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威娜望著那美麗的火樹銀花,有些凄涼地問:「如何?美嗎?魔女要愛情就必須付出代價,因為我們不會愛上普通人,也不會衰老死去。」她指著髏大說:「你很會選擇,你的情人擁有一樣長久的力量和生命,也可以親密地在一起。你還等著什麼?」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依無蓮道,「你能不能幫助我逃離這裡?」
「逃走?」格威娜笑了,「你還是和我一起留在這裡吧。炎魔無法進入這裡,他們恐懼,因為只是看到他們也會迷惘,擔心會消磨他們的戰鬥意志。而你,正好和我作伴,我們有很多話題,你的愛情也不會因此受到傷害。還有哪裡比這裡更像一個世外桃源?」
「別鬧了!」依無蓮厲聲喝道,「如果你還是黑魔女,就應該為慕尼黑的利益服務。」
「我?」格威娜冷笑道,「我還能回慕尼黑么?就算有義務也沒有辦法,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忠誠,毫無作為的忠誠。」
「你可以回慕尼黑。」依無蓮肯定地說道,「蔻蔻瑪蓮大人早就知道我會和你相遇,特地安排你在這裡接應我。她已經變了,她也有了情人,一定會理解你的心情。」
「什麼?」格威娜吃驚地叫出聲來,「是露西迪還是路易德蘭?難道是拜里安格?是為了利益么?我無法想像那樣的慕尼黑,不,我不回去。」
依無蓮怒道:「不許胡說,怎麼可能是他們!蔻蔻瑪蓮大人無需為了利益而犧牲自己的生活,如果是那樣,要我們還有什麼用!」
「那會是誰?」格威娜實在想不到和蔻蔻瑪蓮地位相當的男人。
依無蓮只得告訴她了:「是萊特尼斯現今的聖騎士,玫瑰郡領主,很年輕很強大的人。」
「是敵人?」格威娜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白天是,晚上不是。」依無蓮道。「你總該放心了,在這種情況下蔻蔻瑪蓮大人不可能再治你的罪。她沒有處罰你,只是借故將你逐出了慕尼黑,一定是有道理的。你地炎魔愛人靈魂變成這個樣子,你卻安然無恙,難道不是因為慕尼黑祭壇刻意保護你的靈魂印記的結果么?跟我一起走吧,蔻蔻瑪蓮大人一定有辦法讓你復活的。」
「黑暗之神保佑魔女,」格威娜興奮得流出兩行冰淚。「我的願望實現了,憑我格威娜的名字起誓,我會幫你離開這裡。不過我自己恐怕沒辦法跟著你走,我得陪著他,而他已經不可能挪動了。啊……」
說話的時候,火樹已經搖搖欲墜。髏大正憤怒地撞擊火樹的樹榦,然後抱著樹榦來回撼動。依無蓮和格威娜面面相覷,火樹已經倒掉了。
依無蓮笑道:「現在不是問題了。或許他也希望和你一起離去,所以才會被扳倒呢。」
「不是輕鬆地說話地時候!」格威娜急道:「這裡不能呆了,快!」
「怎麼?」依無蓮一驚。濃稠的岩漿帶著刺鼻的氣味從火樹的根下溢了出來。
格威娜叫道:「我們來幫助你獲得轉化火元素的力量。然後我帶你們到摩根巨石的居所去,離開火元素世界!」
「太好了!」依無蓮的意志急速回到體內,格威娜退出去的瞬間。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岩漿正在漫過來,髏大猶在忙著摧毀大樹。
「白痴,快過來!」依無蓮叫著,舉手之間一道冰覆蓋在岩漿上,讓地面冷卻下來。
「你沒事了?」髏大將火樹丟掉,「我就知道是這樹作怪。」
「是你作怪!」依無蓮將他推開,將手扶在樹榦上。
「小心!這是玻璃怪物!」髏大叫道,「我感到有異常的靈魂在裡面!」
「你才是怪物,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了。」依無蓮將手掌在樹榦上平滑地展開。樹榦便瞬間軟化下來,在地上攤成一片,又漸漸收攏成形,紅色的光芒里,那火樹銀花竟然化成了一件火紅色地鑲著火焰金邊地魔女袍子!
「啊!」眼見依無蓮拉上了一道雪白的面紗,髏大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我被解僱了?」
「沒錯!」依無蓮賭氣道,「你剛明白?我受夠你了!」
「那我就不能隱藏起來了,」髏大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離開這裡殺出去。你不是一直都想大開殺戒么?」依無蓮指著咕嘟咕嘟地岩漿道。「這裡呆不得了!」
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另一側的牆外傳來,似乎是有人在鑿牆。炎魔首領的怒吼聲從那裡傳來:「出來!」
依無蓮嬌嚷道:「真沒禮貌,請敲門!」
髏大說:「剛才你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們剛才敲門了,我沒開。」
正說著,一道白光從門縫裡一閃,無數慘叫聲響起,光明結界傷害了更多企圖破門而入的炎魔。依無蓮也不禁為這些他們感到頭痛:「愚蠢的傢伙們,早知現在,何必裝這種對付自己人的結界。」
髏大冷笑道:「他們做結界是為了不讓同類隨便靠近這裡,冰火共存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堪稱畏懼的打擊。真可笑,他們自詡勇猛善戰,可是沒有勇氣正視這樣一棵樹。」
「所以他們才住在比地獄更深的底層,只能看守鍋底地爐火。」依無蓮輕蔑地說,「我們殺出去吧。」
他們打開門,門口橫七豎八都是受傷的炎魔,巨大的軀體堆成了一道呻吟的火牆。
依無蓮輕笑一聲,輕輕地揮動袍袖,一道寒風捲起來,火焰竟然像雪片一樣夾在風中形成漩渦。那些炎魔的身體瞬間扭曲,發出垂死的吼叫聲,整個裂開來,隨著夾道散成漫天的灰燼。
髏大吃了一驚:「你有能力融合火元素?是因為用這個火樹銀花做袍子么?」
依無蓮回眸一笑:「不錯,這就是蔻蔻瑪蓮大人說的幫手。一切都在蔻蔻瑪蓮大人的預計之中,有了這個做為魔法媒介,火焰也可以像冰雪一樣飛舞。所以你被解僱是有道理地。」
「我們走。」髏大興奮起來。「跟在我後面。」
「髏大?」依無蓮望著閃動的聖光結界,突然甜甜地叫了一聲,「我一直想問,即使是擁有火樹銀花的力量也不能從這裡逃離,你為什麼可以打開天使地審判結界?」
「因為我是骷髏。」髏大舉起一根手指伸向天空,「骷髏就是——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
內廷里到處都是淤泥,炎魔的屍燼隨著氣流和奇怪的雪粉和成了粘糊糊的一片,炎魔的首領就站在這攤泥漿的中央憤怒地大聲吼叫。手提巨斧的炎魔從他背後走過來:「他們都被殺了。而且是在我們地城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很難隱瞞,混亂將影響火元素輸導的穩定。」
炎魔的首領瞪了他一眼,隨即從他的手裡搶過那柄大斧,一斧劈在凝固的岩漿上。頓時,內廷里猶如火山爆發一般岩漿四溢。
「她不會走遠,我決不讓她走出這裡!」炎魔首領咬牙切齒,突然把怒氣撒到旁邊的人身上,怒火像獅子的鬃毛一樣暴漲,反手一拳將手下打得飛起來。火焰傾盆四射。「你為什麼不和法米奧一起來!」
提斧的炎魔勸道:「您知道那不是這樣的錯。誰來了也沒有用。頂多是多死一個。真正導致他們送命地是那個天使審判地封印,為了保存顏面,大多數不知道光明結界的存在。只知道這裡是禁地。」
「她是姦細,是天使派來的姦細。」炎魔首領惡狠狠地說,「否則如何能通過審判?如果她真地來自慕尼黑,那麼蔻蔻瑪蓮也難洗清罪責。」
「大事不好!」一個炎魔跑來報告,「她們在城裡大開殺界,不知怎麼多了一個骷髏兵!」
「怎麼可能?」
「我說過那件骷髏鎧甲有奧秘的!」莫加以新生炎魔的姿態出現在後面,惡狠狠地說,「現在你不但沒有幫我奪回家徽,還錯過了殺死她們的最好機會!」
轉生為炎魔的儀式剛剛結束,他爬出火池不久。說話的時候火池裡沾上的岩漿還不斷從身上往下淌。火焰在他身上微弱而吞吐不定,勉強包容了身體,整體呈現出一種萎縮感,就像剛剛破殼而出的小雞胎毛未乾。
炎魔的首領無法接受這種指責:「用不著你教訓我!你是戰敗者,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我還得為你帶來的恥辱擦屁股,現在不要再用對方穿什麼鎧甲來做借口,立刻去做工,我要你為此承擔責任!」
「你好像還沒有弄明白。」莫加森然一笑。火焰中露出潔白地牙齒。他的體形比炎魔首領小了很多,對視間卻絲毫不懼。炎魔首領詫異地看著他,突然看到他身上的火焰潑了汽油一般瘋長,一道金色的焰光整個從他的體表透出來,晃得連炎魔也會睜不開眼睛。
「咕嗷!」
所有的炎魔都驚恐地看著難以置信的景象。莫加的爪子劃開了炎魔首領的胸膛一直到肚腹,紅色地火像血一樣從裂開的胸膛噴涌而出。莫加發出尖銳的嘶叫,身上的金色火焰不斷爆開,向四周的地面亂射。每一團火焰落地,都在岩漿裡帶起一個細微的波紋。
死而復生的炎魔像暗礁一樣從岩漿的波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