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帶著妻子拜託買的氖光燈回到家。那是個模仿阿拉伯數字9的裝飾品,只要插上插座就會閃出紫色的光來。這可是特意驅車去鄰縣買來的,要小心點拿。
「漢字么。」
雖然這事很荒謬,但還在天城的可理解範圍內。不必怪盜比徹姆親自說明,真幌KILLER不斷燒掉死者左耳的理由,已經很明顯了。
只燒右側對面的耳朵,那只是真幌KILLER署名手段。
「耿子。」天城手持氖光燈向在裡屋畫著繪本的妻子吱聲道。現在我沾上的指紋之後會被好好擦拭掉么?
耿子就是真幌KILLER這一事實早些就該察覺到。妻子也根本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還不如說巴不得天城早些知道。為什麼這麼說,全因為那些小道具都來源於家中,或是妻子拜託天城去買來的。因此天城家中的麻將牌還各缺了一個白板和紅中。自己出門就買得到的東西也特意拜託天城去買。耿子一邊給天城施加「刑警的妻子就是無差別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這一巨大壓力,一邊卻又不停地要求他破案。
真幌KILLER神出鬼沒的詭計解釋起來也很簡單。只是耿子試著從天城那裡打聽到了警方的動向部署。自己毫無疑問是共犯。但天城想知道的並非真幌KILLER的真實身份,而是她的目的,僅此而已。
「耿子。」天城又叫了一次妻子後掀開帘子,眼見她迎面向他來。
「今天回來得可真早啊。」
「嗯,正好輪休到我。而且可能因為殺害珠代和見処少年的兇手也被抓到了,上面感覺可以鬆了一口氣了。」
天城說完往餐具架瞥了眼,發現法隆寺模型消失了。那是自己單身時動手組裝起來的,畢竟拼裝模型也是自己興趣之一。這是要當下次的小道具用么。寺。
「說起來,之前買來的小象玩偶怎麼樣了?」
天城故意沒用Dumbo而是直接用象稱呼,立刻招來了耿子面不改色地回答。
「親愛的,這兩天都沒怎麼聽到真幌KILLER的事情,難道是警方因為抓到殺害珠代小姐的事情,KILLER的事就打算不管了么?」
「不是。這樣就行了……」
天城把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坐了上去。
為什麼真幌KILLER殺人後要留下小道具?把屍體看做人字偏旁作成漢字。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功夫。
「耿子,你以前說過想我變得優柔些吧,那樣就能洞悉一切了吧。」
「說過哦。因為你不夠優柔啊。」
耿子從綠茶壺往茶杯中注入茶水,然後遞給天城,杯中升起騰騰白蒙蒙的熱氣。
人字偏旁加「憂」就成了「優」 最後,能與單人旁構成字的事物都用完的時候,把天城憂晾在屍體旁的話,確實就能構一個「優」字了……
「只是想要你了解到這點,只是想要你說話時能好好地看著我。就只是這樣啊。」
耿子水晶般的瞳孔望著天城。天城又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一道輕輕的嘆息聲傳來。
但漢字窮盡會在何時呢。會延緩好多天,好幾個月吧。妻子的猶豫究竟是溫柔,還是刑罰。剛剛那些話都是內心的真實想法么。
反正人心什麼的真是難以捉摸。天城只能憂鬱地把杯中之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