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以置信的蠢貨!」
當阿米亥收到請束,並且見到匆匆趕來的奴比亞的時候,當真大吃了一驚。「原來他真的把吾王髏大當成了中土人類!」
奴比亞尖叫起來:「我們快走!」
在紅魔族帕得林家領地,今天召開了盛大的宴會。這裡接近藍魔族領土,是一個氣候溫暖的地方,不像炎魔城那麼熾熱,這樣來自各個層面的地獄首腦都會更加愉快。
同樣是紅魔族舉辦的宴會,因為邀請了不同階層的地獄顯貴,與炎魔城宴會不同,這次更加正式,更加理性,符合很多藍魔鬼的狡詐口味,又有非常吸引人的興奮點。幾乎所有的地獄顯貴都蜂擁而至,因為這裡有每個可以載入史冊的大型宴會的必備佳肴——騎士。
廚房,或者說監牢里,負責拷問的屠夫遇到了些麻煩。
「讀心術對他不起作用。」
「這是好事,說明他不是普通的農民。身份越高,我們的宴會越有檔次嘛。拷打他也不肯招供?」
「不是,他什麼都招。」
「那有什麼問題?」
「我們總是回到原點。」
前來給帕格尼回話的屠夫臉色有些怪異,所以帕格尼還是要抽出時間來親自去看一看。成為灰燼的前任兄弟留給他一個裝潢很舒適的地牢,可以天天住在裡面,用來折磨那些自己非常喜愛的女子說出至死不渝的話,或是威脅背叛者把指甲修剪整齊。他也打算今後要常用。現在,被抓回來的懷疑是騎士的人正在享用此項殊榮。而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很重要,因為餐桌上每一道菜總要有菜名,寫上「鄉村無名民兵隊長」或者是「著名的XX公爵、萬騎長」,對設宴者的面子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被證實是個農民,那舉辦者就成了笑料。歷史上也有被不滿地賓客們當場殺死的例子。
「叭!」
鞭子一響,紅魔鬼兩眼噴火:「名字?」
髏大精神恍惚:「髏大。」
「剛剛不是說叫瑪斯?」
「那是我活著的時候,呵呵,現在也沒死,對,還是叫瑪斯吧。」
紅魔鬼將鞭子甩個不停:「混蛋,在你面前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你就要大禍臨頭。我會剝了你的皮,將你串起來烤!」
「我沒說不告訴你啊,」髏大陶陶然,顯得很有理,「你還想怎麼樣?」
這時候,一個沒有翅膀的肥胖魔鬼一扭一扭挪進屋來,拎著一把砍刀和一塊刻菜名的木板:「吃了麻藥也還是問不出來?到底寫上什麼好?」
「還是老樣子!」拷問地紅魔鬼已經非常急眼,「再說一遍你的稱號?」
「不死之王……噢,說這個你會打我,你想寫什麼就些什麼好了。」
「騎士!你必須說你是個騎士!你想胡說也要有個限度!」拷問者不知為何非常極端缺乏耐心。
髏大很合作:「那就是騎士好了。」
「什麼騎士?」
「國王騎士。」
「還是大隊長?」
髏大眼神有些閃爍:「我記得是。」
提著餐刀的屠夫插嘴道:「國王騎士大隊長瑪斯?那幾年前就死了。我們送他進天堂。他也送了好幾個兄弟回地獄。接著打吧,我隨便寫個什麼好聽的好先去報菜名。等上了餐桌,再由大人們憑著興趣慢慢拷問。那些毛骨悚然的祝酒辭都是為他而作。等到他的血流幹了,他就不會撒謊了。人類的謊言都包含在血液里,等到一切都被揭穿,就成了最新鮮的恐懼,喝的就是這個味道。」
「等一等!」髏大恍恍惚惚舉手發言,「叫百合騎士好不好?我喜歡這名字。」
「百合騎士是女的!」拷問地魔鬼忍不住鞭子像雨點兒一樣落下來,突然鞭子抽斷了,他便回頭去看那屠夫手裡地砍刀,顯然那個更加解氣。
屠夫呵呵笑道:「把他洗乾淨,準備上桌了。嘖!這些血不要浪費。」
「啊。好味道。」
各自從髏大的傷口上用手指蘸了血,他們陶醉了兩秒鐘。「真奇妙,」屠夫說道,「像新生嬰兒一般潤滑,又很有力,像烈酒。」
「他肯定不是農民。」拷問者放鬆下來,「我們把他放到盤子里去。」
※※※
帕格尼來到拷問室的時候,髏大已經昏迷不醒。拷問者行了禮,說:「我們只能肯定他不是農夫。而且應該很有實力。」
「那就行了。」帕格尼皺著眉頭,「這樣更有趣味,更多貴族喜歡,我們按照正規地恐懼大會的模式來舉辦,我出採金,牌子掛著名騎士,去準備吧。」
「您只管享用佳肴!」屠夫用砍刀敲打胸脯說話,給人感覺很可靠。
帕格尼便放心了,他來到宴會的會場,各方賓客都已經開始入座,有頭有臉的領主和貴族都應邀前來。帕格尼對於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有些陌生,不過一見如故是地獄交際的精華傳統,帕格尼還是忙得不可開交。從背地裡來說,蔻蔻瑪蓮交給他的使命已經非常成功地完成了,長老們對他另眼相看,過了今天的宴會,他便可以理所當然地拿到地獄參議院的席位。蔻蔻瑪蓮對他的重用也將開始,他地地位不僅在這裡,也將在慕尼黑呈直線上升。想到這裡,帕格尼便笑了。
「您看起來力量澎湃。」
和他握手的是一張很英俊的年輕面孔,蒼白而富有貴族風範。帕格尼知道這是藍魔家族的成員,吸血鬼的領袖吸血公爵。那吸血公爵風度翩翩地躬身一禮:「我帶來了藍魔族對您最真誠的恭賀——露西藍琪絲小姐。」
露西藍琪絲魔術一般從吸血公爵甩動的斗篷後面閃出來,帶著充滿光彩的微笑。
帕格尼大喜:「傳聞您近來身體欠佳,親眼見到我就放心了。還未來得及表達我對您的感激之情。」
帕格尼吻了露西藍琪絲地手背,露西藍琪絲臉上都是不太自然的笑容,露西迪交響樂團的惡魔小姐們依舊在她身後跟隨著,只是這一次看上去臉色都很嚴肅,像是來打架的。帕格尼不由得心中不安。露西藍琪絲卻迫不及待地問起來。
「聽說依無蓮那魔女死了?」
「是。」帕格尼引露西藍琪絲到上座,「但是屍體依舊被慕尼黑取走,我們不能和蔻蔻瑪蓮過分衝突。我想她還是有機會復活的。」
「骷髏呢?有沒有見到一個骷髏?」
帕格尼知道她說髏大,故作詫異:「哦?骷髏?什麼骷髏?」
「就是她的白骨鎧甲,她把我們都騙了,那是個可以變化的骷髏兵!」露西藍琪絲咬牙切齒,「我就是被它傷了!」
「沒有,如果見到我會留意的。」帕格尼竭力逢迎。他地體形纖弱又喜歡動腦筋,和狡猾的藍魔族比較接近,從各方面來說都是藍魔族最好的籠絡對象,而他也需要有力的支持來穩固地位。
「那個騎士是怎麼回事?」
帕格尼答道:「還是個謎。不管依無蓮的死因如何,他出現在那裡抱著屍體都很古怪。不過依無蓮早晚會復活,這傢伙也沒有什麼關鍵性的用途,我便用來開大會了。」
露西藍琪絲心情稍靚,殘忍地笑道:「我就是為了這個樂趣而來。自從人類建立了學院制度,騎士的意志越發頑強,玩弄他們也變得更加有趣了。」
帕格尼恭維道:「我倒忘了藍魔族才是製造恐懼的高手。恐懼軍團的統帥。令尊大人還好么?」
「還是那麼可怖。」露西藍琪絲對於這種直接的奉承不好開口,一直跟在後面地吸血公爵便插嘴道:「這次怎麼沒有看見六翼魔神索斯大人?」
「他說不來了,估計是另有趣味吧。」談到索斯。帕格尼有些提不起興趣。若不是索斯地存在,他在紅魔族的地位會更強。但是來自慕尼黑的情報告訴他得知,不管是力量和背景,索斯是一個他萬萬得罪不起地恐怖存在。
說話間,宴會就開始了。惡魔們像文明人一樣落座,只為了茹毛飲血更加方便。他們擺弄著尖尖的爪子,用各自滿意的姿態坐好,盤算著等一下如何施展自己的本領讓宴會更加有趣。一道道血淋淋的菜端上來,也有八分熟的幼龍肉和讓人陶醉的發酵果漿,對於帕格尼的評價也隨著烤龍肉的香氣一起升溫。
「鐺!」
有人敲響巨大的銅鑼。每個人都興奮地坐在椅子上反覆磨蹭,凝望著宴場地入口。拎著砍刀的屠夫挪動肥碩的軀體,拖著長尾出現在門口,拉了拉可憐的蝴蝶結高聲吼道:「鎧甲滾落塵埃,騎士墮入黑暗!」
宴場的氣氛頓時高漲,有人情不自禁發出歇斯底里的歡呼聲,有人怪叫,有人振臂怒吼,火焰映照中無數扭曲的影子在牆角打彎。拖成長長的丑怪模樣。
露西藍琪絲媚笑道:「這句開場白用了幾千年了,每一次聽都更加有味道。記得上一次已經是好幾年前了,聖騎士羅斯門德躺在宴會桌子上面。我猜他是沒死成,才獲得了什麼聖騎士稱號。啊,真懷念他躺在桌子上的樣子。」
「樂趣便在於見證墮落地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