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中旬劉老大在東山突然銷聲匿跡後,馬德華感到很吃驚,因為他真的沒有看出他這個表姐夫會逃走,至於他逃到什麼地方他真是不知道,後來也曾打過他的手機,但無法打通。
那時,馬德華每天仍然在沙場打工,直到冬季來臨,有些上凍了,采沙才停止。這樣,馬德華就要在家中待上幾個月,直到第二年五一。
這一個冬天仍然沒有劉老大任何消息。到了第二年春天的一天晚上,馬德華正在家門口附近的一條路上閑逛,突然,一輛轎車停在他身邊,車窗打開著,從裡面探出個有些謝頂的頭,叫道:「馬德華!」
馬德華一看,竟然是失蹤了近十個月的劉老大。
「馬德華,上車,表姐夫有事和你說。」
馬德華上了車,車向西走著。在車上,劉老大對馬德華說:「我去年突然搬走,沒來得及和你說。表姐夫之所以走,是因為幾個臭無賴糾纏,他們說我賣假貨,說實在的我也認不準真假,我是按真的收回來的。他們都來退,我就得賠得更慘,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不過,表姐夫現在可發了,在大連開個公司,這次是到新原辦事,特意回東山看看你。」
「你在大連開公司?什麼公司?」馬德華有些懷疑。
「租了個門面,在那邊賣山裡的特產,有些貨通過輪船遠銷山東一帶,還有的運到了日本和韓國。僅這幾個月,我就賺了一百多萬元。我想,咱們是親戚,有什麼好事也不能忘了你呀。現在買賣做大了,需要人手,如果你願意的話,在這邊幫我跑跑貨,就算我公司的一個職工,我每月給你開個一兩千元的工資,你看怎樣?」
「我不用去大連,在東山就能為你的公司幹活?」
「是的。這樣吧,你好好想想,但不允許向任何人說,包括你的父母。因為消息一傳出去,他們知道我在大連,都找去,我這公司就沒法開了。我在東山是欠了些人情債,明天我回東山待上一陣,欠誰的都還給人家。現在我只需要你一人,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這樣吧,你要是想好了,明天上午你坐火車到新原,十點半在車站前的廣場等我就行,我開車去接你,我們簽個合同。你好好想想,這可是個機會,總比你到河中撈沙子強吧?」
「好,我想想。」
「行與不行,這事首先要保密,這也是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之一。」車停在了路邊,劉老大人從衣兜掏出二百元錢遞給馬德華,「表姐夫給你的,買幾盒煙抽吧。」
馬德華接過了錢,然後下了車。劉老大的轎車隨後向新原方向開去。
當晚,馬德華想到劉老大現在在大連開公司,更有錢了,覺得跟他干錯不了。第二天,他乘車到了新原,十點半在車站前的廣場見到了劉老大。他上了劉老大的車,來到了一個飯店的包間內。而在劉老大和馬德華坐下後,從外面又走進一個中年人,劉老大介紹說,這是他們公司的職員,讓馬德華叫他五哥。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劉老大問馬德華是否考慮清楚了。馬德華說決心已下,就當劉老大公司的職工。見此,劉老大從皮包中拿出一份寫好的合同讓馬德華簽字,馬德華簽了字。吃過飯後,劉老大叫馬德華自己先回東山,等他的電話,並強調,現在他已是自己公司的職工了,要加強紀律性,做好保密工作,但可向家人說是在東山給一個電器公司當推銷員,有時要外出的。
半個月後的一天晚上,馬德華在家接到了劉老大的電話,說讓他立即從家出來,和他去新原辦事。馬德華穿好衣服,便從家出來,劉老大的車正停在他家院外的馬路邊上,他上劉老大的車後,發現那個五哥也在車裡。車向新原方向開去,可走了一段後,卻向南開,進入東山東部的山裡。馬德華正在疑惑,劉老大說:「在這邊還要接一個人。」
到了山邊的路口,天已完全黑了,在路邊站著一個騎摩托車的人,見轎車過來,便向前開,轎車跟著這個騎摩托車的人進到山裡拐入林中一條小路。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一個樹林中。
「到了,我們下車吧。」劉老大說。
馬德華莫名其妙地下了車,月光下,他發現那個騎摩托車的人很面熟,他想起來了,這個人以前到劉老大的店鋪去過,他姓侯。
這時,劉老大打開車的後備箱,五哥從裡面拿出一把鎬,三把鐵鍬,分給了他們。
這時劉老大說:「表弟,表姐夫帶你出來是勞動來了,這是公司的業務之一,你已是我公司的職工,就要聽從指揮。」
「我們這是幹什麼呀?」馬德華仍然莫名其妙。
「走吧,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們將車停在樹林中,然後由姓侯的帶路向樹林里走去,到了一個山坡下,有一個墳,姓侯的說:「劉大哥,就是這座。」
劉老大看了看墳說:「我們動手吧。」
隨後他第一個揮動鐵鍬來挖這座老墳,五哥和姓侯的也跟著挖起來。劉老大見馬德華沒動,便生氣地說:「馬德華,幹活吧!」
「表姐夫,這是挖誰的墳呀?」
「誰的墳?無主的。我們在找寶貝。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錢。」
馬德華見此,只好和他們一起挖開這座老墳,兩個小時後,他們挖出一堆腐朽的棺材板,隨之他們在墳中挖到了陶壺、陶瓶、銅酒器、銅鏡、兩個瓷碗、一個瓷盤,還有一個玉手鐲、一串銀線瑪瑙珠及少量銅錢。挖到這些後,劉老大讓大家再將這個墳平上,以免叫人發現被追查。之後,他們將挖到的古物小心翼翼地抱到車那裡,將陶瓷器件放在兩個紙盒中,裡邊有事先準備好的軟物,防止陶瓷器件碰撞,銅酒器等放到另一個紙箱中。最後,將工具用麻布包好,也放到車的後備箱中,此時剛好是午夜。
「今天我們收穫很大,你們倆上車吧,將有泥的衣服全部換上乾淨的。」劉老大說。然後他對姓侯的說:「侯老弟功勞不小,我先將他們倆送到新原,然後咱們電話聯繫。」
姓侯的騎摩托車走了。劉老大坐到駕駛員的位置上,給五哥和馬德華各一千元,說道:「這是今天的獎金,等賣掉今天找到的這些古物,另外有分紅。我想,僅這一次也夠你們好好生活一段時間了。好了,我先把你們倆送到新原,你們都帶身份證了吧?隨便找個好一點兒的旅館住上半宿,但不要住在同一個旅館。第二天先回家,這些日子等我的電話。」
路上,他又對馬德華說:「這事回去不能和任何人說,不管你願不願意,這都是犯法的事,叫人知道你就得坐牢。但是,要想有錢,只有這樣。不過也沒什麼,埋在地下的東西,本是無主的,誰找到就是誰的了。我們也是憑勞動所得呀。」
到了新原,劉老大將他們分別送到站前兩個旅館門前,然後開車走了。
第二天上午,馬德華乘火車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