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省心了。
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夜空。
「氣死我啦!」依無蓮在房間里發飆,將窗帘扯成一寸一寸的,魔女們和烏鴉坐在床沿上看著她。「那個混蛋,骷髏!就好像我在替他唱歌!」
魔女們不解地望著她:「有嗎?」
另一個魔女說:「充滿怨恨的閃靈回到了久別的身軀,我都很感動,結局不是很好?」
「不好,我們是被逼的!」依無蓮一面大叫一面指指窗外,實際上沿著她的手指看去什麼都沒有,她只是需要一個手勢來大聲呼喝。她大聲罵道:「學得倒快,立刻就是一個獨裁者了!他現在坐在寶座上,收集女奴,割據領地蓋自己的宮殿,而我們只是白白地被他逼著唱歌,就像是有刀子架在脖子上!」
魔女們怔怔地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其中一個說:「其實你也不用這樣想,髏大強大就是慕尼黑強大,寇寇瑪蓮大人說過,髏大是慕尼黑最可信賴、最重要的家族成員,和我們一樣。何況從德斯克城一天陷落之後,周邊領地投誠的碟文接連不斷地呈到慕尼黑,這兩天里就有三十二封哪!」
「和那無關!」依無蓮絕不認同,「寇寇瑪蓮大人小時候也是從雪山走出去的,在那之後才建立了慕尼黑。我們是她的娘家人,但是那個骷髏是什麼?我無法想像!」
「嗯,是有些怪異,他受信任的程度確實非同一般。」魔女們點頭說,「不過傳說寇寇瑪蓮大人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特別喜歡骷髏,據說她收到的第一個禮物也是骷髏娃娃……」
「一定有什麼原因!」依無蓮背著手問道,「那個髏大現在在幹什麼?」
「什麼割據領地蓋宮殿囤積女奴啊?不是你說的嗎?」
「不,」依無蓮惱怒地說著停頓了幾秒鐘,再說話時言辭之間已經有些閃爍,垂頭喪氣起來,「我只是猜想一下。」
「什麼啊!」魔女們鬨笑起來,「你是不是想他了?你們之間不正常!」
這時候,號角聲從慕尼黑的城門響起來了,一隻巨大的骨龍掠過天空,轟然降落在院子里。
魔女們擁在窗口聒噪起來:「快來看!很邪門的,說到他的壞話他就會出現!」
「我看看,這就是那個奴比婭,那個女奴?」
「不,實際上,看上去——他不像有使用女奴的能力,蓮你有沒有搞錯?」
「我都說了我只是隨便說說!」依無蓮很無奈地面對她的閨中姐妹,而她們的聒噪正在吸引著骷髏抬頭望過來。
達克尼斯大陸難得有如此絢麗的星光,髏大便在那星光下,穿著華麗的羅德蘭鎧甲,渾身流動有一層的光幕。血紅的目光代表心靈的窗裸露在頭盔外,沉穩中傾訴著火熱,但絕不放肆,就像所有高貴的黑暗貴裔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教養。他急匆匆地走在台階上,看到魔女們在窗台上,猶豫了一下,還是簡單地行了個禮。
「哇,不一樣!」魔女們更加呱燥地吵個不停,有人向髏大揮舞手帕。有人對依無蓮說:「瞧,他還是懂禮貌的,雖然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是他希望和解。」
烏鴉飛上窗口翹著屁股呱呱叫:「髏大!髏大!你答應我的——」
依無蓮拎起裙子亮出雪白的光腳板,踮起腳尖踢在它肥大的屁股上:「去死吧!叛徒!」
「哇!」烏鴉翻著跟頭跌下去,落入髏大的掌中。依無蓮拍拍手掌,哼了一聲從窗口閃過,魔女們也跟著離開了窗口。髏大默默地望著,直到手裡的烏鴉掙扎扭動,才將視線收了回來。他將烏鴉隨手向背後一丟,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浮上了水面。依無蓮那女人又可惡又可愛,依照她方才的行為來看,似乎挑逗和挑釁之間還是有不同。
「哇!」烏鴉一溜煙跑到他的前面,「你幹嘛?你想賴帳?」
髏大「哦」了一聲瞧了它一眼,烏鴉跳著腳大叫:「你說過帶我去見蔻蔻瑪蓮大人的!」
「是說過,不過我還以為你被夜鶯們吃了。」髏大哈哈大笑,「我們走吧。」
「你得帶著我!」烏鴉飛到他的肩頭,「不然我會被那些黑手指的傢伙丟出去!」
「你是說路易德蘭那一票人?」髏大想起那個人來,不禁有些想皺眉頭。不過他已經失去了頭皮,所以這些微妙的表情只能通通用冷漠來代替。髏大有些悲哀,骷髏不是故意要裝得冷酷。
「主人。」奴比婭從後面輕聲趕上來,正好聽到這個話題。「關於那個人,我知道一些事情。」
「哦?」髏大不由得留心起來。
「那個人以前是個國王,創世之初的第一代聖騎士之一。」奴比婭說起來的時候似乎有些忌憚,很小心不敢讓人聽到。「我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他是萬年以前幫助光神在魔神戰爭獲勝的十二個聖騎士之一。」
烏鴉:「盡人皆知啦!」
奴比婭不理他:「那個藍魔神使露西笛在那場戰爭中曾經被他一槍刺死,他將露西笛殘忍地挑在槍桿上直到對方咽氣。露西笛至今仍然記得那痛苦,所以留下了後遺症,每次見到他就會害怕得不能自己。」
烏鴉:「盡人皆知啦!」
奴比婭強忍道:「傳說他因為沾滿了露西笛的惡魔之血而自甘墮落,追求不死的生命和更加強大的力量,因此向蔻蔻瑪蓮大人投誠。」
烏鴉:「盡人皆知啦!」
奴比婭皺起眉頭:「主人,這鳥真討厭!」
髏大點頭道:「盡人皆知的。」
奴比婭接著說:「這些是一般的傳說,很多人都知道,但……」
烏鴉:「瞧,我說什麼來著,盡人皆知吧!」
奴比婭幾乎氣得岔氣,當著髏大忍而不發,繼續說道:「但是從我們國度了解的歷史來看,他和萊特尼斯的最大國家萊特尼斯一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特別是和現任國王哈馬斯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密切關係。在哈馬斯數次人生關鍵時刻,他都曾經去私下會面。攻陷萊特尼斯首都的時候,他曾經有機會將哈馬斯殺死,但是他沒有那樣做。」
烏鴉大叫:「啊?不可能,叛徒!敵人!」
奴比婭斜著眼看它:「你終於不知道了?」
髏大一把捏住烏鴉的嘴,讓後面的話都壓縮成一連串無法分辨的聲響,但還是引起了黑暗騎士的注意。
一個黑暗騎士走過來向髏大行禮,用沉悶的聲音說道:「大人,蔻蔻瑪蓮大人已經等很久了,但是我聽說這次應當是單獨會見。」
髏大擺擺手:「我知道,這是我的事情。」
黑騎士便退下了,髏大沉聲道:「關於剛才所說的密聞,判斷路易德蘭是不是叛徒應當是蔻蔻瑪蓮考慮的事情,不可以再對別人說了。」
奴比婭答應了,髏大大踏步向前走,「砰」的一聲推開了大廳沉重的門。蔻蔻瑪蓮就在窗口站著,回過身來笑道:「你剛才說什麼不可以再對別人說了?」
奴比婭嚇得臉上都是死灰色,跪倒在地上。髏大卻若無其事地關上了大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在慕尼黑什麼事情瞞得過你,何必再問我。我正忙碌,特地找我來有什麼事?」
烏鴉嚇得脖子上的羽毛都豎了起來:「哇!你這死人!怎麼在蔻蔻瑪蓮大人面前這麼說話!」
它蹦到地上,突然暴漲成鳥頭人身的樣子,穿著黑色的晚禮服彬彬有禮地單膝跪下:「最偉大的大人,慕尼黑的唯一意志,請不要誤會,大逆不道的他們只是我來覲見您的兩塊墊腳石,我有秘密情報……」
髏大一把拎住它的後頸,就手從窗戶丟了出去。烏鴉「啊」的一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遠遠落向薔薇林,變回鳥形飛速拍動翅膀,終於還是沒有落進去。一大群夜鶯惡狠狠地從薔薇叢衝起,追趕著它往窗口飛來,為首的便是那夜鶯女王。
烏鴉沒命地往回飛,臨近窗口的時候,窗沿上雕刻的石龍突然活了,遊動間聳動脖頸對著烏鴉猛地咆哮。烏鴉幾乎衝進那石龍的大口,後有追兵,嚇得魂不附體。
蔻蔻瑪蓮及時打了個響指,石龍瞬間不見,夜鶯們也叫著繞道離去。烏鴉落到窗台上,只是僵硬地立在那裡,話也不會說了。蔻蔻瑪蓮對髏大笑道:「你的小朋友很有意思。」
髏大對烏鴉的休克反應習以為常,隨手將烏鴉丟開,倒是見奴比婭還跪在地上,便一把扯過來,驕傲地炫耀道:「怎麼樣?我最好的戰利品。」
「真不錯,」蔻蔻瑪蓮笑道,「聽說她便是墨脫菲以前的最高女祭祀吧?」
髏大點頭道:「我只能讓人死去,死得漂亮,但是你卻能創造生命。我帶她來是為了墨脫菲的殘餘分子,一些阿努比斯貴族帶領軍隊逃入了靠近紅魔族領地的沙漠,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嗯,他們是想憑著沙漠的力量東山再起——他們的本源是那裡。」蔻蔻瑪蓮望著奴比亞,狡黠地笑道,「那麼你呢?如何處置你那些不肯臣服於我的堂兄,叔伯親長?我黑暗的亡靈女王?」
得到了說話的許可,奴比亞的