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重要事件

全不知感覺到沒有人注意他的黃褲子,才安下心來,不再想民警小警笛的事兒了。這一天,他過得非常愉快,只是晚上,當他睡覺的時候,才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安。起初,他甚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他覺得他好象失掉了什麼,又好象跟誰保證過,可是沒有實現自己的保證。又好象別人答應過給他什麼,可是又沒有給。

「鬼知道我這是怎麼啦!」全不知摸不著頭腦。「一切都挺好,忽然來了這麼樁事情!」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拚命地想睡著。突然,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好象蚊子在嗡嗡叫。全不知注意起來,漸漸地從聲音里聽出這些話來:「你把民警忘——忘——忘記了?」

「奇怪!」全不知感到驚奇。「噢,這是良心!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

可是良心沒理睬他的玩笑,接著說:

「你倒睡得好,民警為了你還呆在醫院裡,你最好去找小繃帶,告訴他,小警笛的確看見了你的魔棍。要知道,小繃帶以為小警笛沒有理智了,才決定他必須醫治的。」

「又是受罪!」全不知從牙縫裡嘟噥著說。「剛剛要睡覺,它就醒了,開始找麻煩。它晚上為什麼老是不睡覺呢。」

但是,良心並沒有沉默下來,它堅持自己的意見:「我其實是為你好,當我見到你的行為惡劣的時候,我不能睡覺。」

「那好吧,好吧!」全不知生氣地回答。「明天我就去說出一切。讓民警懲罰我吧,連魔棍也讓他們拿去吧。我沒有魔棍也成。有了它,反倒搞得人挺不愉快的!」

全不知還沒有說出來,良心就安靜了。他立刻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全不知當然哪兒也沒有去,也沒有跟誰說。晚上呢?當良心又開始責備他的時候,他說明天實現他的諾言。就這樣,他找到了對付自己的良心的好辦法,完全不用和它爭吵,只要說:好吧,明天一定做。良心立刻就安靜下來。然後就可以睡覺了。

旅行家們照舊整天逛公園。可是在太陽城裡這時卻發生了很重大的事情,漸漸地使居民們的生活起了很大的變化。在這些事情裡面,起了很大作用的是以前的那三頭驢,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小鞋子,小亂踢和小花馬。自從這三個傢伙在通心粉街碰到一起,小鞋子想出在人行道上橫拉一條繩子,結果讓小警笛捧了一跤以後,他們就沒有分開過。三個人在一起,他們不怎麼寂寞,並且小亂踢和小花馬希望小鞋子再想出什麼更有意思的玩意兒來。小鞋子說,他知道的最有意思的惡作劇,就是用水龍頭澆行人。不過,過了一些時候,他也許會想出什麼別的把戲來的。

第二天早晨,街道上剛剛出現澆花工人,小鞋子、小亂踢和小花馬就從一個工人手裡搶來一條皮管,動手向行人身上澆起水來。等到行人發現是怎麼回事兒的時候,許多人都淋得象落湯雞了。在另外幾條街上他們也跟行人鬧這樣的惡作劇。第二天,報紙上就出現了這樣的新聞:

過去已經在本報登載過,有兩個不知名的行人拿著澆花的皮管,澆街上的行人。昨天一天,又發生了幾起這樣的荒唐事。有一個行人被澆得渾身濕透,患了感冒,病倒了。現在他住在醫院裡。看來,他得在醫院裡治療好幾天。

必須指出,往行人身上澆涼水,是一種野蠻的愚蠢的狂妄行為,這種行為在我們城市裡早就看不到了。最後一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幾十年前:曾經有過一些小人兒,他們為了使自己高興,讓別人痛苦,例如他們中間有些人喜歡悄悄走近別人背後,突然在別人的背上打一拳,或者往別人的頭上澆一杯涼水。他們把行人戲弄以後,就飛也似地逃跑了,因此他們得到了小阿飛的稱號。

許多年前,由於採取了一系列教育措施,小阿飛已經在本市絕跡了。使人不明白的是,這些澆水的小人兒是過去遺留下來的小阿飛呢?還是從哪兒新出現的小阿飛?相信將來一切都會見分曉的。

其實,用水管往行人身上澆涼水並不是這幾個小阿飛唯一的消遣。他們看見太陽城的居民們經常玩捉迷藏的遊戲,也學著玩起這種遊戲來,不過加了些新花樣。到後來,這種變了花樣的新遊戲在一般的小人兒中間,也有些流行起來了。每個玩這種遊戲的人手裡拿著一杯子水。捉的人不僅要找到藏起來的人,還得用杯子里的水澆他一身。而那個藏起來的人呢?也得澆那個尋找他的人。這樣一來,就出現了叫做「阿飛追逐」的遊戲。在這種遊戲里,參加者一個追一個,用杯子往別人身上澆水。被追趕的人,如果能夠澆上別人一身水,他就可以不被追趕,由挨澆的人來代替他,於是挨澆的這個人又要拚命去澆別的人。

陳了戶外遊戲,小鞋子、小亂踢和小花馬很快地也學會了桌上遊戲。例如:玩紙牌、玩骨牌,打撞球、下跳棋、下象棋。但是他們不喜歡象大家那樣地玩。於是,他們中間最會出主意的小花馬建議玩彈腦門兒的遊戲。玩這種遊戲的時候,凡是下象棋、跳棋、玩骨牌或者撞球輸了的人,要把前額伸出去,讓贏了的人用指頭彈他一下,兩下或者事先約定的次數。

必須記住之所以會出現這些野蠻的惡作劇,是因為小鞋子,小亂踢和小花馬都還保留著他們過去當畜牲時身上的那些特有的東西。小亂踢顯得特別野蠻。他在街上從來不給誰讓路。相反,他硬要撞倒每一個遇到的人,踐踏一切碰到腳上的東西,並且隨地吐痰。他不會輕輕地笑,只會大聲嘶叫,害得許多人都嚇了一大跳,躲到一邊去,用手把耳朵堵起來。他需要什麼東西的時候,也不請求,只是抓過來或者搶過來就是了。要是誰不給他呢?他就用腳踢,有時甚至還想咬人。他把別人都叫做「招風耳」或者別的侮辱人的綽號,他用撕耳朵來嚇唬所有的人,當別的房間里的人睡覺的時候,他就鑽進去,什麼也不問就拿走別人的東西。

小花馬和小鞋子一點兒也不比他好。他們三個象過去一樣感到奇怪:為什麼他們不是用四條腿,而是用兩條腿走路呢?他們總是渴望著四腳著地作驢叫,但是一種什麼內在的力量把他們拉住了,沒能這樣做。由於願望沒有實現,他們難受得要命。他們覺得世界變得不可愛了,一天到晚心裡總是痒痒的,總想干一些惡作劇,讓別人心裡也象他們一樣不舒服。要是全不知知道他們的痛苦,立刻就會把他們又變回驢的,可是全不知對這一點兒也不知道。

太陽城的居民們經常看見這三個傢伙在一起。他們身上的共同特徵,每個人都能覺得很突出。的確如此,三個人都穿得一模一樣:鮮艷的、花花綠綠的短上衣,袖子又窄又短,從裡面露出來粗大的拳頭,褲子又長又大、顏色是毒蛇似的黃綠色,頭上不戴便帽,也不戴鴨舌帽,戴的是看起來很古怪的一種帶著鮮艷斑點的無邊軟帽。要是注意看看,在臉上也可以發現相同的地方:他們每人都有一個象鈕扣一樣的短鼻子和長長的上嘴唇,這就使得臉上出現了一種很難說的傻相。前面已經說過,他們不同的地方,僅僅是:小花馬的雀斑只生在鼻子上,小亂踢鼻子上和脖子上都有,小鞋子則滿臉雀斑,就象罌粟籽一樣。

由於太陽城裡非常重視穿衣服,非常講究時髦,所以,許多居民立刻注意到小鞋子、小亂蹋和小花馬的衣著,有些人立刻想到這是新的時裝式樣出現了,於是就跑到商店去。但是商店裡既沒有花花綠綠的窄袖子短上衣,也沒有五光十色的無邊軟帽。唯一可以買到的就是黃褲子。許多人立刻穿起黃褲子來,可是很快就發現,這種褲子並不是他們需要的那一種。首先,它不夠大,第二,不夠長,第三,它是單純的黃色,可是流行的褲子不是純黃色的,而是帶著一點兒綠色。

這樣一來,小針頭設計的,由服裝工廠製成的大批黃褲子就都積壓在商店裡,誰也不想要了。小針頭氣得真想把自己的頭髮拔掉。這時候,商店都紛紛要求工廠生產寬大的黃綠色褲子,窄袖子短上衣和五光十色的無邊軟帽。

「這些要求簡直把人都要搞昏了!」小針頭氣得發火。「哪兒見過褲子那麼肥大,上衣卻是窄袖子的?不,我們不允許這樣做!這沒什麼意思。」

「當然,」小鈕扣對她重複說,她也非常生氣,因為按照她的圖樣做出來的褲子沒有人要了。「哪兒見過褲子是黃綠色的?這不是藝術!這不美!」

「不,不!」小針頭接著說。「我們工廠不做這些褲子。讓他們哪怕沒褲子穿,我們也不管!」

有一些講究時髦的人,等不到工廠開始生產他們所需要的式樣的衣服,就用黃綠色的料子按照他們需要的那麼長和那麼大給自己縫了褲子。做短上衣和小帽子還比較簡單:只要從商店裡拿來一件不管是什麼樣的短上衣,把它的袖子剪短、改窄,上衣立刻就變成時髦的了。做沒邊的小軟帽用的是普通的草帽。為了這,把草帽的邊全剪下來,結果,草帽就變成一頂沒有邊的便帽了。把這種小便帽的邊再向里疊一些,用一些顏色塗上斑斑點點,頂上用一段小繩子縫一個小尾巴就行了。有一些愛時髦的人在裁縫藝術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有一所房子里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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