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我的隊友都死了 SCENE12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這裡雖然不是終南山,但是卻有一座墓。墓碑上刻著的是一個女孩的名字,叫王藝暖。

據說,女孩是被車撞死的,被撞前她喝了很多酒。而現在,女孩的男朋友就站在女孩的墓碑前。

確實,方嘉陽站在這裡已站了很久,他是在祭奠,也是在告別。他知道他的詭計遲早會被揭穿,發現真相的警察們早晚會找到這裡。

所以,他在等,在他心愛的女孩的墓碑前靜靜地等候,等候全副武裝的警察蜂擁而至。

結果,他高估了警方的辦案效率,同時他也低估了山裡巨大的溫差。

這種估計上的失誤讓他白等了一天一夜,於是,當太陽落下又再升起的時候,他感冒了。方嘉陽確實感冒了。

但他始終沒有想過逃跑,他只是打算下山添件衣服再回來,繼續等待正義的審判。可是,在他轉身準備離開墓地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

他看見一個小姑娘,牽著一條狗,緩緩朝他走來。

很快,方嘉陽看清了來者的臉,是小妹妹!

當方嘉陽看清來者臉的時候,他便知道對方已經看穿了他的詭計。只是,他沒有想到,看穿詭計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名初中女學生!

「小妹妹,你,你居然發現了真相?」

「是的,我想透了,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真在這裡。」

「呵呵,我無處可去只能待在這裡,我以為最先來的是警察,但沒想到是你。」方嘉陽看著羅小梅,繼續說道,「小妹妹,死亡遺言的詭計,你是怎麼看穿的,能告訴我么?」

羅小梅笑了笑,說道:「在推理小說里,被害人臨死前留下死亡遺言通常是暗語的形式,或者是被兇手做了手腳。可是,在這起連環殺人案里,每個被害人都明確地指出了兇手的身份,所以幾乎沒有暗語的成分。而且,有幾個被害人還是親口說出的死亡遺言,這樣一來兇手做手腳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方嘉陽也笑了笑,說道:「其實我原本的殺人計畫里根本沒有考慮到死亡遺言,這完全是個意外,是第一個死者寫下那樣的紙條,反倒給我的詭計增色不少。」

羅小梅點點頭,說道:「不錯,這種赤裸裸的死亡遺言確實讓你的殺人計畫顯得更加撲朔迷離。每一個被害人都聲稱自己是被上一個被害人殺死,如此詭異的事情,似乎只能用鬼魂殺人來解釋了。」

「小妹妹,那你又是怎麼發覺事情的真相的?」

羅小梅嘆了口氣,悠悠道:「如果不是為了完成我們語文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恐怕我永遠也不會發現事情的真相。」

「語文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怎麼又和寒假作業扯上關係了?他布置了什麼作業啊?」

羅小梅稚嫩的臉上現出了悲涼的神色:「語文老師要求我們利用寒假讀二十本中外名著,寫二十篇讀後感。」

「我靠,這麼狠,你們語文老師是誰啊?」

「陶文陶老師啊,他可是我們禮賢中學的男神吶!」

「好吧,小妹妹,你這讀名著寫讀後感,和破案有關係么?」

「本來是沒有,可是當我讀完莎士比亞創作的《哈姆雷特》,並準備給它寫讀後感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話,然而也正是這句話讓我產生了破案的靈感。」

「哦,小妹妹,是哪句話?」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哈哈,這是人盡皆知的名言啊。」

「是人盡皆知的名言,當然也是破案的關鍵。」

「哦?小妹妹,你居然會這麼想。」

羅小梅點點頭,繼續往下說道:「世間只有一個哈姆雷特,但在不同的人眼裡卻是不同的哈姆雷特。換句話說,在這起連環殺人案里,根據每一個被害人的死亡遺言來看,是有四名兇手,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這四名兇手其實是一個人。」

方嘉陽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小妹妹,你的意思是說,誓言紙條里的溫柔、傻笑口裡的誓言、木小雲所說的傻笑以及瘋少遺言里的木小雲,這四個兇手其實是一個人,是么?哈哈,這怎麼可能啊!」

「不錯,乍一看來,一人分飾四角進行殺人確實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如果靜下心來分析戰隊里每個人物之間的關係,那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會變得有可能起來。」

「哦?說來聽聽,小妹妹。」

「首先,大家都是在網上打遊戲認識,所以我想戰隊里大部分隊員之間應該互相不認識。」

「也不能這麼說,傻笑和瘋少都是電競圈裡老牌職業選手,他倆肯定是彼此認識。而其他隊員,見過他們比賽的玩家也一定認識他們。」方嘉陽提出異議。

羅小梅對此並沒有反對:「你說得沒錯,除了他倆,誓言和英雄都是新人。誓言是傻笑推薦進戰隊,換句話說,誓言只有傻笑認識,而包括隊長木小雲在內,其他人可能都沒見過誓言。」

「這個嘛,應該差不多吧,哈哈!」

「同樣,傻笑既然能把誓言推薦給木小雲,那麼說明傻笑和木小雲關係不錯,他倆很可能也見過面。」

「嗯,有這種可能。可惜他們都死了,否則,你的這些推論都能找他們確認一下。」

「呵呵,你不是還活著么,大哥哥,找你確認不是一樣呢?」羅小梅說到這,看了一眼方嘉陽,認真的問道,「你是邵斌的表哥,你跟邵斌說你是遊戲解說木小雲,可你真是木小雲么?」

方嘉陽愣了,笑著反問:「小妹妹,那你覺看我是誰?」

「你其實是誓言!」

「呵呵,開玩笑,誓言早已經死在山洞裡了。」

「不,死在山洞裡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木小雲!你先模仿遊戲中銳雯的大招,殺死木小雲,然後你頂替木小雲的身份,這樣讓我們誤以為第一個被害者是誓言。」

「哦?有意思。」方嘉陽笑吟吟地說道。

羅小梅接著說道:「在剩下的隊員中,只有傻笑認識你是誓言,所以你利用引誘我和邵斌外出找人的空檔,又返回別墅毒殺傻笑。而傻笑臨死前留下兇手是誓言的死亡遺言也就合情合理了。」

「不錯,不錯,順理成章。」

「那麼跳到第三起案件,你以木小雲的身份在房間里自導自演了一場傻笑鬼魂殺人的鬧劇,而那具被焚燒去面容的屍體顯然是你早就預備好的。」

方嘉陽笑著補充:「那具屍體其實就是警方苦苦尋找的逃犯。我發現他時,他已經饑寒交迫不省人事。於是我想,與其把他交給警方,還不如用他來完善我的詭計!」

「所以說么,你把屍體扔到窗外,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離開別墅去查看屍體。你則可以趁機殺死瘋少,這樣一來,瘋少那句兇手是木小雲的死亡遺言也就順理成章了。」

方嘉陽聽到這裡,忍不住鼓掌稱讚:「小妹妹,你分析得太好了。可是有一個關鍵問題,你還沒有解釋明白。」

「哦?什麼問題?」

「如果我是誓言,那麼我殺害第一個死者的時候,也就是你所說的木小雲的時候,被害人留下的那張代表死亡遺言的紙條,上面寫的應該是『兇手是誓言』,而不是溫柔啊。這個,你怎麼解釋呢,小妹妹?」

羅小梅嘆了口氣,她看了看旁邊的墓碑,她看著墓碑上刻寫的「王藝暖」三個字,她忍不住說:「這就是溫柔姐姐吧?」

「聽說溫柔姐姐出車禍前,喝了很多酒。她是因為找人代打遊戲直播,遭到網友謾罵才傷心喝酒的吧?」

當方嘉陽聽到羅小梅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起來。然後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痛苦地說道:「其實,我和木雲原本是高中同學,後來考入各自的大學。大學畢業後,才知道他干遊戲解說,還挺掙錢。於是嘛,在他的提議下,我也申請了一個遊戲號,取名叫溫柔,在YY里打直播。」

說到這兒,方嘉陽不忍再說下去,他搖了搖頭,臉上現出了苦笑。

羅小梅唉了一聲,說道:「你取溫柔這種女性的名字,是你早就設計好了,讓你女朋友來直播,而你則代打遊戲。這樣借著女性玩家的噱頭來嘩眾取寵,對不對?」

「不錯,可是之後,這個秘密被木雲發現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別的氣憤,說我玷污了這個行業,說要揭露我!唉,不就是玩個遊戲,至於么?」

「誓言哥哥,不能這麼說,同樣的事情,對你來說是遊戲,可是對某些人來說則是理想。」

「也許吧,小妹妹,後來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為了報仇,我換了一個遊戲賬號。以誓言這個遊戲名接近傻笑的事情,木雲並不知道。所以在我殺他的時候,他只能留下『兇手是溫柔』的字條來警示隊里的其他隊員小心提防!」

言已至此,方嘉陽不再說話,羅小梅也沒有出聲。空曠的墓地里除了能聽到風的聲音,然後就是狗的低吟。

這樣彼此沉默了幾分鐘,羅小梅忽然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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