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節

撒下餌的三天後,鯛魚很快就咬鉤了,比預計的快了許多。就算比徹姆清楚了解到這是個陷阱,也難以判別具體意圖為何(例如覺得是為了逮捕自己之類的猜測)。估計完全看透還需時日,可回應得也太快了些吧。這速度也如實地印證了他的自尊心有多強。對自詡為和平紳士的他來說也想要早些把犯罪嫌疑洗清吧。

似乎一切都照著耿子計畫順利進行著。然而比徹姆也瞻前顧後預判到些這邊的想法,只在A子和天城二人面前現身。連續兩次成功欺騙其他人後把兩人巧妙地誘至了鐘錶館。

身上的裝束和最初被A子見到的墨鏡男姿態一樣,只見他盤著腿靠著沙發而坐,正在給雪茄點火。秘密基地中擺設著半個月前被警察移走的同種傢具,水電也悄無聲息地恢複如初。天花板上懸著明晃晃的吊燈。或許為了製造氛圍,房間一隅立靠著一具黑漆漆的木棺。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只是為了向天城兩人申辯就這麼大費周章地裝飾房間,而且還僅花了兩天時間,真是不容小覷的怪盜先生。

「歡迎光臨寒舍,暗雲A子女士,以及,天城刑警。」

比起堂堂正正還不如說是儼然一副主人的威嚴架勢。倒是天城這邊想掉頭就逃。

「在下就是比徹姆,似乎也榮幸地被大家稱為怪盜紳士。」

說著從口袋中取出代替名片的自製電話卡來。白底卡片上印有紅色的商標和筆記體的Beecham字樣。這東西價值上百萬?

「你就是比徹姆?那個掛著怪盜紳士名頭的殺人鬼嗎。」

A子高漲的敵意,以滿溢怒氣的眼神瞪視著對方。不僅課長,連曾我和A子,天城都沒有告知設置陷阱的真正目的。因此由A子看來,真幌KILLER=殺害珠代&少年的殺人犯=怪盜比徹姆,就變成這樣了。仇敵出現在眼前,還擺出一副倨傲不羈的架勢。A子有多憤怒和痛苦天城也能想像的到。

「好過分,我可是為了解開誤會特地輾轉回到真幌市的誒。你們兩位也請冷靜下,沙發上坐坐嘛。」

「你說這是誤解?」

A子嘎吱嘎吱咬著牙,但最後還是聽從建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天城也跟著她坐下。「就是嘛。我可絕不會殺人的。過去沒有,將來也不會。是不是呢,天城刑警。」

怪盜比徹姆頗有意味地向天城使了個眼色。看來他已完全看穿了這邊的計畫。

「我讀了報紙也是大吃一驚。不知情中那麼多殺人勾當全變成我乾的了。確實,我是從倉庫偷走了人體模型,住在這個秘密基地也是事實。但……」

「想要解釋的話,那是不是也該懂點相應的禮儀呢。先摘下墨鏡吧,真是沒禮貌。」

「好吧,本來沒啥必要戴著。您也是相繼失去兩名至親之人的可憐婦人,那就尊您之意。」

說完怪盜就把墨鏡取下放在桌上。天城是第一次見到他廬山真面目。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日本人。結實的顴骨和下顎。神色凜然的劍眉。確然和A子形容如出一轍。只是比想像當中年長些,比起四十歲更給人五十多歲參有白髮的感覺。頭髮整齊的梳向後方,濃郁的整發劑氣味撲面而來。

而眼神卻相當銳利,猶如捕獲獵物時的老鷹一般。可對A子投去的視線卻很溫和。然而面對天城時不禁讓人覺得彷彿口袋中的手槍完全無用武之地。

「再把煙也滅了吧。這裡空氣流通不是很好。」

「真是萬分抱歉,請見諒,MS.暗雲。」

比徹姆恭恭敬敬地把雪茄擰滅在煙灰缸內。

「叫我A子女士就行。」

「那麼,A子女士。似乎你覺得我就是真幌KILLER啊。」

「難道不對么。」

A子一瞬間不安地望向天城。她相信這是天城發揮了他「潛在的名偵探」能力抵達的真相——怪盜比徹姆就是真幌KILLER。「萬分感謝。」A子當時一面不停落下感激之淚一面說道。如果怪盜比徹姆成功洗刷了污衊罪名,那麼A子對天城的信任大概會跌至谷底,原本的感謝之情也會化為反轉衝動吧。

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不少情報,做了些調查。現身在此就是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眼前盤著腿的男子嘴邊浮現出絲絲笑意,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在他身上找不到蒙冤之人應有的悲壯感。

「我並不是犯人,也不是暗雲女士口中的真幌KILLER殺人鬼,更不是殺害您親人的犯人。」

「你能證明么?」

多少恢複了些理智的A子毅然詰問道。

「當然。」一陣自信滿滿的男低音回答道。

普通人的話光是從這聲肯定中就能感到他的自信以及說服力。然而坐在那裡的可是A子。只見她睜大雙眼回望過去繼續問道。

「你要如何做到呢?請你將包括珠代那部分從頭到尾完整地說明下好了。」

「當然了,A子女士。我不幸的被認為是真幌KILLER歸根結底是因為您的外甥女在這個館被殺了吧。我所有可疑的行為和偷取人體模型全部都是只是為了盜取黃金真幌獸。也就是說我只要解決了珠代的案件,那我和真幌KILLER之間的關係就能撇得一乾二淨了吧。」

比徹姆像要挑戰一般看著天城。

「嘛,確實如此。」

「這是怎麼回事?只解決珠代的案件就算完事了?關於死斑移動的部分,這位憂君已經給出解釋了哦。」

「我不是那個意思。雖然我這沒想到因為這種狗屁理由就被當作犯人看待就是了,真是盲點。」怪盜苦笑起來,「我想說的是令侄女的案件和那一連串的真幌KILLER犯下的案件完全沒有關係。」

「既然珠代不是你殺的,那一系列命案也不是你做的,你又如何能斷言這兩者沒有關係呢?」

雖然伴著懷疑的口吻,但A子已被比徹姆說的話所吸引,稍微向前探出身體。

比徹姆停頓了一下,把兩手手指交叉在一起。

「理由很簡單。因為珠代小姐的現場遺留的是真幌獸玩偶。但正牌的真幌KILLER鐵定不會把真幌獸丟在屍體旁才對。」

「那麼你知道那些小物品代表的含義了?」

天城不自覺地插嘴道。然而察覺到自己不合時宜發言了破壞氣氛後,馬上低下了頭。這裡的主角可是A子。天城像是為了重振精神一般乾咳了兩聲。

「為什麼你可以說得這麼肯定。你不就是真幌KILLER么,還是說就像憂君剛剛順口說出的你真知道小物件所代表的含義?」

「我還是難以揣測出真幌KILLER不斷放置小物件的動機。但是,A子女士,我可正確把握到了留下來的小物品的法則,也可以說是共通性吧。而珠代君的CASE和之後見処君那時的包包(假如確實是兇手有意留下的話),不適用於這個法則。」

「真像是找出同類的智力測試。但說到法則性……除了干支麻將牌之外還有其他共同點么?」

「從最一開始說起好了。首先是小狗布偶,其次是牛,再次是四角木頭——木。知須田山和真幌谷的模型後接著是羊,麻雀牌的白板和紅中,干支中老鼠和猴子的玩偶——也就是子和申。這些東西中首先引起我懷疑的是人體模型的腳和上周掉落的書本。」

怪盜略微停頓了下藉機窺探A子和天城。但發現並沒有令人滿意的反應之後又繼續說道。

「本想講解的通俗易懂些的……嘛,用嘴巴說比較難理解,寫出來的話瞬間就可以明白了。」說著他從身後取來紙和筆,「需要注意的一點是以上這些小物件都是放置在屍體右側的。就像這樣在人的右側這樣子……」

「難道。」A子的臉色轉瞬間煞白。像是得到一直以來追尋的答案,在遞來的紙上彷彿被附身般寫下以下文字。

伏,件,休,仙,俗,佯,伯,仲,仔,促,伸,體。

天城也終於領悟到怪盜到底想說什麼。同時背脊頓涼,像是蒸了一年的桑拿似地冷汗直冒。但真幌KILLER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些小物件就是漢字的偏旁。部首呢?當然是人字旁了。就像你們看到的,實體化的象形文字。這樣說明應該都明白了吧。真幌獸和包不符合這個規則。甚至連帶有挑釁意味放置的您的著作也能組成『體』字。很難想像拘泥至如此地步的真幌KILLER就只在珠代和少年的案件中留下毫無意義的物件。因此殺害令侄女和見処君的兇手是別人。他不明白KILLER的意圖,只是單純限於表面的模仿而已。」

「殺害珠代他們的不是真幌KILLER這點我可以理解了。」依舊握著筆的A子說道,「但還沒有證明就不是你乾的啊。為什麼珠代看到你的容貌就馬上和我們道別分手?之後又馬上就在鐘錶館被殺害了?怪盜比徹姆,你不是兇手的話珠代為何會……」

「請冷靜下來,A子女士。如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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