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知和他的夥伴們來到動物園,已經是中午了。整個上午他們都花在聊天和跟小鉚釘一起坐車上。他們餓極了,就上食堂去吃午飯。他們決定在動物園裡從第一次找到三頭驢的地方開始尋找。但是,這次他們在柵欄裡面什麼也沒瞧見。飯棚的門兒大大地敞開著。為了可靠起見,全不知爬過柵欄,偷偷地鑽進板棚,往裡一瞧;板棚里什麼也沒有。他們儘力忍耐著,在動物園裡逛來逛去,東探西望。各式各樣的動物他們都瞧了,就是沒有遇到驢。走遍了周圍的各個角落,他們回到了開始尋找的地方,看見柵欄裡面有一個穿白圍裙的小女孩兒,正在用小笤帚從板棚里而往外掃垃圾。
「請您告訴我們,您知道這裡哪兒有驢嗎?」全不知問女清潔員說。
小女孩兒停止了打掃,把身子倚在小笤帚上,問:「什麼樣的驢?」
「噯,就是這樣的,平常的,有蹄子的……」
「啊哈!是這樣的呀!那你們要它幹嗎呢?驢只不過是驢罷了,有什麼好玩的?」
「噯,我們很想瞧瞧它。我們走遍了整個動物園,就是沒瞧見驢。」
「嗯!」清潔員說。「我們這兒倒是有過三頭驢,不過,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有些人乘這機會胡說八道,你們不要相信!好象說有什麼魔法似的。哼……這全是瞎編!什麼魔法也沒有!它們不過是給那些小人……小爺們偷走罷了……,也就是……見鬼……;是小阿飛們,不是小爺們。這些小阿飛,真拿他們沒辦法!現在城裡到處都有搗蛋的行為!連把大象從籠子里偷走——都不會讓人發覺的!」
「嗯,大象嘛,大概是不會偷走的。」全不知說。
「為什麼不會偷走?會偷走的。」清潔員揮著手說。「上面命令我們看得嚴一些。事情可多著哩……,這兒又有毒蛇,又有猛獸。它們會把您撕破咬碎。要是小阿飛把毒蛇放出去了,那還了得!這是在城裡嘛!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在街上找到的那頭驢呢?」全不知問。「報紙上登過,街上找到了一頭沒人管的驢,送到動物園來了。」
「啊哈,原來是這個!」清潔員笑了起來。「那頭驢根本就沒送到這兒來,你們搞錯了。它沒有送到動物園,而是送到馬戲團去了。報紙上登錯了,說送到動物園,可是我們從來沒見過它一眼。」
「就是說,那頭驢在馬戲團里?」小圖釘問,聲音裡帶著希望。
「在的!在的!怎麼會不在呢?我在三天前看馬戲的時候還瞧見過它呢。這頭小驢兒真靈巧,說實在的,可惜它沒學到本領!它在那兒拉小車,還有幾個小丑騎著它。噯,沒有關係,不久以後,它就能學會玩什麼把戲的!」
旅行家們和清潔員告別以後,趕忙走了出來。
「真是運氣!」全不知高興極了,低聲地說。「這麼說,小書頁在馬戲團,那咱們這就去找他。明兒再去尋找那三頭驢變的小阿飛。我一碰上它們,就立刻會認出來的。他們都有一個滿是雀斑的小鼻子。」
全不知和他的同伴們向出口走去。經過猴子籠的時候,他們停下來看猴子。有一隻猴兒調皮極了,全不知挺想逗一逗它,他拿著魔棍,伸進鐵攔桿里,想捅一捅猴兒的臉。猴兒氣忿地皺起眉頭,然後抓住魔棍,一下子就從全不知手上奪過去!全不知著急了。
「你們看,它在幹什麼……。」他結結巴巴有氣無力地說。
「這是怎麼啦?你把棍子交給猴子了?」小圖釘叫喊著。
「我沒有給,是它奪走的。」全不知雙手一攤。
「要是你不用棍子去捅它的臉,它就不會奪你的!」
「沒有什麼,現在我就拿回來。」
全不知把手伸進柵欄,想從猴子那裡奪回棍子,可是猴子離開了鐵柵欄,他怎麼也夠不著。
「你呀,真是個妖婆!」全不知嘟嚷著。「跟你說,把棍子拿過來,聽見沒有!」
可是猴子根本沒想到服從全不知的命令。相反,它開始在籠子里跳來跳去。連一分鐘也不放下抓住的棍子。它跳上掛在籠子中間的鞦韆,盪了起來,並且老是斜著眼腈瞧小無知,好象嘲笑他似的。
「陰險的畜牲!把棍子拿來!」全不知咒罵著。「好吧,沒什麼,它反正會玩夠的,那時候它就會把棍子扔掉了。」
一天結束了,響起了管理員的哨子聲,告訴遊人們時間已到,動物園就要關門了。人們陸續走向出口,四周很快地就沒人了。只有全不知、小圖釘和小花臉在猴籠跟前排徊。
猴子拿著棍子,終於厭煩了,把它扔了下來。落在離柵欄最遠的角落。
「得想法鑽進籠子里去。」全不知說。
要想鑽過鐵柵欄根本不可能,可是瞧了一會兒以後,小無知發現籠子上有一道柵門,已經上了門閂。全不知看看四周,發現附近沒人,就鑽進圍住籠子的欄杆,拉出門閂上的鐵杠,想打開門。看來這要比想像的困難些,因為門閂上得很緊,怎麼也別想扳動。全不知雙手緊緊地抓住門閂,拚命地往外拔,把整個籠子都振動了。終於,門閂開始活動了,可是這時候角落裡出現一個管理員,他拿著笤帚叫喊著:
「你這是想幹什麼,你這惡魔!打算放走猴子是不是?瞧我給你一下子!」
全不知慌慌忙忙想跳出欄杆,可是管理員抓住了他的後領。
「我的棍子在那裡!」全不知一面拚命掙扎,一面哭喪著臉說。可是管理員緊緊地把他抓住。
「你瞧我的棍子吧!我把你帶到派出所去,在那兒給你瞧瞧棍子!」他嚇唬著說,一面把全不知拖向門口。
小圖釘和小花臉跑在前邊,心驚膽戰地頻頻回頭瞧管理員。
「說實在的,那兒有我的棍子!猴子拿走了我的棍子!」 全不知肯定地說。
「那你大概是用這根棍子去逗猴子了吧?你也許拿棍子去捅了它的臉吧?啊?」
管理員拖著全不知來到街上,到處瞧著——大概是想找民警。
「我再也不了!說實話,請您相信,我再也不了!」小無知央告著。
「那,好吧!」管理員大聲嚷著,放開了全不知。「好,你走吧,再也別在這兒搗亂了。下次遇到你我可不客氣!」
說完,管理員就放走了全不知,然後鎖上園門就走了。小圖釘和小花臉走到了全不知身邊。
「為什麼你不告訴管理員,這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而是魔棍呢?」小花臉說。
「你知道你說些什麼嗎?」全不知生氣地回答。「要是管理員知道了這是魔棍,他就把它拿去了。他怎麼會給咱們魔棍?你最好說說,幹嗎你們兩人都從動物園裡爬出來了?你們得呆在那裡,想辦法從籠子里拿到魔棍!可是現在動物園關門了……怎麼爬進去呢?」
「豈有此理,難道我還得鑽進籠子里去取棍子不成?」 小圖釘氣呼呼地鼓著嘴唇回答。
「噯,你要不去,那就應該讓小花臉鑽進去。」
「不,我也不想鑽籠子。」小花臉回答。「幹嗎咱們要棍子呢?在太陽城,沒有魔棍,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嗎?想吃什麼——請吧!想看電影或者看戲——請吧!想坐汽車兜風——哪怕坐一天也成,只要你腦袋不暈。就連坐汽車跳起來飛起來也可以不用魔棍哩。」
「你這個傻瓜!」全不知氣忿地回答。「難道咱們要魔棍只是為了坐汽車兜風?我們得解除小書頁的不幸,把城市從小阿飛們的手裡解放出來。難道大伙兒都得受這些小阿飛的折磨不成?」
「啊,這個,唔,當然羅!」小花臉表示同意。
「現在咱們這麼來行動。」全不知說。「咱們等天一黑,就爬進圍牆去。黑暗裡可以摸到籠子,誰也瞧不見。」
「唉,我夠了!」小圖釘說。「我要回旅館去了。」
「就是說,你在困難面前退縮了?」全不知問。
「對,退縮了。我爬不過圍牆。」小圖釘堅決地回答。
「那麼,你是說小書頁還得繼續當驢,而我什麼也不該做?」
「我覺得你還會幹出一些自討苦吃的事情來的。更是你根本什麼也不幹,那該多好。」
說著,小圖釘就轉身向汽車站走去。
「讓她走吧。小花臉,你留著。」全不知說。「我需要你幫忙。這兒的圍牆挺高,你得把我頂上去才成。咱們再走走,也許哪兒有容易爬過去的地方。」
他們順著圍牆走去,走到一個角落,拐進一個小衚衕里。這兒的圍牆的確要低一些。
「咱們等天黑吧。」全不知說。
他們在圍牆下面等著。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天上逐漸出現了星星,屋頂上空升起了大桔子一般橙黃色的月亮。
「現在是時候了。」全不知向四周看了一會兒說:「把我頂上去。」
小花臉從下面把他頂了上去。全不知爬上圍牆,坐在上面。
「現在你爬上來。」他小聲地說著,向小花臉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