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式各樣的意外與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婚禮的日子到了。
我是早就習慣了,但是教皇那麼大的年紀,還活著已經很不容易。「要是搞砸了,你知道會怎麼樣?」娜娜把手裡的法杖舉起來揮了一下,教皇就尿了褲子。
我從來不知道她還會讓人尿褲子的法術,以後教廷需要一筆買尿片的專用資金。
「快去換衣服,去教堂前我們都不能見面了。」她今天好美,臉蛋紅艷燕的,「小南,我要你帥帥的。」
「我向來都是帥帥的。」我很自戀。
臨出門她特別叮囑一聲:「聽說你有朋友來了。」
「我的朋友?」我驚異多過驚喜,快步跑向大廳,會是誰呢?這對我有里程碑式的意義,我的親友席位將首次實現零的突破,使我的人際關係進入穩住一、爭取二,發展三四五六七的高級階段。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帶著迴音在我背後響起:「殺了你——」
我從樓梯上一跤跌倒,一滾到底:「吉恩?!」左看右看也見不到人,我更加驚慌。有這種身手的人只能是吉恩!「不,不是我的錯!我是被強迫的!」
「嘻嘻嘻……」一個尖細的笑聲從牆角傳來,我低下頭,見到窗帘下面梳著羊角辮的侏儒小妹晃著可愛的大腦袋,笑的跟老鼠一樣,鬆了口氣。她是我監獄裡認識的朋友,鐵爐日報的皇牌記者,曾經報道了我被執行絞刑的重大新聞。準確的說,我用我的英雄事迹、以及在絞索上吐舌頭的英雄姿態幫她奠定了在新聞界的地位。
「唔,原來你真正惦記的人是吉恩呀。」她掩口笑著說。
「咳,咳,金米!」我一聲大叫把他高高的舉了起來,嚇的她連聲大叫。我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先親兩下再說。「見到你真好。」
「別親了!」她表示抗議,「我不是四五歲的人類小女孩,我是單身、靚麗的侏儒小妹!」
嘖,我很直白地告訴她,那對我來說沒區別,我要結婚了,現在不出軌,以後沒機會了。
她說:「你怎麼不死了算了。」
「謝謝。」我很高興,這麼好的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多了,我要珍惜。我問:「話說回來,你來做什麼?」
「嘻嘻!」她不懷好意的望著我,「你很見外哎。我當然是來採訪的,身為皇牌大記者金米,怎麼可能放過這種大新聞。大明星,透漏一些內幕消息吧?你真的要跟娜娜結婚么?入贅金美爾家做金龜婿?」
「當然。」我說。
為什麼全世界的人都在猜疑,但是卻又不敢相信呢?難道我真的有那麼差,真的差到那麼離譜?
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說話帶著口音:「現在外面的傳言很多啦,全民偶像娜娜·金美爾芝蘭居然開始挑選婚紗,原來傳言都是真的。但是,你真的想好了么?我是說,我是指——吉恩,她知道你要結婚了么?你根本不敢告訴她吧?」
「告訴她幹什麼?」我很心虛。
「既然不敢告訴她,你又怎麼能決定結婚呢?」金米代表侏儒這個佔據本國五分只一人口的種族對我表示了不理解。
我的回答很簡單,因為事情就那麼簡單:「我貪慕虛榮可不可以?我只想過一種輕鬆的生活。」
我給她看四周華美的柱子,還有可口的小點心,而且當著她的面吃了那些點心,給她看很好吃的樣子。
「基於對生來懦弱的你和生來強勢的娜娜大小姐的了解,這種婚姻能輕鬆么?」金米代表侏儒這個佔據本國五分只一人口的種族對我表示了懷疑。
「這是我想要的生活,沒有人可以絞死我,沒有人要求我當英雄,我家已經有一個大英雄了。」我告訴她說,我幾乎什麼都不用做,這才是生活。而且我和娜娜約好打人不打臉,除了不許抽煙、喝酒、丟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對我幾乎什麼要求也沒有。
「一個受虐狂,一個虐待狂,你們很合適。」金米伸出中指,金米代表侏儒這個佔據本國五分只一人口的種族對我表示了鄙視。
鄙視不鄙視我都無所謂。我說,嘿,要是我的朋友就祝福我吧。
「那好吧。」金米跑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祝福你!」
朋友們一起瘋狂一把吧。不管怎麼說婚禮終於開始了。
紫羅蘭宮殿大廳的禮拜堂里高朋滿座,外面五十公頃草坪都是宴席的大桌子。紫羅蘭軍團對方圓五百里進行了戒嚴,邊境線高度戒備,隨時準備應付突髮狀況。除了特約記者金米不允許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不應該有什麼阻礙我們的婚禮。
我這邊一個人都沒有。新娘那邊擠的滿滿的,人擠人,人挨人。雖然我一再強調這是一個秘密婚禮,要求精簡人數,她也考慮了我的感受,她那邊還是比我這邊多四五千人。我安慰自己說,這不會讓我覺得沒面子。我只是不顯露實力罷了,只要我站在街頭一聲大喊,來抓我的治安官就踏破門框。
儘管如此,當我邁入教堂,還是有無數人驚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通緝犯卡迪南!」
靠,我洗過臉,梳過頭,抹了紅臉蛋,他們竟然還認得我。什麼是名人?這就是名人。我實在太有名了。
音樂響起……一切從簡。
娜娜今天沒有拿著法杖,我們約定一整天不打人。她穿著白色的婚紗,亭亭玉立,幸福得渾身發抖。她是我的光芒,在所有的六月新娘中,她一定是有史以來最美麗的一位。因為如果有人敢說比她美麗,一定會被她殺了。
那個著名的流程到了,凱奇五世頭上包著繃帶,看上去有些慘烈,要是有人說他是教皇,一定沒人相信。在這個重要的時刻,一片肅靜,只聽見人小聲輕咳的聲音。人人都正襟危坐,注視教皇,等待儀式進行。
教皇手持聖經,輕咳一聲:「要是有人反對他們的結合……」
好幾千人一起站起來:「反對!反對!」
有人高聲說:「我代表我們國家!」
有人高聲說:「我代表我們民族!」
還有人高聲說:「我代表真理,代表正義,代表月亮,反對你!」
娜娜看上去非常激動:「真好,有這麼多人反對。各位,你們對我真是太好了。在如此重要的時刻仗義執言。大家的意見將會對我的一生很重要,對我們的民族和整個世界的貢獻是不可估量的。我知道,第一個站起來反對的人一定是最愛我的人,是誰來著?」
「我!是我!」
然後很多人打起來:「你憑什麼反對?我先反對!我先反對!」
娜娜對衛隊長小聲說:「別管,讓他們打。過一會兒死的差不多就安靜了。」
一場血戰。
兩小時後,地上躺滿了各個種族的人。一個鼻青臉腫、晃晃悠悠來到面前:「我……」
突然傳來咒語的詠吟,耳邊還殘留著驚叫聲,娜娜一抬手,一道狂風衝破窗子將該人卷到天邊。估計他會直接越過國境線,到達食人部落的領地。娜娜說:「婚禮繼續。」
教皇輕咳一聲:「如果有人反對他們的結合,請現在說,否則……」
「我反對!」大門轟然被推開,一個老頭沖了進來,淚流滿面,「嗚嗚嗚……娜娜,你結婚都不叫我!」
娜娜看上去很驚愕:「爸爸!」下一句,「您怎麼會知道的?」
我面對大眾懷疑的眼神:「跟我無關。」秘密婚禮的意思是,主要對她老爸保密。
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哭嚷:「你,你不能嫁給這小子,我不幹,不幹,絕對不同意!我的女兒絕對不能嫁給一個沒出息的通緝犯!」
我覺得自尊受到傷害。作為通緝犯,我是很有出息的,十大通緝犯排名第一的通緝犯。
「把他抓起來,堵住他的嘴。」娜娜一揮手,一群衛兵一擁而上,將老頭騰雲駕霧一般帶走。我和很多人一起目送岳父大人離去,他的出現猶如曇花一現,活躍了會場氣氛。
娜娜說:「婚禮繼續。」
教皇:「如果有人反對……」
「我反對!」一位身材魁梧,儀錶堂堂的王子站起來大聲說:「表妹……」
說了什麼我沒聽清,因為一個火球頂住他的胃部,帶著他含糊不清的語音穿過牆壁化做一團火光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娜娜喘著氣,攤開的掌心裡冒著青煙。她掀起婚紗裙子,露出潔白的大腿,一腳用力踏在椅子上,揮舞著拳頭高喊:「還有誰!」
四周唏哩嘩啦一陣鎧甲和腳步的聲音,上千名士兵手持火槍沖了進來,對準在場所有的賓客。超級法師團的精英法師傾巢而出,手中的法杖光火大作,烈炎風暴隨時準備釋放,只要有一人在敢說反對,她們就會殺人滅口,將每一個到場的賓客炸成烤肉醬。
教堂里一片肅靜,有個小姑娘小哭,剛剛發出一個前奏音就被四五個人捂住嘴。為了生存,所有人都用四五隻手互相拉住衣角,以免有人站起來殃及池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