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一切,真使小圖釘忍無可忍。當三個朋友回到旅館的時候,她說:「咱們該回家了,我再也不想留在太陽城了。」
「我也不想呆在這個可惡的破太陽城了!」小花臉接著說。「我可不願意別人往我脖子里灌涼水!」
「好吧,朋友們!」全不知同意說。「今天已經晚了,明兒一早,咱們就動身回去。小花臉,現在我和你去找咱們的汽車。咱們到這兒的那一天,把它停在哪條街上了。」
全不知和小花臉找汽車去了。小圖釘就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邊,閱讀早上送來的報紙。
這幾天,許多報紙都說民警不會好好地跟小阿飛作鬥爭,對待他們簡直是太軟弱了。這樣下去,小阿飛們更覺得可以無法無天,越發鬧得不象話了。小圖釘讀了這樣的一篇文章以後,打算把報紙放在一邊,可是有一篇文章突然映到她的眼裡,那文章的題目是:「小瓢蟲教授發表談話,說他知道這些小阿飛是誰,他們是從哪兒來的,應該怎樣向他們進行鬥爭。」小瓢蟲教授在文章里寫道:
有一次,我在動物園散步的時候,我看見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不自然現象。我明明看見一頭關在驢圈裡的驢,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小人兒。這種奇怪的現象簡直把我驚呆了。以後發生的一切我看得很清楚,並且也記得很清楚。我明明看見這時候在柵欄外面站著兩個小男孩兒。一個穿著黃褲子,另一個戴著一頂有花紋的小圓帽。穿黃褲子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根不太長的棍子。他把這根棍子在驢的鼻子前面揮動,看來是想逗弄這頭畜牲,可這頭驢卻變成一個小人兒了。之後,還用手指頭彈了這個逗弄者一下,這個可憐的傢伙就跳到一邊去了。接著,這個驢變的小人兒,爬過柵欄,去追趕這兩個飛快地逃跑的小男孩兒。我就在他們後面追,想對這個變成小人兒的東西進行科學研究。可是在路上把眼鏡弄丟了。沒有眼鏡,我就什麼也瞧不見。當我尋找眼鏡的時候,兩個小男孩兒和追趕他們的那個驢變的小人兒已經不見了,我再也沒有遇到過他們。但是我記得很清楚:那個驢變的小人兒穿的是寬大的黃綠色褲子和窄袖子的短上衣,頭上戴的是帶穗兒的花花的無邊小帽。
回家以後,我開始考慮發生的事情,並且得出結論: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可是過了幾天,我又遇見了幾個小人兒。他們穿的和我看見的那個驢變的小人兒完全一樣。這些小人兒被叫做小阿飛。他們在街上耍流氓,干一些野蠻的勾當,行為根本就不象我們太陽城裡的小人兒那樣。因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所有這些小人兒根本就不是小人兒,而是過去的驢,也就是變成小人兒的驢。
我沒有急於向報紙宣布自己的科學發現,因為我不能解釋,為什麼城裡出現了這麼多的小阿飛。
要是說,每個小阿飛都是過去的驢,那麼,哪兒來這麼多的驢呢?而且據我知道,我們這裡只在動物園裡才有驢。我問了動物園的管理人員,知道動物園裡只有三頭驢,它們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這三頭驢神秘地失蹤,證實了我的科學假設:我認為這些驢都變成了小阿飛;但是這也不能說明別的小阿飛是從哪兒來的。
我一連幾天苦苦地動腦筋,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沒有結果。最後有一件事情幫助了我:在我住的那所房子里,我的房間隔壁住著一個名叫小煙斗的小人兒。我很熟悉這個小煙斗,並且跟他是朋友。他向來是一個非常好的小人兒,從來不淘氣,也不罵人,總之,什麼壞事兒也沒幹過。可是,當我知道了小煙斗變成小阿飛的時候,我是多麼驚奇呀。他穿上了肥大的黃綠色褲子和窄袖子的短上衣,他開始在街上耍流氓,胡作非為,甚至不讓別人走路。要是我根本不知道小煙斗的過去,我就會認為,只有象驢那樣的動物變成的小人兒才會成為小阿飛,可是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就是一般的、普通的小人兒也能變成小阿飛。
我經過進一步的科學觀察,肯定了小阿飛有兩種。第一種小阿飛,或者叫做野阿飛——是由驢變成的,第二種小阿飛,或者叫家阿飛——是普通的小人兒出身的。野阿飛是生來就粗野不堪的東西,對他們什麼教育手段都不起作用,因此,不管你教他們多少次,他們仍然是小阿飛。家阿飛呢?——這是比較自覺的人,可是他們比較愚昧,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由於教育手段對野阿飛不起作用,有必要把他們變回去,這樣一來,家阿飛看不到壞榜樣,就會重新變成好小人兒了。那時候,城裡又會出現正常的生活的。誰也不會打你們、推你們,咬你們,用涼水澆你們和做其他的惡作劇的事情了。劇院里也不會把一切都弄得顛顛倒倒、在椅子上塗焦油了。上音樂會去可以不用耽心聽不到音樂,只聽到豬叫、狗叫和青蛙叫了。總之一切都會好的。現在我們不必發愁,希望我們的科學會很快找到把這些野阿飛變回去的方法。
儘管小瓢蟲教授號召讀者不要發愁,可是小圖釘卻愁起來了。她讀完了這篇文章以後,她深深相信,全不知是罪魁禍首,不該把驢變成了小人兒。自然,小圖釘自己也有不是。她沒有好好地看住全不知,讓他干下了這麼多的壞事情。沉靜的、謙遜的小圖釘一向連蒼蠅都不會欺負,可是現在她生氣極了,簡直想痛打全不知一頓。
「哼,好吧!」她捏緊拳頭說。「等他回來再說!一回來我就會讓他知道把驢變成小人兒的後果了!你想想看,他成了什麼樣的魔法師啦!」
但是,全不知和小花臉並沒有回來。小圖釘開始不安了,正想去找他們,報紙上的另一篇文章又吸引了她。小圖釘忘記了全不知,開始看這篇文章。她讀到了下面的這些話:
「許多讀者都已經知道小男孩兒小書頁的失蹤是一個謎。儘管在不停地尋找他,可是哪兒也沒有找到。現在,幾乎大家都失望地停止尋找失蹤的小書頁了,只有小女孩兒小字母還沒有失掉希望。正在這個時候,本報得到了一些消息,對這次事件可能會有一些線索。我們知道小書頁失蹤的那一天,在東街上曾經有一個名叫小短褲的小人兒經過。在離餅乾街的一個角落不遠的地方,小短褲發現人行道中間扔著一本書。小短褲把書拾起來一看,這是一本《美麗的小鵝奇遇記》。書上有圖書館的圖章。這就告訴了小短褲,有人從圖書館借來了書,拿回家去的時候在路上丟失了。小短褲從圖章上看出了圖書館的地址,決定把書按照地址送回去。可是這一天已經晚了,圖書館關門了。於是小短褲把書拿回家,打算在第二天再送去。回到家裡,他偶然看看這本書,覺得很有趣,於是就決定,等他讀完了以後,再送回圖書館。
這個小短褲看來是個不太用功的讀者,因為他每天只讀一點兒,也就是才讀一章,結果,他把這本書讀了很久。他已經有些忘記,這本書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圖書館的了。一直到他總算讀完了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本書應該送還給圖書館。
小短褲終於到了圖書館,告訴管理員說:他在街上拾到了這本書。管理員查了卡片,發現《美麗的小鵝奇遇記》這本書是借給小男孩兒小書頁的,日期恰好是他失蹤的那一天。
這樣就可以確定:小書頁從圖書館借到書以後,走到東街,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把書丟了。可是後來他出了什麼事兒呢?到現在為止還不清楚。也許,小書頁發生的事情和民警小警笛發生的事情一樣,他現在可能頂著別人的名字呆在某個地方哩!
我們再一次請求每個知道小書頁所在地點的人,儘快地通知本報編輯部。
讀完這篇文章,小圖釘想了半天,自言自語地說:「這是怎麼回事兒?這是說,全不知跟我撒謊,說他把小書頁變回小人兒了。沒什麼可說的,乾的好事!」
這時候全不知和小花臉回來了。
「一切停當啦!」全不知高興得直嚷。「咱們的汽車找到了。我把它停在旅館的對面,明天就可以出發。」
「你這是打算上哪兒去?」小圖釘把臉沉下來說。
「怎麼——到哪兒去?回家嘛,回百花城去呀!咱們不是早就決定了嗎?」
「決定了!」小圖釘模仿他的口氣說。「你幹了些什麼好事?你把大家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自己倒想溜!」
全不知向她瞪大了兩隻眼睛:「我幹了什麼壞事?把誰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了呢?」
「你還裝蒜!誰的?攪得人人都不得安寧的小阿飛——這是誰幹的事情?你說!」
「誰幹的?」全不知莫名其妙地問。
「你乾的!」
「我乾的?!」全不知奇怪得張開了大嘴。
「用不著張開大嘴!」小圖釘氣忿地說。「最好看看報紙吧。」
全不知連忙抓過報紙,坐在桌子旁邊讀了起米。小花臉從後面走過米,從全不知的肩後看。
「這真夠意思!」他笑了。「這個小瓢蟲教授自然是在驢圈旁邊看見了我們。可是他沒有猜到全不知手裡拿的是根魔棍,他認為是驢自個兒變成小人兒的!」
「你少廢話!」全不知生氣地回答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