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引蛇出洞 第三節

張軍走後,孫富有些坐立不安了,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打著轉。張軍說明天全城統一行動,搜查各個古玩店調查古物,還有專家來,這可不好。因為藏了幾個月的一件瓷枕和一枚銅鏡前些日子才由同夥齊大軍送到靜月軒去寄買,那裡正在聯繫買主呢,現在看來是沒有賣出去,還放在店中。如果明天警察一查店,發現那件文物,必然要追查下去,那個店主朱化林再狡猾也不能自圓其說。因為專家不可小看,能確定文物出土時間,這是可怕的。還有兩件文物在鄭老八手中,這個人辦事有些不穩,可現在打電話告訴他也不妥。沒聽張軍說嗎,電話可以監聽。想來想去,孫富決定還是冒把險,去找齊大軍和鄭老八,特別是齊大軍,他那件金代瓷枕和銅鏡還放在朱化林那裡,危險呀!

於是,孫富穿好衣服,拿個小布袋要走出家門。這時在外摘菜的老婆問他:「待了那麼多天,怎麼想到出去了?」

「待不住了,我出去買菜去。」

「買什麼菜,家裡已經有了。」

「我買點兒熟食什麼的。」

「中午是不是回家吃飯呀?」

「不一定,別等我了。」

孫富走出院門,四處看看。天氣仍然很悶熱,門前的路上不見一個人。他需要走到東邊的路口,那裡才有計程車。

他慢慢走在路上,直到走到東邊的路口,仍然沒有遇到一個人。他見那裡停著兩輛計程車,於是一招手,一輛計程車開到他身邊,他上了計程車。

「去城裡,向陽路春光商場。」

二十幾分鐘後,計程車到了向陽路上的春光商場。孫富付了車費便下了車。他向四周看看,並沒有發現有任何人注意他,於是走進商場。商場一樓賣的是金銀首飾、手機、手錶及電器。他在一樓隨便逛了一圈,看看身後,並沒有發現跟蹤者,於是從南邊一個側門溜了出去。商場南側是一條步行街,雖是上午,天氣較熱,但這裡的行人仍是熙熙攘攘。孫富混在這些人流中向東走,到對面一個小商場的衚衕中,穿過衚衕,到另一條馬路上,叫了一輛計程車,「去城吉平路星河影劇院。」

計程車到星河影劇院門前停下來,孫富下了車。他又四處望望,仍然沒有發現跟蹤者,這才放心地走進影劇院北側的小巷。齊大軍家就住在影劇院後的住宅樓。

齊大軍現在住的是他父親的房子,他父親去濟南他哥哥那裡去了。這棟樓是一幢六層高的住宅樓,齊家在五樓。孫富按了五樓的門鈴,可沒有迴音,他想這個齊大軍一定是不在家,不知道跑哪去了。孫富失望地正想離開,不料,門裡傳出齊大軍的聲音:「誰呀?」

孫富連忙說:「我,孫富。」

「好,進來吧,我給你開門。」

電子門開了,孫富進入齊家,發現齊大軍才起床。

「都快中午了,怎麼還睡呢?」

孫富正說著,發現從南卧室中走出一個睡眼惺忪的妖里妖氣的女子。

齊大軍介紹說:「這是你的弟妹小紅。這位是咱的孫大哥。」

那個女子嫣然一笑,看年齡不過二十多歲,齊大軍已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孫富想,這一定又是從哪個歌廳酒店弄來的小姐。齊大軍原先是有妻子的,但他吃喝嫖賭什麼事都干,妻子見他不務正業,便與他離婚了。這些年,他一有錢便與外邊的女子瞎混,這個小紅也不知道是第幾個「弟妹」了。

「孫大哥,找我有事嗎?」

「你讓弟妹迴避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好,到客廳說吧。」齊大軍將孫富讓到客廳,然後對那個女子說,「你洗洗臉,然後到樓下買些吃的,我和孫大哥中午得喝點兒酒。」

「不了,我這就走。」

「不行,這不中午了嗎,我們還沒吃早飯呢,一起吃吧。」

「好吧。」

孫富坐在沙發上,問齊大軍:「這些天一直在家嗎?」

「天太熱,我想休息一段時間,秋天時到南市場倒賣點兒海鮮或蔬菜,在家做點兒小生意算了。我得賺錢,要不這麼漂亮的老婆能養得起嗎?」

孫富聽罷笑了。

「孫大哥的傷好了嗎?」

「早好了。」

「孫大哥,這一段時間幹什麼呢?」

「和你一樣。不想再到外邊去打工了,在家種種菜,能維持生活就可以了。」

這時,那個小紅打扮好了,她向孫富一笑,說:「孫大哥,你們談。我給你們買菜去。」

見小紅下了樓,孫富笑著說:「哪裡弄來的小妖精?」

「兩個月前在一個歌廳遇上的,人家真心想跟我,我就領家裡來了,既溫柔又火辣。哈哈!」齊大軍得意著。片刻,他問孫富:「有什麼事,你說吧。」

「不好了,公安局在查去年五里坡古墓被盜案。」

「這有什麼,他們知道是誰盜的?」

「不,他們請來了省里的專家,明天要統一行動,對城內所有古玩店內的物品進行調查,我擔心你前幾天送到靜月軒的那件瓷枕和銅鏡。那些東西肉眼看都是新出土的,如果說讓他們查到,我們幾個人就全完了。」

「有這事?」齊大軍也憂心不已。思慮了一會兒,他問道:「他們懷疑你了嗎?」

「這倒沒有。不過管片區的警察已兩次到我家,說我對一些古董感興趣,讓我協助他們破案呢。對了,還有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侯敬安前幾天又參與盜墓被人殺死了。」

「你怎麼知道的?」

「管片區的警察說的,他還說侯敬安多次參與盜墓,去年盜墓的事一定要追查到底。我真擔心靜月軒那件還沒有出手的瓷枕和銅鏡。」

「這有什麼,他們不是明天行動嗎,今天晚上我去靜月軒,把那兩件東西取回來。不,我現在給朱老闆打電話,看他出手沒有。」

說著齊大軍就要打電話,但被孫富制止住,「打不得,他們現在正進行電話監聽,要不我怎麼到你家來找你呢。」

齊大軍只好放下手機。他想了想問孫富:「你說侯敬安死了,這是真事嗎?」

「是真的,千真萬確。管片區的警察說是被人殺死在什麼園子的古墓中,被人扎了好多刀呢,死得可慘了。不過,半個月前他給我來過電話,說他發現一個古墓,但不好挖,工程很大,想找幾個人合夥。我想這樣的事風險大,活是不好乾的,便拒絕了。我不圖大富大貴,去年每人分了幾萬元,也夠花一陣子了。要說能分到這麼多錢,還真要感謝這個侯敬安。這次,他死了對我們更有利。去年盜墓是他挑的頭,將那一堆古物出手大多是他一個人經辦的。一旦警察發現,咱將這事往他身上一推不就行了嗎?」孫富說道。

「你這麼一說有些道理,但咱們和鄭老八挖到的那幾件銅器和玉器還沒有出手呀。我想咱們最好先拿回來,等風平浪靜再拿到外地低價出手。但外地經營古董的咱倆一個也不認識,弄不好被人發現是盜墓得來的,那就更誤事了。靜月軒的老闆是我多年的朋友,是可靠的。如果低價賣還不如給他算了。」齊大軍說道。

「上次你說靜月軒老闆要給多少錢?」孫富問道。

「八千元,收購價。如果能遇到好買主的話能賣上三萬元甚至五萬元,咱不是想賣高價嗎,只好寄存在人家那。」齊大軍說道。

「朱老闆可靠嗎?」孫富懷疑地問道。

「可靠,他可是個老油子,狡猾得很。但那瓷枕和銅鏡在他那也不安全,還是取回來在家放一段時間再說。這樣吧,為了安全起見,吃過午飯,我就去靜月軒。不過,鄭老八那會不會出什麼問題?」齊大軍說道。

「這不用擔心,我想下午去他那一趟,都有個思想準備。但是,一旦警察發現,誰也不承認,更不能說出別人。」孫富一臉鄭重地說道。

「那當然。」齊大軍答應道。

就在這時,有開鎖的聲音傳來,是小紅回來了。

隨後,小紅將買來的食品擺在客廳的長條茶几上,倒上三杯白酒,他們喝了起來。孫富怕誤事,僅喝了一杯酒,隨便吃了點兒,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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