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全不知和他的旅伴們參觀服裝工廠

汽車上了岸,在街道上賓士起來。過了幾分鐘,在一座非常漂亮的肉色的圓形十層大樓旁邊停了下來。

「跟我來!」小鉚釘招呼說。「咱們到了。」

他閃電般跳出汽車,好象進行突擊一樣奔向入口的地方。當小方塊兒、全不知和小圖釘從汽車裡爬出來,幫助小花臉解下救生圈的時候,小鉚釘已經跳進門裡又從裡面跳出來好幾次了。

「你們在那兒蘑菇什麼?」他好象風車一樣揮動著雙手叫喊著。「跟我來!」

我們的旅行家們到底從汽車裡出來了,走向入口的地方。

「大膽一些!」小鉚釘命令說。「跟著我,你們什麼都不用怕。這兒所有的技師我都認識。」

朋友們進了門,來到一個圓形大廳,裡面的地板是用白色瓷磚砌成的,牆壁和天花板也都同樣是白色的。從四面八方傳來了機器震耳的隆隆聲和織布機輕輕的沙沙聲。這時候一個小人兒向旅行家們走過來。他穿著乾乾淨淨,熨得整整齊齊的藍色工作服,胸口上和肚子上都綴有很大的白色鈕扣,衣領敞著,下面露出白色的領巾。這個小人兒胖胖的,挺結實,可是他的肩膀卻很窄,因此他的中間部分就好象擴大了,而上面和下面都縮小了,他的體形看起來象魚,又象紗綻。

「您好,小鯽魚!」小鉚釘對這個紡錘般的小人兒說。 「我帶人上您這裡來參觀了,老弟!請讓我們瞧瞧,你們是怎樣縫製衣服的。」

小鯽魚用一個舞台上的姿勢代替了回答,他揮動著雙拳,帶表情地說。

「歡迎歡迎,請跟我來!朋友們,我將向你們打開這兒所有的秘密。」

然後他神氣十足地向前伸出一隻手,扭動著那奇形怪狀的鬼臉兒,大吼一聲:「前進,朋友們,不用害怕,不用懷——疑!」

小花臉聽到這一聲令人喪魂失魄的叫喊,嚇得直發抖,在小方塊兒的背後躲藏起來。

「這是什麼?瘋子?」他恐懼地問。

不過,小鯽魚並不是瘋子。事情是這樣:他不僅在服裝廠當技師,同時還是劇院里的演員。當他獨自正在練習某個角色的時候,要是有人問他什麼事情,他不能立刻恢複常態,往往會用演戲的腔調回答對方的問話。他滿以為自己是在舞台上呢。

小鯽魚看到他的演員才能對小花臉很起作用,滿意地笑了笑,接著就把旅行家們帶到了大廳中央。那裡豎著一個高大的尖頂金屬圓筒,它是青銅做的,發出藍光,周圍盤繞著螺旋狀的小梯,小梯的頂端是一塊小平面。大筒上連結著導線和各種金屬管子,上面有壓力表、溫度表、電壓表以及其它各種測量儀錶。

小鯽魚在大柱子旁邊停住腳步,開始講解。這回他已經不再用演戲的嗓子,而是用平常的嗓子了。他的話里夾雜一些這樣的廢話,比如:「這個這個」呀,「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呀,或者「請原諒我這麼說」等等。

「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大型紡織鍋爐,這是工程師小汽筒設計的。」小鯽魚開始介紹。「鍋爐的內部充滿了,『這個這個』一種灰色的物質,那是用弄碎了的蒲公英杆子做成的。這種灰色的物質,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受到高溫的影響,發生各種物質的化學反應,結果得出了,請原諒我這麼說,稀薄的、半流質的,漿糊狀的膠體,它和空氣接觸以後就立刻凝結。這種膠體從鍋爐里流出來,經過管子受到壓力,請原諒我這麼說,就是經過管子兩端的細孔由壓力機壓出來。膠體出了細孔,就這個這個,凝結成了千絲萬縷的細線,然後它們又到了鍋爐周圍放著的紡織機裡面。正象你們自己可以看見的那樣,線在紡織機里變成料子,料子再從壓模里出來,可以這麼說,就變成接連不斷的長條了。這些料子,正象你們看見的那樣,被剪裁成一塊塊的。它們彼此之間用特殊的化合物粘合在一起,變成了這個這個,成品的襯衣。你們在周圍看到的那些壓模,同樣也能製造貼身的,請原諒我這麼說,不同尺寸的內衣。」

看完了整個生產過程——從紡線到成品的襯衣裝箱為止——以後,旅行家們上了第二層樓,看見這裡完全用同樣的方法製造各種不同的短上衣、短外衣、大衣或女上衣。差別只在於這兒的線進入紡織機以前經過染色過程,也就是說,要通過裝有染色溶液的容器不斷地拉長。小鯽魚解釋說,雖然線是用同樣的原料做成的,但是制出來的料子卻各式各樣。這是因為加工的方法不同,也就是說,由於紡織機的特殊構造,不僅可以織出紡織品,能生產針織品,並且還能製造氈毛和天鵝絨。也有混台的,比如混用針織和紡織方法織成的混合織物,或者氈織和編織的混合織物。

再走上一層樓,旅行家們看見了生產各式各樣不同尺寸的褲子。第四、五、六三層樓生產的是連衣裙、裙子、女短衫和女短外衣。紡織品從紡織機里出來以後還要送進一種叫 「印染滾軸」的機械中去,印上小方格、小圓點、小條紋、小花朵和應有盡有的各式花樣。第七層製造鞋套、長襪,短襪、領帶、蝴蝶結、髮帶、鞋帶、腰帶以及手帕這一類的小物品。第八層是製造應有盡有的頭上裝飾品。第九層專門製鞋。太陽城裡的人們都愛使用氈毛的,細氈毛的和粗線的布匹,還喜歡一種用米做鞋的多層的壓緊的布匹。

在所有九層樓里,旅行家們除了小鯽魚以外沒有遇到過第二個小人兒。因為這裡的生產過程一直到包裝成品為止全部都機械化了。可是到了第十層,情況完全相反:幾乎沒有任何機器,小男孩和小女孩倒不少。有的站在畫架前面畫圖,有的坐在桌子旁邊打樣,還有一些正在用不同的料子縫製東西。許多人身旁放著人體模型——和小人兒高矮大小一模一樣的模特兒,用來試穿衣服成品。

「我們這兒,請原諒我這麼說,是美術設計科。」小鯽魚一面說,一面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們到了第十層樓上。

這時,有一個穿著漂亮的灰色長衫的小女孩兒跳到他的跟前,生氣地說:「這是什麼意思,『請原諒這麼說』,為什麼非得請求原諒呢?美術設計科就是美術設計科,沒有什麼請原諒的!」

「噯,美術設計——實質上這個『美』字是從『霉』字變來的!」小鯽魚回答說。

「根本不是從『霉』字變來的,而是從『美術家』變來的!」

「好吧,請原諒,小針頭,那我不知道。我給你領來了一批參觀者。」

「領來了,這很好!」小針頭說。「現在你可以到一邊去了,別妨礙我!我自己會講清楚一切的。」她對參觀者們說:「什麼是對我們的懲罰呢?……對我們的懲罰不是別的,就是時髦。你們自己大概已經發現了我們這兒誰也不老穿一件連衣裙,而是盡量設法每次都換一件穿穿,想與眾不同。比如拿連衣裙說吧,有時人們愛穿長的,有時人們愛穿短的;一會兒愛穿瘦的,一會兒又愛穿肥的;有時穿帶摺子的,有時穿帶花紋的;有時穿帶小方格兒的,有時穿帶小條紋的,有時穿帶小豌豆點兒的,有時穿帶鋸齒形的;有時穿帶小醬果的,有時穿帶小花朵的……總而言之,什麼花樣都想得出來!甚至連顏色也有時髦。有時大家都興穿綠色,有時突然莫名其妙地換穿棕色了。你還沒有來得及穿上剛做的新衣服,人們卻會告訴你,這已經過時了,你不得不拚命趕製新的。……」

這種肯定的論調使工程師小鉚釘覺得非常好笑,他突然大聲地哼了哼鼻子。

「我在講解,請您別打響鼻兒。」小針頭厲聲說。「您又不是馬,也不是在馬房裡!如果您到馬房裡去,儘管打響鼻兒!」

一提起馬房,真叫小花臉好笑。他好容易忍住了笑。小針頭瞪了他一眼說:「喂……請大家走近一點兒。這兒是一些美術家,他們在設計新紡織品和新式衣服的圖樣。請認識一下,美術家小線兒…請站起來,小線兒,讓大家都看得見你!」

小線兒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是一個小巧玲瓏的小女孩兒。她穿著白色工作服,有一張白白的臉,長著發亮的、好象亞麻似的頭髮。她站著,謙虛地垂下眼睛,這樣一來,她那長長的睫毛顯得更長了。她慌得不知道做什麼才好,羞答答地把手裡的畫筆揪來揪去。

「小線兒是我們最好的美術家。」小針頭接著說。「現在她正在設計一種新紡織品的圖樣。這種新產品名叫『松林的早晨』。你們瞧,這兒四周都是森林,這裡是母熊和小熊,挺好玩兒的,對嗎?不久以前,小線兒還創作了一種名叫『小瓢蟲』的紡織品圖樣。你們想像一下,綠綠的料子,上面布滿了橙黃色的帶著小黑點兒的小瓢蟲。這有多麼迷人哪,這種料子做的連衣裙賣得很快。誰也不想穿別的了。可是過了幾天,不知道哪一個『聰明人』說,他都不敢上街去散步了,因為他總覺得,好象小瓢蟲在所有行人身上爬動著。從此以後,誰也不想穿這種連衣裙了。大家都說:『我們不想讓瓢蟲在我們身上爬來爬去。』還有一次,小線兒想出了一種更有意思的名叫『一年四季』的料子。這簡直跟童話一樣,整整的一幅圖畫,而不是辮子!它是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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