮包上的RN記號。

「我記得的只是這樣。」

「謝謝!還有一個問題。皮包上的RN,應該是鏡子反射出來的倒影文字。從這張圖看來,鏡子反射出來的字是RN,實際上應該是怎樣呢?」

百合傾著頭,略微迷惑起來。鬼貫警部出人意外的訊問,讓她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

「……我只是不經意的看了一下,就是圖上所畫的那樣。」

「那麼實際上皮包上的文字,應該是RN字的倒轉啰?」

「耶,可是……」百合露出無法堅持自己記憶似的表情,當場有點發楞。

「……一般說來,不會把東西上的文字反轉過來畫,只是不經思考的畫上去,的確像你說的,可能是反轉字。」

「是嘛!我想問的就是這點。世界上有許多怪人,像達文西那樣喜歡裝神弄鬼的人不在少數。」

鬼貫警部低聲的笑著,送走百合。事情果然和想像的一樣,心中暗自竊喜。反轉過來的RN就不是英文字了。可是,這樣的字母在俄文里可以找到。或許犯人精通俄文?如果像一般人一樣,喜歡把英文字標示在自己貼身的東西,那麼這個精通俄文的人,使用的標示一定是俄文。

案件的關係人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丈夫山下一郎。RN反轉過來的ИЯ,不就是山下一郎的俄文姓名縮寫 嗎?

「不對不對!你被百合騙了。犯人也許是百合,要不然就是未婚夫矢野明的共犯。」

搜查本部的同事並不認同鬼貫警部的意見。

「再怎麼退一百步來說,如果他是犯人,可是被害人是被勒死的。一隻手受傷的山下,要怎麼勒死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用刀子能做的事,為什麼還要再掐一次脖子?而且還用兩手?是不是故意暗示這不可能是山下一郎做的?而且他本人左手誇張的纏著繃帶,擺明了請大家告訴大家,看呀!我的手受傷了,所以犯人不是我。」

「唉,隨便你解釋啦!」

「這是正確的解釋。傷口惡化住院,也是強調自己不是說謊,也許故意不幹凈讓細菌入侵吧?」

「我不相信!你認為他的手,是案發後才受傷?」

「不是嗎?」

「他在鹿兒島的旅館內被刀子切到的。確有其事。」

「是嗎?」

「不要任意的穿鑿附會啦!動機又怎麼解釋?他非常疼愛小夜子女士,簡直是溺愛。我們有這方面的情報,絕對不是做作的愛情。再說,當時他正在九州島地區旅行。」

「動機還要找。但是旅行可能是假的。恐怕是偽裝的不在場證明。」

鬼貫警部斬釘截鐵,自信滿滿加上一句:「馬鹿野郎!不管再怎麼巧妙作假的不在場證明,只要認真查證,一定可以拆穿。畜生!……」

「啊呀,到底怎麼回事?」說得大夥都滿腹狐疑。

小夜子女士被殺的時候,山下一郎正在旅途中。從報紙知道發生案件後,慌張的搭飛機回家。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如果他是犯人,犯案的時間說是正在旅行,那就一定是作假。可是,如果說旅行的只是與他相似的人,而非山下一郎,這個替身又消失到哪去了呢?

鬼貫警部的搜查循著這條線索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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